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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靈是吧,這裡沒你的事情,你什麼都沒有看到,明白嗎?」曉夢一邊吃東西,一邊就開始趕人,她可不想多一個人和她搶吃的,因此一邊吃,一邊揮手,就希望他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

小靈聞言忙應了聲,便準備離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等到另一位小師叔道:「等等,小靈是吧,我看你似乎餓了呀。」

他,確實餓了,否則,肚子也不可能唱腔城計,他略有些尷尬的點頭道:「是,是的,小師叔。」

「過來吃點兒吧。」荊天晴本來想與曉夢二人吃獨食來著,但是想到小靈是去過她所住的小院兒的,她的病好了的事情是保密的,除了師父和曉夢以及掌門四個人之外,就只有北冥子那裡的啞仆了,其餘皆是不知的。

現在既然被小靈看到,自然要堵住他的嘴,因此,她很乾脆的撕了半隻雞塞進小靈的手裡,又從火堆里掏出兩個拳頭般大小的土豆遞過去,直道:「給,拿去吃吧,不過,出去之後不能告訴任何人關於我們在這裡的事情,也不能說見過我們,沒問題吧?」

曉夢本身有些不滿,因為她還沒有吃飽,就算是飽了,她也還想吃,實在是,太好吃了啊,但聽到小師妹的話之後,趕緊一捂自己的小嘴巴,忙點頭道:「是啊是啊,你不準出去亂說,更不許說見過我們,否則,我,我,我以後再也不給你吃好吃的了!」

我了半天,終於憋出了這麼一句話來,直接就把直播間的觀察們給逗樂了,不少人乾脆開啟了打賞模式,就因為她那可愛的模樣以及那我了半天最後才憋出來的一句話。

「謝謝兩位小師叔,小師叔放心,小靈定不會說出此事的。」這一次,他的聲音都有些異樣,當然,若非之前聽過他的聲音,荊天晴也是聽不出來的。

之前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自信和陽光,眼神也是格外的明朗,不管是看著還是聽著,都特別的舒服,可是現在的他,似乎有些奇怪啊。 一頭及耳的短髮,時尚簡約的穿著打扮一直是蘇楠的風格,她急匆匆的從卧室里出來,隨手拿起桌上母親為她準備的早餐,狼吞虎咽的啃食。一邊啃食,一邊提起手提包準備出門,一頭扎在廚房忙碌的母親——徐賽華雖早已習慣女兒這般的模樣,但還是不忘的念叨句:「慢點吃,中午記得回來吃飯,媽給你煲了雞湯……」話音未落只聽得咚咚的高跟鞋敲打地面遠去的聲音。徐賽華嘆道:「真是不讓人省心。」

蘇楠一邊啃食早餐,一邊在手機輕觸道:「你們到哪了?」

秦蕾在衣帽間里徜徉,琳琅滿目的衣物服飾,在她眼裡居然沒有一件穿的下,看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絮叨道:「等卸貨后一定減肥。」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502閨蜜群慢悠悠拿起手機輕觸手機屏幕回復道:「馬上出發!」

與此同時陳琳也回復道:「我已在商場車庫泊車了,你們這群懶貨現在才出門。」說著不忘附帶一張停好車的照片發到群里。

蘇楠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后低頭敲打手機屏幕回復道:「阿琳又買新車了」

「您好,請問您去哪?」計程車司機的提問將蘇楠的視野拉回:「師傅,世達時尚廣場。」說罷,她慵懶的閉眼小憩。

陳琳看到蘇楠的回復滿心歡喜,小心臟的虛榮瞬間得到滿足。她一邊撫順自己身上時下最新款的裙子,用手輕輕的撥弄著新買的手錶,電梯里自信、滿足的對著鏡子抿嘴微笑。下了電梯后她昂頭挺胸,腳踩「恨天高」一路扭著細腰來到約定的咖啡會所,進了vip包間坐下,從背包里拿出手機,不停的自拍,發朋友圈。隨即進來的是秦蕾,秦蕾在讀書時期就是出了名的美女,她高挑的身材,即使因為懷孕穿平底鞋,也足有175的身高,一身Gucci新款「睡衣風」出現在陳琳的視野里。

秦蕾一邊放置自己的單肩包,一邊用另一手撐在後腰,慢慢的坐在沙發上,眼尖的陳琳早已經看到秦蕾的LV經典個性黑色手袋,內心泛起了一陣小波瀾,視線挪到她的手上,看到寶藍色的LV腕錶,心生艷羨之情。也許是太過專註於秦蕾身上的服飾,沒有聽到她說的那句:「早啊!」

秦蕾望著一手拿手機一手端起咖啡的陳琳,誤以為她是在看手機沒注意自己的到來,清清嗓子道:「陳琳,倩倩聯繫上了嗎?我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未接通,也不曉得她今天能不能來。」

陳琳,收起那份內心的艷羨,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假裝剛剛看到秦蕾般道:「你來啦,我一個人等很久了,終於等到你了,好久不見啊。」她微笑著接著道:「我也是最近林悅的婚禮上遇到蘇楠,才得以與你們聯繫上,還沒來得及問蘇楠許倩的聯繫電話…..」

「嗯,明白」秦蕾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畢業后,大家各奔東西,連個聯繫方式也沒留下,苦了我這些年一直惦記著你們。」陳琳說著舉著手機笑著看向秦蕾。

「我的手機號碼一直沒換,還是老樣子,倩倩也是。」秦雷喝了一口桌上的檸檬水,看著一臉尷尬的陳琳道:「我的電話號碼是18650748280,倩倩是18650748286」

