未分類

「你心如何?」那人似乎有點動容了,聲音高了些許。

「我心如光明,如火焰,如日月,如蒼穹。」夏洛奇心意舒展。

「給我看你的心!」那人唰的扔過來一把尖刀。

「你什麼意思?」夏洛奇問。

「剖開你的心,讓我看看。」那人冷冷的說。

「你有病吧?我憑什麼要剖開給你看呢?」夏洛奇很反感。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剖開我的心給你看,如何?」那人右手一舉尖刀,作勢欲扎。

夏洛奇一根方天畫戟就將那人的尖刀給磕飛了。

「喂,什麼情況?想自殺找個沒人的地方,當我面我不能不管。」夏洛奇十分不耐煩了。

「施主不給看本心,又不讓我示範,那我怎麼能讓你通過這問心路呢?」那人說。

接著那黑衣男人就瞬間抵近了夏洛奇的面前,快到無法抵擋,然後一刀扎進了夏洛奇的心口。

頓時,夏洛奇的靈台破碎了,身體元力潰散開來,心脈斷絕,丹田也隨之崩潰。緊接著就是腦海中的金光意念世界也潰散了,混元小樹苗慢慢枯萎,葉片全部耷拉下腦袋。

綺羅軒的一縷元靈無所依傍,本來已經逐漸成形的基礎再次崩解,散成一點一點的靈光,溢出夏洛奇的意念,消散了就再也沒有了。

夏洛奇手握著尖刀刀刃,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整個人癱軟了下去。那黑衣男人用手托住夏洛奇,不讓他倒下。過了一會,一顆心漂浮了出來。

破碎的心,中間一個被尖刀扎開的洞,往外飄散著往事與記憶。

夏洛奇感覺自己的靈魂浮蕩在身體外,看著這一切,那黑衣男人依然看不清面孔,雲霧越來越大,風吹的地動山搖。 「你看,你的心碎了,勢必要怨恨我,那麼我將我的心也碎掉,如此你是否感到解恨?」說完,那男子拔出扎在夏洛奇心口的刀,反手以刺,戳進了自己的心。

夏洛奇的靈魂似乎要飄遠了,看著發生的這一切,覺得太荒唐了,生命怎麼能夠這麼無緣無故的中斷呢?

那黑衣男子把別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看得如浮雲蒼狗,甚至連浮雲蒼狗都不如。

生命難道真的這麼不重要麼?夏洛奇的靈魂有點輕飄了思維也慢了下來。

那黑衣男子的心是黑色的,一點光都沒有,外面的光也照射不進去,似乎是絕對的黑。

「你說你的心是光明,是火焰,是日月,是蒼穹,那麼,我要對你說,真正的光明火焰、日月蒼穹應該是我這樣的,你信么?」那黑衣男子的靈魂也飄飛了起來,在狂風白雲中時隱時現。

「我說的難道不對么?光明火焰、日月蒼穹不應該是我追求的目標么?」夏洛奇的靈魂依然有些憤怒。

「你看,你還感覺到憤怒,你還在牽挂,你的心因此有漏洞,你的心只能感覺表面的光,而深處的光卻發現不了。」那黑衣男子的靈魂溫和的對夏洛奇說。

「黑暗未必黑暗,光明也未必光明,日月的反面孕育著無盡的黑暗與痛苦,蒼穹不也是如此么?一顆心要有包容的力量,才可以稱自己的心是光明,或者是黑暗。」男子微微抬起頭,停頓後有無盡的孤寂。

「光明不是別人眼中的光明,若是本性契合光明,追求光明,首先要認識光明,終其一生,你要走出別人眼中的世界與好惡,只有源自自己的光明那才是你的心。」黑衣男子說完,將自己的心捧給夏洛奇看。

「你看,我說我的心是黑暗,別人立刻就認定我是邪惡之人。可他們不懂,不懂我所說的黑暗是什麼意思。」

漂浮在夏洛奇面前的那顆拒絕了所有光的心像花瓣一樣綻放開來。一瓣、兩瓣、無數瓣,開始時是大而朵頤,後來就細密而精巧。一絲光都沒有,夏洛奇看著這綻放的心花,宛如凝視著無盡的深淵,夏洛奇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深淵居然如此美麗而深情。

「你看到了吧,這是我的心,我所定義的黑暗的心。為此,我才問你的心。你說你的心是光明,你能拒絕所有的黑暗么?那些縱情、世故、貪婪、逃避等等帶有黑暗烙印的天性與弱小,你都能拒絕么?」那黑衣男子忽然變得十分嚴肅的問夏洛奇。