陳琳低頭在手機新建聯繫人里分別備註小公主秦蕾、女僕倩倩,建立完畢后,她收起手機,楊起手道:「服務員,服務員…..」

秦蕾伸出手在桌上的電子鈴上摁了一下,很快一名身著日式女僕裝扮的女生進了包廂,此時的陳琳真想找個洞裝進去,她定了定神,聲音的分貝變低很多道:「我…….我想問下洗手間在哪裡?」秦蕾的一口檸檬水快噴出來了,這二貨大叫服務員是為了問洗手間。女僕裝女生哈腰鞠躬道:「您好,主人,洗手間出門左拐直走,粉色門帘拉開進去就是。」陳琳起身道了句「謝謝」,便推開包間的門出去了。女僕裝扮的女生手抱著卡通冊子,手上拿著一支可愛的筆對著秦蕾深深的鞠躬「主人,您好,我是您的僕人伊諾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

秦蕾伸出手,伊諾遞過手中的卡通冊子,秦蕾看了一會兒指著畫冊上的菜譜道:「我要一份水果沙拉、兩杯橙汁、一杯石榴汁、一份這個小食拼盤,濃情烤翅一盤、醉酥蝦一份……還有她喝的咖啡再幫忙上一杯,就這些了,謝謝!」秦蕾指著陳琳的咖啡道,她合上卡通畫冊。

「好的,主人,伊諾與您核對一下」女僕複述了一遍菜名後接過秦蕾遞過來的vip卡接著哈腰鞠躬道:「祝您用餐愉快!」

不一會兒,幾個可愛的女僕服飾的服務員陸陸續續的端著飲料以及菜品來到vip包間里,陳琳在不遠處就看見這些進進出出的服務員,她推開包間的門,來到位置上看到自己快喝完的咖啡杯邊上有了一杯新的咖啡對著秦蕾道了句:「蕾,謝謝你為我點了我最愛喝的咖啡。」

「嗯,我還點了些你們愛吃的小食,你嘗嘗。」

「你還和以前一樣……」

Vip包間傳出了憶往昔氛圍,兩個女人聚在一起,侃侃而談當年讀書時住一個寢室的那些事,蘇楠手扶樓梯,一路走上來,在樓梯口處透著玻璃落地窗,就望見二人,她拿起手機熟練的按著一串數字,電話那頭遲遲未有人接聽。掛斷後又撥打一串數字,一個甜美帶著嗲的聲音道:「您好,凱倩花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

「優彤,許倩在花店嗎?讓她接個電話。」蘇楠一聽這聲音便曉得是優彤。

優彤回憶起昨天下午打了多通電話無法聯繫上老闆——許倩,情急之下來到她家,保姆對她說:「許小姐和林先生一早出發去旅遊了。」想到這優彤回答道「許姐昨天去旅遊了。」

蘇楠道完謝后,也走進vip包間里,並將許倩去旅遊的事情告知另外兩位閨蜜。秦蕾聽后咕噥道「宅女終於開竅了。」

陳琳似乎對於這個消息沒有多大興趣,她繼續低頭按著手機,吃著酥炸魷魚圈,聽著蘇楠與秦蕾間的對話,偶爾搭訕一兩句。

臨近中午時分,三人離開咖啡廳。

陳琳通過後座上的秦蕾與蘇楠的指引驅車近一個小時多到達許倩為大家預定的龍苑尊邸。龍苑尊邸是一棟自建獨棟別墅,雖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但環境優美。三人繞過泳池,方可進大門,穿過大廳,來到餐桌前,私廚林岳峰前來為三人介紹了今日的菜品。寒暄幾句后,他就進入廚房忙碌,三人在別墅中自行閑逛,蘇楠從側門走出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是一個大型的葡萄架子,綠藤纏繞,別有一番風味。走廊盡頭有一堵照片牆,牆上照片多是與林岳峰合照,皆是來過這裡品嘗美食的友人,在照片牆上,蘇楠看到一張林岳峰與許倩的合照,照片上的許倩圍著圍裙與同樣圍著圍裙的林岳峰一同端著一盤「相思淚」。(相思淚是一道菜名)照片上備註的日期是2011年5月,那時候的許倩還不認識程德凱,蘇楠的記憶被拉到5年前,一個美麗的夏日夜晚,她和許倩、秦蕾沿著校園的小荷塘慢走,突然人群中一個男孩拿著一束花出現在眼前,男孩靦腆的說道:「當我女朋友吧!」每次見到這樣的情形,她和許倩會不約而同的往後退幾步,因為她們心裡都清楚這又是秦蕾的追求者,然而這次卻是另類,也是因為這般突如其來的另類才在蘇楠的內心裡留下了記憶。男孩看著許倩後退的動作,追上前去道:「當我女朋友吧」,說著將花遞給許倩。許倩、蘇楠、秦蕾都愣住了,很快秦蕾和蘇楠就樂呵道:「許倩,你的追求者。」許倩將手裡的花遞還回去后,一路跑開,秦蕾和蘇楠隨即追上,身後的男孩對著她們的背影喊道:「許倩,我是那天和你一起參加系裡廚藝大賽的林岳峰,還記得我們一起做的一道菜嗎?我給那道菜取名了,我管它叫相思淚……」

「許倩,相思淚」秦蕾對著許倩笑道。

蘇楠也樂呵呵道:「一道什麼菜會讓人如此相思啊?」

許倩看著眼前這二位取笑的樣,難為情道:「洋蔥。」那一天後,許倩和林岳峰常常一起出現在大家的視野里,當所有人都誤認為他們是情侶的時候,許倩和程德凱在一起交往。蘇楠想到這不由的皺起眉頭,撩撥一下耳邊的碎發,隨即將視線移向其他照片上。

參觀了一會兒,蘇楠走進廚房,林岳峰迴頭看了一眼蘇楠道:「許倩沒和你們一道來嗎?」

「沒有,今天一天都聯繫不上。」蘇楠嘆了口氣道,視線卻被廚房裡的鐘吸引,同照片牆上一樣的合照,唯獨不一樣的是這張比較大,用圓木框裝裱著,照片上移動的秒針、分針、時針提示著這是一塊時鐘。

「她花店聯繫過了嗎?」林岳峰擔心的看向蘇楠。

「學長,不要擔心啦,她家保姆說她和程德凱出門旅遊了。」蘇楠拿起刀俎上的洋蔥接著道:「是準備相思淚這道菜嗎?」

林岳峰不好意思的臉上泛起紅,羞澀道:「每位來這裡吃飯的朋友,我都會做一道相思淚送給他們品嘗。」

蘇楠會意一笑,轉悠到餐廳與秦蕾、陳琳一起用餐,三人對今天的美食相當滿意,當相思淚這道菜上來的時候,秦蕾和蘇楠同時看向廚房裡忙碌的那個男人,他的背影不再如當年那般英俊、健碩,現在的他顯得有些慵懶,一身亞麻森系,顯得隨意。 這些天蘇楠反覆的刷著微信朋友圈,她希望可以看到許倩的說說更新情況。一個星期過了,許倩的微信、qq、微博等通訊工具上無任何消息,她著急的反覆的撥打許倩家裡的電話,電話那頭永遠是「您好,我是許倩,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麻煩您語音留言。」,就連撥打程德凱電話,也是始終無人接聽。同樣有所擔心的秦蕾也反覆撥打著許倩的電話。

秦蕾每個月的孕檢都是許倩陪伴著,許倩特別心細,每次秦蕾孕檢時間快到的時候她就會問秦蕾:「你們家老何這個月孕檢有空陪你去嗎?如果他沒時間記得和我說一聲,我陪你去。」眼看著孕檢時間就要到了,許倩仍然沒有聯繫她,她的眼皮跳的厲害。下午特別乏,躺在貴妃椅上小憩。一陣風刮過,落地白紗窗飄起,秦蕾睡眼朦朧只見許倩笑著走到她身邊為她蓋上被子,嘴裡還碎碎念道:「小心著涼。」

秦蕾想要拉住許倩的手和她說說話,她卻像一陣青煙般消失。秦蕾喊著「許倩」,醒來時發現是一場夢。秦蕾拿起手機給蘇楠打了個電話。電話另外一頭的蘇楠正忙著面試新人的事宜,只能簡單的安慰道:「秦蕾,你不要太擔心,定是你太過思慮了,才會做這樣的夢,許倩她只是去旅遊,不會有事兒,我下班後到你家陪你。」

蘇楠掛掉秦蕾電話后,撥打了陳琳的電話。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一片嘈雜,陳琳用手掩住手機話筒位置,快步走出電銷部門,來到茶水間接聽蘇楠的電話。

「喂,小楠。」陳琳關上茶水間的門,輕聲道。

「陳琳,你那邊怎麼一片嘈雜,你在哪裡?現在有空嗎?」蘇楠問道。

陳琳回答道:「有空,我在街上逛街會比較嘈雜,我們哪裡會合?」陳琳一邊撒謊,一邊用手在茶水間的檯面上輕敲,試圖通過這個動作來緩解自己的心虛。她不想被蘇楠知道自己只是一名碌碌無為的電話銷售員,每個月的薪水也就3000元左右。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秦蕾家照顧下秦蕾,我擔心這個孕婦不安分的開車出去瞎轉悠。」蘇楠一面交代助理面試流程,一面與陳琳通話。

陳琳聽得出蘇楠的忙碌,連口答應「不麻煩,有空,我現在就聯繫秦蕾。」

「好的,晚上我請客道謝。」蘇楠掛掉電話,一頭扎進工作。

陳琳從茶水間里走出來,來到銷售部經理辦公室請了事假,拿著員工鑰匙到自己的儲物櫃里取出包裝完好的CHANEL黑色矩形手袋後來到更衣室換了一套淺色短裙,在鏡子前化了一個美美的妝容。走出公司大門,途中遇到了馬總監。

「小陳,打扮這麼漂亮出去見客戶嗎?」馬總監色眯眯的盯著陳琳的胸部。

「是呀!」陳琳嗲聲嗲氣道,一雙放電的眼睛十分嫵媚。

馬總監同陳琳一同上了電梯,馬總監站在陳琳的身後,一手環繞過陳琳的細腰,一手順著鎖骨往下,陳琳扭動著細腰,後仰著頭,二人在電梯里熱情的擁吻。隨著一聲「叮」,電梯門打開,陳琳邊走邊整理凌亂的頭髮,而馬總監並未走出電梯,目送陳琳離開后,他摁了22樓,電梯門關上,電梯向上。

陳琳點開蘇楠發來的定位,開著余經理為她新買的大眾前去秦蕾家。不出蘇楠所料,此時的秦蕾挺著5個月的孕肚正打開車庫的門,預要開車去許倩家。這時的陳琳被秦蕾小區的保安擋在了大門外,保安要求來賓登記來訪資料,她撥通了秦蕾的電話:「秦蕾,你家門牌號多少,門衛需要登記來訪記錄。」