「至少我的心沒有你純粹,我承認你的心的確是黑暗之心。」夏洛奇承認這黑衣男子黑暗之心的純粹。

「好,你說我的心是黑暗之心,其實,我也覺得我更加適合黑暗,但是,你來看。」那男子目光注視那顆緩緩旋轉綻放的心。

那顆心開始往外放射光芒了,一絲、兩絲、三絲……彷彿從遙遠的極點射來的光,照亮了這顆純粹的心。

光像水漫上來,溢出來,與外界的光沒有任何關係,那是屬於這顆心的光,是由這顆心自己發出的光,溫潤、恆定、沒有絲毫勉強,如同創世之初的寂靜。

「看見了么?很久以前,我和你一樣對所有人說,我的心是屬於光明的,後來,我說我的心是光明的,再後來我說我的心更傾向於黑暗,接著我說我的心可以是黑暗,然後我的心就成了黑暗,這是我的心路歷程,希望對你有所啟發。」

「好了,到此,我想你應該好好問一問你的心究竟是什麼了。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把你弄疼了,周圍很多人都會有意無意的弄疼你的心,用各種各樣的刀戳你的心。今天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所有對準心去的刀是躲不過去的,除非你已經擁有了真正的心。」

「再見了,夏洛奇,祝你好運。」黑衣男子忽然睜開雙眼,那是夏洛奇一生也不能忘卻的眼睛……

場景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只剩下夏洛奇站在那問心路口,對著那浩蕩瘋狂的風捲雲舒。

夏洛奇用手摸了摸心口,那心跳得好好的,靈台也沒有破碎,腦海中的意念世界也還在,混元樹葉生長的很好,綺羅軒的元靈狀態也不錯。

只是,想起那黑衣男子的話語與眼神,夏洛奇不禁有點想哭的感覺。

這問心路還沒開始走,就被弄得心神動搖了。

夏洛奇稍微穩定了下情緒,邁步走了過去。

第一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柄從花叢中飛出的小刀嗖的射向夏洛奇,問心路上綻放了一朵鮮艷無比的花,夏洛奇只是用眼睛一看,就引來了一把飛刀。

夏洛奇眉頭一皺,側身避開。可那花卻接連浮現了另一朵。

這回,雙刀齊至,一奔雙眼而去,一奔心口而去。

夏洛奇對於快是免疫的,因此,這兩柄刀也是輕鬆避讓開。

接著是第三朵、第四朵……夏洛奇越往前走,飛刀也越多,花朵也越鮮艷清香。

在花園中散步居然如此詭異,如在刀叢中尋覓出路。

滿屏的花開得到處都是,那飛刀簡直如光線般無孔不入。夏洛奇身形快到了極限,軒轅地行步伐也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殘影接著殘影,殘影和著暗香,殘影被刀叢切割,殘影又重疊成瀟洒的身姿。

但再快的步伐、再敏銳的反應,也扛不住那花香陣陣,如林如戟,如刀如水,無孔不入。

當花園中的花朵開滿一萬朵時,夏洛奇覺得自己的身形步伐已經無法抵擋這漫天飛舞的刀光花影了。

方天畫戟在手,群發功能,九戟護身,上下翻飛,根本不用夏洛奇操縱,這畫戟已經能夠自動進行抵擋防護了。往前一步,花朵盛開千百,這時,夏洛奇已經對花感覺到噁心了。

或許這一關要的就是這效果吧,夏洛奇心中暗想。

呼的光明火焰噴薄而出,護體火焰屏障發動,將那些刀光花影給擋下了大半。可隨即,那花朵也開始變得更加艷麗,有的血紅欲滴,有的嬌媚奪魄,有的沁香銷魂,有的透骨酥軟。

再前進一步,那花刀的威勢也越來越大了。

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花刀暗影香如雪。

夏洛奇在漫天飛舞的花陣中施展渾身解數,軒轅劍早已在手,左手軒轅,右手畫戟,腳踏地行步伐,身披火焰鎧甲,宛如一個戰神一樣從花陣中衝出,又被包圍,衝出又被包圍。

那些刀光已經快密成花香的海洋了,夏洛奇終於再也不能前進一步了,終於要走到花香的盡頭了么?

現在還覺得開始時那一朵花的嬌艷與美麗么?

若是沒有花開,就沒有賞嘆,沒有賞嘆,就沒有因緣,沒有因緣,就沒有傷害。

人生若只如初見,只怕初見未必能遂心愿。

色空,空色,從一朵花開始覺悟吧!

緣起緣滅,不如不見!

花開花謝,怎奈何天!

終於,夏洛奇明白自己錯了,這第一關根本就無需前進,每走一步都是錯,逞強的是自己的心性,受傷的卻是自己的本體。

一念生則因果隨,彼此糾纏,歷百千劫而不能解。

夏洛奇的汗下來了,原來如此!

寂滅!

心寂滅!

夏洛奇放下了劍戟,散去了火焰,任由那萬千刀光穿過軀體,穿過靈魂,穿過每一次賞花的感覺。

若人在荊棘,我不動則不傷,我一動,則傷痕纍纍。

夏洛奇笑了。

這就是第一關的色空心境了。

刀光消散,花影成空,滿地都是夏洛奇揮灑劍戟的圖畫,或躍、或斬,或退或進,或凌空曼妙,或伏地竄行……

那些有為法,竟成露水泡影了。花朵滴露,每一滴都滴下一個夏洛奇,萬千花瓣,萬千身,人間有為法,如夢亦如幻!