「綠茵湖畔302號」

陳琳登記完畢后,保安告訴陳琳進門先向右直行後向右直行后繞半圈就是綠茵湖畔302號。陳琳開著大眾特別心虛,她在心底里加油打氣,並野心勃勃思考著想要在這個小區內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別墅。

不遠處的秦蕾站在自家門前朝著陳琳招手,陳琳跟隨著進入秦蕾的家,她努力的掩飾住滿滿的嫉妒之情道:「你家好漂亮!」

秦蕾客氣道:「哪裡啊,一般般啦。」

敏感的陳琳聽不得這般客氣話,心裡滿是嫉妒。有的人生來就是幸運,打娘胎里就帶著順心,秦蕾從小家庭條件就比陳琳好,外加長的標誌,畢業后被何思宇相中,過上了小富太太的生活。而陳琳,從小家境一般,家裡的生活氛圍壓抑,爸爸媽媽常年爭吵,她厭惡自己的家,自初中寄宿生活開始,她越來越少回家,除了每個月需要向家裡要生活費外,她極少打電話給父母。

陳琳看著眼前秦蕾,努力的將自己的自尊狠狠的抽打n次,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道:「你這個孕婦剛剛打算開車去哪啊?」說著將視線投到了秦蕾手上的車鑰匙上。

「我想去許倩家裡看看什麼情況。」秦蕾說著打開冰箱門,愣了數秒后,手裡拿著Evian檸檬味果汁走到坐在沙發上的陳琳邊上遞上道「家裡沒什麼果汁了,將就喝吧。」說罷,拾起桌上的車鑰匙與背包。

「我陪你一起去。」陳琳手拿著果汁站起身看向秦蕾接著道:「我們出發吧。」

秦蕾望著眼前這位陳琳,她總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認識這位舍友。遲疑了一下,她將手中的鑰匙裝到背包里,背起背包同陳琳一道出發。

車子啟動,陳琳對著後車座道:「秦蕾,許倩家在哪裡?」,一頭倚在車窗上的秦蕾在發獃,眼裡空洞,臉上寫滿疲倦。也許是因為孕期比較容易乏累,也許是因為近日心神不寧,睡不安穩的原因。

陳琳就這樣安靜的等待著秦蕾的答覆,過了好一會兒,秦蕾回過神,發現車子還未駛出,尷尬的笑笑道:「不好意思,最近有點累,常常不在狀態。」

陳琳耐著性子看著秦蕾心疼道:「要不要歇一會兒再走?」隨即播放了一首輕柔的音樂,秦蕾雙手交疊著擁抱住自己,半個身子傾斜著靠在車門和車窗上。她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蜷縮一起的貓,慵懶的回復道:「九州芙蓉山莊02號」,

陳琳聽到九州芙蓉山莊時重複了一遍:「九州芙蓉山莊?」

「對的,小區出門右拐直行到達秦恆路后直接上二環到普京路下高速,過一個橋就到達西街鬧區,西街鬧區那個教堂往後后繞,一段盤山小路一直開,到達上面就是九州芙蓉山莊。」秦蕾堪比導航,這條路的走法比導航要近的多,秦蕾說完就微閉著眼,對於秦蕾而言最近總是缺覺,而一到車子上,睡意就襲來,她的眼皮打架,困意陣陣。

然而當陳琳聽到九州芙蓉山莊后越發的不淡定了,當知曉許倩家是在B市最富有的別墅區,她的心再也無法平靜,這個素麵朝天,平凡的掉渣的女人居然住的是豪宅。她一邊開車,一邊根據讀書時代的記憶開始回憶許倩的模樣,那個自己最看不上的女孩,一個無父的私生女,靠自己打暑期工、在讀兼職以及學校助學金讀完大學的女孩,每天不是青菜就是饅頭,一雙枯瘦的手,伸出來都能夠把人給嚇到,那瘦弱的像雞爪一樣的手,黝黑的同炭一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她有些自怨自艾,自己論相貌也不比秦蕾差,論家境不比這個許倩差,為何連許倩這個要貌沒貌,要資本沒資本的女人都能夠擁有豪宅,而自己至今還一直窩在出租屋裡呢。想到這,她腦海里開始猜測許倩的丈夫是一個老頭子,或者智障之類,也許只有通過這樣的想象才能夠為自己內心的不平找個合理的理由吧。

驅車行駛將近46分鐘左右,到達這個風景瑰麗的九州芙蓉山莊,秦蕾搖下車窗對著外面深吸一口氣微笑著眯著眼睛,感受徐徐涼風。這裡真是一個適合養老的地方,空氣清新,風景自然天成,無需過多的裝飾,整座山莊數來也就這幾套獨棟別墅,這裡的別墅戶型、外觀絕不輸於林岳峰的別墅。車子緩緩前行,到達山莊入口時,保安示意停下,秦蕾拿出背包里的門卡對著感應區,隨著「滴」一聲,保安隨即讓開,沒有再攔截車輛。

車子駛入九州芙蓉山莊,到達一棟別墅前時,秦蕾道「就是這。」映入陳琳眼前是一扇金色雕琢精緻的大門,大門邊上有一小塊藍色標識著「2」的門牌號,如此氣派豪華的別墅居然是許倩的家,陳琳張大的「O」字型的嘴巴遲遲不能夠收回。秦蕾下車在門口摁了幾下門鈴,門開了,陳琳驅車跟著一位身著淡紫色服飾的女人驅車前往車庫的位置,秦蕾則熟門熟路的推開虛掩的棕紅色大門,走進許倩的家。這個家裡除了經常見到的保姆梁姐外,還多了幾個叫不出名的女護士。

迎接秦蕾的是梁姐,她看到秦蕾走進來後上前輕聲道:「秦姑娘,需要喝點什麼?」

秦蕾看著梁姐說了句「老樣子」,徑直往裡走,她並沒有發現梁姐眼裡噙著淚。往常她來許倩家也是這般隨意,程德凱和許倩以及家裡的傭人也早就習慣了她的這些行為。然而這次,她剛抬腳邁上一個台階就被一個護士阻止,護士伸出右手,攔住了秦蕾道:「秦姑娘,你不能上樓」護士學著梁姐的稱呼,眼裡寫滿了堅定。

在廚房忙碌的梁姐一聽到外面黃婷阻攔的聲音,立馬端起事先準備好的柳橙汁小跑出來,一手挽住秦蕾,一邊道:「您的柳橙汁。」說話間將秦蕾攙扶著往餐桌方向走去,這時停好車的陳琳跟隨著穿紫色衣服的女人進到別墅里,她看到這裡裝修如此豪派,內心更加迫切的想要看到許倩的丈夫了。

「您好,小姐您需要喝點什麼?」梁姐上前問道。

「同秦蕾一樣。」陳琳說著往秦蕾的方向走去,梁姐前往廚房。陳琳找了秦蕾的對面位置坐下,看著眼前的秦蕾,一雙柳眉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陳琳她一點也不不好奇秦蕾思考什麼,她環顧左右,這裡的裝修真是別緻,這麼大的豪宅估計有3000多平方米吧,她在內心裡小心的估算著許倩家的市價,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東西都是用錢作為衡量,甚至於感情。她細想著剛剛停好車,一路走過來的風景,偌大的花園與私人泳池還有一口噴泉,這裡的一切一切都吸引著她,她幻想著自己是這屋的女主人,每天光自拍發朋友圈都可以羨煞旁人了。在陳琳的小世界里,物質的富裕可以給予她一切的滿足感,這或許就是越缺什麼就越嚮往什麼的心理吧。

時間流逝,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秦蕾喝完柳橙汁端詳著對面的陳琳,她不由的發笑,似乎這個才是她所認識的真實的陳琳。「呵呵」隨著幾聲呵呵聲,將魔怔的陳琳從思緒里牽扯出來,面對現實的陳琳不由的有幾分無奈,她故作鎮定的撩撥一下微卷垂放於胸前的長發。抬起眼瞼就對上了秦蕾玩味的笑,她熟悉這樣的笑,她太熟悉了。但那又能怎麼樣,自己就是這樣的一窮二白,被瞧不起的鄉巴佬…….秦蕾並不知道自己的笑被陳琳如何的解讀,她看著陳琳,望著廚房的方向叫道:「梁姐,陳琳的柳橙汁好了沒?」

廚房裡傳來梁姐的聲音:「馬上就好了,我以為秦姑娘是和蘇姑娘一道來的,所以只準備了一杯柳橙汁和一杯石榴汁。」

「梁姐,您真有心啦,蘇楠今天比較忙,改天叫她一道來嘗嘗您準備的石榴汁!」秦蕾靠在椅子上微微後仰著腦袋道。

梁姐端著一杯柳橙汁慢悠悠的走出來,放在陳琳跟前,轉身來到秦蕾位置前,伸手摸了摸秦蕾的小肚肚:「有五個月了吧?」

「是呀,梁姐記性真好!」秦蕾微笑道。

「我們太太經常念叨著您懷孕的事情,連掛歷上都標識著您孕檢的日期。」說著梁姐取下掛歷拿給秦蕾看,一個大紅色的圈赫然映入眼帘,這個月的23日正是秦蕾第五個月的產檢日期。

陳琳也探頭看了一眼日曆上23日的大紅圈,在她眼裡這是許倩讀書時就有的一個習慣,她經常在日曆上畫記號,記錄著考試日期、排演日期、誰誰的生日之類的標記。曾幾何時自己的生日也被許倩標記著,她已然忘記了,或者說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許倩,她習慣了許倩熟記大家的生日,她習慣了許倩考前為大家畫重點,整理考試知識點等一切事情,許倩就是這樣一位愛瞎操心的人。她不以為然的瞄了一眼,繼續坐下喝柳橙汁,她不明白這柳橙汁有什麼好喝的,居然秦蕾能夠一直愛喝這麼多年。她無心聽著眼前這位大媽與秦蕾間的對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幾個小護士聚集在一張小圓桌前的竊竊私語,她聽不到她們在討論什麼。只見一個護士一直不時的回頭看鐘,似乎她在等待某個時間的指令般。那個叫黃婷的女孩時不時的望向秦蕾這邊,眼神里充滿了堤防之意,似乎特別害怕秦蕾走上二樓。

秦蕾心底里跟明鏡般的掃視著這一切,她想要透過梁姐來了解一下這裡邊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家裡無端多了這麼多名護士。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就算往日她直接上樓找許倩,哪怕是程德凱在二樓,也不會有人攔截她,今日不知怎麼了這是,一向不阻攔她的梁姐都委婉的將她攔截。 梁姐是一個富有察言觀色能力的保姆,她在程德凱家已經工作了10年,深得程德凱和許倩的喜愛。秦蕾眼底里的這番思慮又怎能逃過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的法眼呢。她嘆了口氣說道:「太太剛從醫院回來兩天,先生請這些護士過來照顧太太。」