夏洛奇悟了。

最後一個就是那獨立空庭的夏洛奇本體,逐漸開成了一朵傷心的花……

叮!

問心路第一關悟而證道,通過。

場景變幻,通天大河,一葉扁舟,夏洛奇獨自站在舟中,小舟隨風,順流而下,斜向對岸逝去。

夏洛奇微一感應,發現此地時空已然封鎖,絲毫不留次元空間,和那神王空間有相似的地方。神王空間的壓力大,引力大,這裡倒顯得很正常。

這時,水中迎空凝聚一隻手掌,豎立如刀,再凝聚一隻手掌,高約十米,雙掌合十,然後分開。

蓮花現,夏洛奇的軒轅劍被憑空吸取過去。

蓮花合,軒轅劍隱沒不見。

再手掌現,雙掌合十,夏洛奇的畫戟亦失,根本不受夏洛奇控制。

如此手掌越來越多,大河中層層疊疊的豎起無窮無盡的手掌,從夏洛奇體內吸走精華寶物。

最後連元力都被吸走了。

夏洛奇的心跳越來越快,自己孱弱的身體顯得那麼孱弱,小舟依然還是小舟,可現在夏洛奇感覺這小舟的存在太有安全感了。

下一刻,手掌再現,小舟亦隱沒不見了。

夏洛奇噗通落入水中。一朵蓮花升起在腳下,落水的夏洛奇狼狽的爬到蓮花上。

「所有即所沒有,施主可明白了?」手掌斷流中升起一張佛陀的面孔,看著夏洛奇問。

「不明白,你拿走了我的東西,沒來由的拿走了我的東西。」夏洛奇堅持自己是對的,那些東西應該就是自己的,別人沒有權力取走。

「做一個極其普通的人不好么?不受軒轅劍的束縛,不受光明戰神的約束,不受龍族盟約的約束,不受混元奧義的約束,不受時空真諦的約束,這樣不好嗎?」

佛陀的臉慈祥而富有哲理的說。

「一點都不好,那樣我覺得不快樂。您應該將那些東西還給我。」夏洛奇雖然知道這是處於考驗中,但身無一絲長處還是讓他心驚膽戰。

「好,可以還給你,但你要重新獲取,沒有天賦機遇,沒有賜予,沒有巧合偶遇,你還能夠擁有么?」佛陀平靜的問。

「當然,我是經歷過考驗才獲得的,若是讓我重新再接受考驗,我覺得我還是能夠擁有它們。」

「那就來吧,去取你的軒轅劍,它就在那兒。」佛陀伸出手指給夏洛奇方向。

「去吧,看看是否還能如當初一樣那麼幸運,然後再看看這些幸運背後的故事與背景,如此,或許對你的劍法有所幫助。」佛陀說。

夏洛奇爬出小船,爬上那層層疊疊的手掌,朝佛陀指向的地方走去。

那個地方是一座山,軒轅劍放在半山腰的平台上,一如當時軒轅冢的模樣。

夏洛奇努力爬上平台,伸手去拔那軒轅劍,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你把我的元力還給我,我當時就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才拔出軒轅劍的。」夏洛奇對佛陀說。

「好,就依你,給你元力。」那張佛陀的臉平靜安詳的看著夏洛奇。

元力恢復,比當時拔軒轅劍時要充分多了。夏洛奇雙手較勁,那力氣估計有萬斤了,可軒轅劍依然絲毫不為所動。

「你把我的光明鎧甲還給我,我要依靠光明火焰的力量。」夏洛奇繼續要求佛陀道。

「嗯,可以,但你若拔不出軒轅劍,那它就要回歸劍冢了,明白嗎?這既是考驗,也是現實,不會因為是考驗就不承擔失敗的後果,你只能從我這裡得到三個條件的滿足。」

佛陀有點嚴肅的說。

「好,軒轅劍已認主,它不可能離我而去。」夏洛奇自信滿滿。

夏洛奇想起當初在劍冢中與劍靈軒轅的對話:

「持此神劍,當安邦定國!汝能持否?」

「能!」

「持此神劍,當除暴安良,汝能持否?」

「能!」

「持此神劍,當胸懷四海,汝能持否?」

「能!」

「持此神劍,當行光明,汝能持否?」

「能!」

「持此神劍,當縱橫三界,不可墮我威名,汝能持否?」

「能!」

「持此神劍,當斬妖除魔,汝能持否?」

「能!」

「持此神劍,當上獲天心,下行俠義,汝能持否?」

「能!」

是啊,這些要旨怎麼能忘記?當下,夏洛奇就對著軒轅劍重複了上述的諾言。

那軒轅劍似乎有些動容了,插立在岩石中發出嗡嗡嗡的鳴響。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