秦蕾詫異道:「許倩生病了?」

梁姐看了一眼秦蕾接著道:「10號那天先生帶著太太出門,12號一早我就接到先生焦急的打來電話讓我前往醫院,來到醫院看到先生已在手術室外滿身血跡的等待著太太,那天手術進行長達6個小時多,太太搶救成功,我跟著太太一起進入重症監護房,太太身上插著管子,我安靜的看著這個包裹著一層又一層的太太,她全身纏著繃帶,要不是先生在那,我定是認不出這是我們的太太。先生在門口與主任醫師進行溝通,我聽不大懂他們之間講了什麼,他們的溝通中有太多都是學術語言,我一直處在驚慌失措的狀態,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裡很難過。我幫不上任何忙,我只能這樣靜靜的守護在我們太太身旁,她是一個善良的姑娘,老天爺瞎了眼,來迫害這樣一個姑娘。」梁姐說著說著開始哽咽。

秦蕾哪裡還能坐的住,她迅速起身,許是過分用力的原因,椅子后挪發出摩擦瓷磚的「吱吱聲」,陳琳收回視線看向秦蕾一副焦急樣。秦蕾腳上像是裝上風火輪,速度快的讓人驚訝,她似乎忘記自己是一名孕婦,她沒有走向通向二樓的樓梯,而是直接乘坐室內透明電梯直上二樓,梁姐與黃婷連忙跑上樓梯預要阻擋從二樓電梯出來的秦蕾。但一切都太遲了,秦蕾已經直奔許倩的卧室,門是虛掩著,她輕輕的推開門。站在門口的她看到一個男人正在為一個躺在透明膠囊狀的「床」的女人擦拭手臂,她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男人回過頭看到了秦蕾做了個「噓」的動作后,躡手躡腳的來到秦蕾跟前道:「許倩她生病了,她需要休息。」程德凱擋住了秦蕾,並將秦蕾請出門,門就這樣輕輕的被他帶上。他帶著秦蕾以及後面追上來的梁姐與黃婷下樓,樓下等待秦蕾的陳琳望著他們走下樓。她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個走在秦蕾身邊的男人,『莫非這個就是許倩的丈夫?這個男人長得英俊挺拔,卻不是自己所猜測的老頭,一身休閑家居服鬆散的披在身上,雖滿臉疲倦,但也難掩飾住他的帥氣。這個高大帥氣多金的男人真的是許倩的丈夫嗎?』陳琳看著這一行人下樓梯,走上前道:「剛剛你是怎麼了?你還是個孕婦呢?哪能這麼跑。」嘴巴里雖然叨叨著秦蕾,但眼神卻飄向程德凱,程德凱微笑著點了點頭,看向陳琳。秦蕾指著陳琳道:「她叫陳琳,也是許倩……」秦蕾的話還沒說完,陳琳就忙著伸出手道:「我叫陳琳,很高興認識您」

「您好,您好,我是許倩的先生——我叫程德凱。」程德凱紳士的上前握了握手。

陳琳的小心肝都要撲通撲通的跳出來,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多年來理想型的對象,她臉開始緋紅,喜悅之情難以言喻。她完全忘了這是許倩的丈夫,她忘了這個男人是有妻子,她開始幻想著這個男人和自己的雨露之景。就這樣緊緊的握著程德凱的手,程德凱不好意思的抽回了手,看著眼前獃獃的陳琳,他早已習慣這種被花痴盯著的樣子,只是他現在沒有心情去應付花痴。

「你們喝點什麼呢?讓梁姐給你們拿來。」程德凱將抽回的手自然的背向身後,提高嗓門道。

陳琳從幻想中回到現實,跟著她們的腳步慢慢的挪動,秦蕾對陳琳的所有表現早已習慣,她並不會覺得驚訝抑或尷尬什麼的,在秦蕾的世界里從來都是對自己不在乎的人表現出一種高高在上超脫世俗之感——距離感。陳琳對於秦蕾而言只是一個身份——舍友,她們從來不交心,確切說秦蕾不願意與陳琳交心,陳琳倒是巴結了n次秦蕾。

陳琳她是一個敏感的人,自卑使她特別在意別人的看法,她也是一個愛臆想的人,她總是能夠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讀別人的行為與言語,就好比此時的陳琳覺得秦蕾一定覺得她是個讓人尷尬的朋友,她覺得秦蕾的那一撇是對她的無盡的鄙視。

梁姐和黃婷洗了一些水果端上茶几后,程德凱吩咐道:「梁姐,麻煩您準備秦蕾和陳小姐的午飯。」

「梁姐,還有蘇楠,她下班后就會過來,我剛剛給她發簡訊了。」秦蕾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支著水果叉的柄。

梁姐走開后,黃婷見狀道:「程醫生,我和蘇梅她們一道上樓照顧太太。」說罷,四個姑娘就上樓了。

程德凱一邊泡茶,一邊思忖著該如何將事情的經過同秦蕾和蘇楠解釋,他能夠想象接下來秦蕾和蘇楠將如何指責他沒有照顧好許倩之類的言語。他對許倩身邊這兩位姐妹實在了解,同時也為許倩身邊有兩位好姐妹感到高興,因為興許這兩位姐妹能夠幫忙喚醒許倩,所以他必須對這件事情有所交代。

「秦蕾,等蘇楠到了,我們一起聊聊許倩的病情如何?」程德凱一臉睡眼惺忪,哈欠連連,像是極度缺覺的樣子。

秦蕾道了句「好」后滿懷心事的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她努力的回憶剛剛在二樓許倩卧室門口看到的那張模糊的女人臉,即使只是一撇,她心裡也有七八分底,那個絕對不是許倩。她思考著該如何才能夠上樓接近那個陌生臉孔的女人,她甚至認為程德凱是否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讓她進入許倩的卧室。在她的記憶里,許倩曾在一篇文獻中譜寫歌曲道:「我的生活像一隻金絲雀,每日牢籠的生活讓我驚恐,我嚮往自由。愛情不過是一個謊言的開始,婚姻也不過是副活死人墓……」縱使許多人不知道「初心」這個筆名,但是她知道,她知道這是出自許倩的手筆。她也曾試著問過那首歌曲的含義,許倩擺擺手說道:「寫著玩的呢,沒有任何深意,無需過分的深究。」簡單隨意的一句話就將她追問的心思打住。

陳琳和程德凱有一沒一的搭訕著,所聊內容無外乎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話題。程德凱覺得非常無趣,但出於禮貌他還是客客氣氣的和陳琳搭著話。顯然陳琳是明知道沒有任何話題可聊,但她又怎能放過這個機會呢?她鉚足了勁,使勁的找些可以聊的上的話題。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內心裡不停的催眠自己——他是我的!

人生就是這樣,緣分也是這般,註定不是你的軌跡,即使是驅車而過的風景那又如何?不屬於你的,終究不是你的,似勉強折的玫瑰花般,不過是瞬間的擁有。程德凱直到許倩出事後,開始慢慢的領悟到這個道理,他越是領悟透徹越是不甘心。望著眼前這位叫陳琳的女人,他覺得她眼神里的東西自己似曾有過,是的,那是一種貪婪而又卑微的眼神。

程德凱他現在沒有心思研究除了許倩外的女人,何況眼前的這個女人鼻子和下巴都是經過整容的女人,這個整容手法太一般了,一眼就能夠看出醫生的水準。這是一個對於人的骨相把握的相當不到位,手法不嫻熟,技術水平一般,這種整容水平應該就是一些小診所的傑作。陳琳並不曉得程德凱看了她一眼便得出這樣的結論,要知道這個鼻子和下巴可是花了她不少銀子才塑造出來的呢,那可是她引以為豪的改變呢!她還想過等錢存夠了整整嘴巴、眼睛……

陳琳仔細的端詳著這位剛剛瞄了自己一眼的程德凱,內心泛起無數波瀾。她像一隻惡狼,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羔羊,她深怕一不留神這美味的羔羊就會溜走。『這個男人比起陳總、馬總監真的是超過N倍了,不論顏值和財力那都是足夠吸引人』想到這些,她吞咽了好幾次口水。

「來,喝點茶!」程德凱慵懶的聲音中帶著點輕笑,或者說是賤笑。這是男人們的所謂異性吸引力得到滿足時的一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他就是這樣邪魅而又自以為是的自信心膨脹。興許這個世界的女人可以分為很多種,有的像陳琳一樣的愛上的是男人背後的財力,有的是愛上男人的顏值,然而有這麼一種人她自命清高,她定義著自己的愛情觀,也是這樣的女人是程德凱無法征服的女人,他將頭抬起望向二樓的方向,心裡想著那個躺在病床上此時正在插著胃管、尿管、氣切管的女人。

「很好喝,這是什麼茶?」陳琳端起茶,開啟了十萬個什麼模式,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嫵媚狀。秦蕾看到陳琳這般實在倒口味道:「我說程德凱,你變口味了嘛,喝的這是什麼茶?濃的讓人反胃。」說著秦蕾起身前往洗手間,隨著數聲「呃,呃…..」的乾嘔聲傳出,給死寂般的客廳添加幾分生機。

「梁姐,你進去看看,秦蕾怎麼了?這孕吐的有些過了……」程德凱吩咐道。

陳琳隨即起身,一副關心不已的樣子前往洗手間,她不停的輕拍秦蕾的背,細聲道:「好點了嗎?」

梁姐端了一杯白開水靜候在秦蕾的身邊,秦蕾吐了好一陣,將膽汁都一同吐出,她接過梁姐的水,涑了涑口,拿起白開水邊上樑姐早已準備好的餐巾紙,擦拭著嘴角。她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和身邊兩位女人,此情此景如此熟悉,熟悉的仿若就是前一秒發生的事情,只是另外一個心疼人的聲音不是從陳琳嘴巴里發出,而是許倩。「我的生活像一隻金絲雀,每日牢籠的生活讓我驚恐,我嚮往自由。愛情不過是一個謊言的開始,婚姻也不過是副活死人墓。祈求太陽般的憐憫……」秦蕾小聲輕哼著,她像著了魔般的居然哼起了這首初心寫的歌曲。

婚心蕩漾:老公好凶猛 程德凱聽聞衛生間傳來的歌詞,每一句都那麼的熟悉,熟悉的像針扎在自己的心坎上。他曾經無數次聽到許倩彈著古箏哼著這首曲子,他曾因為這首曲子憤憤不平的砸掉了許倩的古箏。婚姻的裂縫也是因此開始,他的世界里從此多了一個名字叫林岳峰,這個揮之不去的名字在他的心理烙下一道深深的傷。他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聽到歌聲來自秦蕾后他迷茫道「你也會這首曲子?」

「高中時我們就會這首曲子,這是我們兩個人自己編的曲子,寫著玩的。」秦蕾胡謅道,這首歌詞不出所料的吸引了程德凱,興許這是一個突破口,她想要通過這首歌曲撕破這裡一片偽裝的寧靜,她覺得這裡一切似乎在掩蓋著什麼?處處散發著耐人尋味的同往日親切、溫馨完全不一樣的味道,興許是二樓的濃濃藥味刺激著這位孕婦的敏感神經吧。她從鏡子里觀察到梁姐聽到這首歌曲的驚恐表情以及程德凱那副求證般的眼神,加之記憶里許倩真絲薄衫里那道落隱落現的青紫色,她更加堅定自己的判斷。

「高中?那麼早?」程德凱陷入自己的思考,或者說他更願意相信這是近年來許倩譜寫的曲子。

「是呀,是高中,歌詞源於我們的老師,那是一位悲情的老師。她的辭世對當時的我和許倩在愛情觀上有些許的震撼,於是我們兩私底下編了這首曲子悼念老師。」秦蕾自圓其說,女人的謊言往往都是這般真實的不能再真實,她只會在九分真話里加一分假話,讓你無處尋找破綻。高中時期的秦蕾和許倩就是同寢室的閨蜜,大學時期還是同寢室,而後認識了蘇楠和陳琳,倘若說高中時期的事情,也就秦蕾和許倩自己知曉。況且那時候,真有一位女老師辭世,許倩和秦蕾也確實感觸頗深,合寫了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叫《向陽生》,不是許倩這首《伊人淚》。秦蕾深知這些細節只有自己和許倩知曉。

「曲子名稱叫什麼?」程德凱追問,他空洞的眼神在回憶,許倩郵箱里那封來自林岳峰的郵件:

許倩,你過的好嗎?無意間聽到你在葡萄架前那首曲子,幾夜徹夜難眠,我開始擔憂你。如果你是被囚禁的金絲鳥,我願意當那個解救你的人,一如往常一樣守護你…..。

程德凱還未來得及細讀的郵件,隨著許倩靠近的步伐,慌亂中刪除了它。他佯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隨便打開個網頁繼續瀏覽。許倩望著亮屏的電腦柔聲道:「你的牛奶」隨即遞過一杯熱牛奶給程德凱。

「伊人淚」秦蕾回憶起那篇初心寫的曲名道。

程德凱的記憶再次被拉到那天傍晚時分,許倩獨自一人在三樓彈著古箏,哼著小曲。他端著新鮮的葡萄上樓給許倩送去,來到三樓梯口處他靜靜的聽著這首曲子,看著手裡的葡萄,想著那封郵件,氣不打一處來。他憤憤的疾步穿過過道,來到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推開門不由分說的對著許倩嚷嚷道:「林岳峰是誰?」

許倩被這突如其來的男人驚擾到,她停下彈奏的曲子,站起身走向門口處看著青經暴跳的程德凱道:「怎麼了,這是?」

程德凱丟下手中的一盤葡萄,盤子碎了一地,他毫不在意地上的碎片,雙手緊緊的捏住許倩的肩膀道:「他是誰?是你的誰?」一邊問一邊用力的搖晃。並用力的將許倩往屋子裡推,他將她推到盡頭按壓在許倩經常練舞蹈的鏡子前,他瘋狂的吻著她。他不顧許倩的反抗,他用手摁住這個左右閃躲的頭,他容不得她反抗。反抗一陣子后,許倩不再反抗,就這樣安靜的接受程德凱的熱情似火的舌頭在嘴裡蠕動。他像征服了她,看著眼前像小鹿一樣溫順的許倩,他放開了她並痛苦道:「對不起,對不起……」他跪在許倩面前,抬頭仰望著許倩,尋求原諒。

許倩這一次並沒有如往常般總是能夠像個母親一樣蹲下用手撫摸著這個像犯錯一樣的孩子,然後將他擁入懷中。許倩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他,她靜的像一道影子,沒有任何錶情,一動不動。他起身走到許倩的古箏前,瞄了一眼詞譜《伊人淚》。「好一個伊人淚」隨著他的怒吼,被舉起的古箏「砰」的一聲砸在地上。許倩像個觀眾看著發怒接近瘋狂的程德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沒有任何錶示,眼神還是死水般。程德凱接受不了這樣的許倩,他覺得許倩一定變心了,往日那雙溫情的眼神再也找不到了。他死死的抓著許倩的手反覆的問道:「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還愛不愛我?你愛不愛我?」回應他的只有自己的回聲,許倩掙脫開他的手走出房門。望著許倩離開的身影,他斷定她不愛他了。

程德凱臉上浮現出極為痛苦的表情,他嘴裡念叨著:「伊人淚」,迅速的跑上二樓。許倩卧室里的護士全被請出,他關上門,嚎嚎大哭。

除了秦蕾外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秦蕾聽著從二樓傳出來的哭聲,嘴角微微上揚。 秦蕾饒有興趣的對著梁姐道:「我想要吃點堅果。」梁姐回頭望了望洗手間里的秦蕾,她日前所看到的那一幕恐怕許倩早已告訴秦蕾了吧,不然又怎會無緣無故哼唱這首太太前段日子經常唱的歌曲呢。只是這苦了程先生,現在太太這樣,無非是讓程先生處在愧疚和痛苦中,她不知道昔日太太的姐妹為何要這樣。但是作為一個保姆,她知道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別看,不需要細想的別想。思慮到此,她已經來到廚房。 陌上花開兩相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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