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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們是在日落山的山中間穿過去。」

兩山之間有個空隙,路過日落山,完全看點子,那是山匪的地盤,而山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蘇三娘路過的時候,還算幸運,但是前面那隊人就倒霉了,女人都被山匪擄走,被帶到上山,山匪們尋快活去了。

「這次我聽說路過日落山,就開始睡不好。」

蘇三娘本想說這個,給方芍藥增加心理負擔,但是做早做準備不是壞事。

方芍藥聽后,還有點恍惚,晚上白菜豬肉的餃子,她沒吃幾個。

越往南走,天越暖和,這十幾日,所在地柳條抽青,長出了細長的葉子,路邊的野花都開了。田間地頭,泥土鬆軟,方芍藥拋棄自家兒子,拉著蕭鐵山在田地散步遛彎兒。 方芍藥深吸一口氣,真切地感受泥土裡的芬芳,雜揉著花香和草木香,頗有心曠神怡之感。

在現代大都市,每日吸著汽車尾氣,霧霾,吃著轉基因的糧食蔬菜,灌水豬肉地溝油,突然到了大齊,她對這種落後的地方,真的非常不習慣。

沒有娛樂,人就會無聊上很多,就像她在現代,脫離手機和電視,不知道自己做什麼一樣。

到這裡,隨便一處都是自然而又原生態的景色,她看了很久,都沒看膩。

蕭鐵山用餘光觀察自家娘子的面色,在腦海里組織半天語言,才道:「娘子,咱們過日落山,也不過就是個把時辰的事兒,過去就太平了。」

「夫君,日落山真的有山匪嗎?」

方芍藥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有的。」

這個不能騙人,蕭鐵山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所有的人和事,都不能一概而論,難以區分好壞。

有些山匪有地盤的概念,留下買路錢是道上的規矩,只要不過分,不傷及性命,還算和諧。至少你走在地頭上,能保證人身安全。

「三娘和我說,她遇見過殺人不眨眼的,那你出門走鏢,是不是經常遇見?」

方芍藥突然有些同情蕭鐵山,作為鏢師,不僅僅是走南闖北那麼簡單,稍有不慎,就得丟掉性命,若是護鏢被搶,也要承擔大部分的責任。

「如果只是不值錢的東西,山匪看不上。」

蕭鐵山察覺娘子對走鏢有誤解,其實普通的走鏢和商隊一般,運送的物品可貴可賤,有時候也需護送人。

「最危險的是生死鏢。」

蕭鐵山皺眉,他初入行,不明白行情,就被鏢局的人騙去走生死鏢。 農家醜妻 用自己的命作為抵押,如果鏢物丟失,人也不用活著了。

生死鏢雖然危險,但是得到收益巨大,所以不缺在刀尖上行走的鏢師們,為了賺錢,把腦袋提在褲腰帶上。

造化神宮 「幸好你沒事。」

方芍藥拉住自家醜夫,有些感性地道,「以後千萬不能接生死鏢,咱們家的銀子夠花了。」

什麼賺錢,復仇,前提是有命在,不然人死了錢沒花了,也不曉得便宜誰,那才叫真悲催。什麼富貴險中求,都是扯淡。

家裡必須有人頂立門戶,對比這個時代的男子,蕭鐵山好太多了。

「好。」

蕭鐵山沉默,好半晌才給出回復。印象里,這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的死活。

他作為爹娘的養子,總有干不完的活兒,大哥對他好,也僅限於把好吃的,給他留下一口,這樣,他已經相當感恩。

從來沒有人認為,他的命比金錢,權力更重要,和他說這些話。

……

幾日後,鏢隊終於要進入危險地帶,日落山。

在進山之前,鏢師們神通廣大,不曉得在哪裡買來五十幾斤的牛肉,宰殺了,燉了整整一大鍋的牛肉蘿蔔。柴火燉的時間長,特別入味。

牛肉多,蘿蔔少,外加上粗面的大餅子,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剩下的牛肉,被方芍藥用佐料腌漬,又在周邊村裡買了雞肉,晚上就在田地上生火烤串。

「嫂子,用咱們做啥?」

幾個漢子湊過周圍,煙火繚繞,用鼻子深吸一口氣,眼饞得很。

出門之前聽說鏢隊裡帶著女眷,有人拖家帶口的,他們還很不情願。

一是行進慢拖後腿,二是人家拖家帶口的,晚上能一起吃飯,他們自己啃著干硬的餅子,心裡特不是滋味。

自從方芍藥掌勺后,鏢師們的吃食提高不僅一個檔次,連續幾日好吃好喝,他們覺得褲腰都緊了一些。這會兒對方芍藥心服口服,分外諂媚。

煙熏火燎,方芍藥指揮幾個小娘子翻動肉串,腌漬好,後續不用太過在意,只要肉能烤熟就成了。

「不用不用,你們去吃酒吧。」

明晚路過日落山,還不知道等待一行人的到底是什麼,方芍藥擺擺手,把幾人攆走。

方芍藥繼續手裡的動作,身後多了兩個小尾巴,孫小寶和自家兒子。

「方姨母,我晚上能在你家馬車睡嗎?」

孫小胖子一臉羨慕,弱弱地問道。

「不行呢,我家地方小。」

還不等方芍藥拒絕,小多餘先開口,他有些討厭這個小胖子了,明明自己有娘,卻總是纏著他娘親。

「可是我也很小,擠擠不就有了?」

小胖子很不情願,他要是晚上跟著方姨母,說不定還有好吃的。他可看見了,方姨母烤了牛肉乾,上面還撒了佐料,肯定要單獨留下。

「擠不了,我爹睡覺不老實。」

小多餘淡定地找借口,說道,「你看見我身上的傷了吧,都是我爹半夜翻跟頭打的,你也想被打嗎?」

小多餘身上的傷,都是原主的傑作。不知為何,他特別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些傷痕的來歷,趁此機會,賴到自家爹爹身上。

方芍藥囧了囧,沒勇氣承認,索性裝蝸牛,假裝沒聽見。

「原來你爹這麼可怕啊,那我不想給方姨母當兒子了!」

小胖子縮了縮腦袋,突然覺得自家爹娘很好,雖然揍他屁股,可是第二日就不疼了。

蕭鐵山正走過來,孫小胖子如見鬼一般,見了他繞路走,蕭鐵山擰眉,好像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夫君,吃牛肉串。」

方芍藥心虛,遞給自家醜夫一把肉串,就當做背鍋的獎賞。

……

車隊慢慢悠悠地前行,到達日落山,已經是第二日的日落時分。從下晌開始,天色陰沉,黑雲滾滾,隨時可能下一場大雨。

「要是下雨多好,說不定山匪就不出來了。」

蘇三娘用手揉揉發脹的額角,她昨晚做了噩夢,沒精打采,眼皮一直狂跳,總有不好的預感,聽說那些山匪把女眷擄走,玩膩味就賣到暗窯,凌辱到死。

「每年路過日落山的車隊不曉得有多少,咱們咋就那麼倒霉呢?」

方芍藥心大,她試探過自家醜夫,蕭鐵山沒提及,估計就是一群小嘍羅。再者說,她方芍藥被擄過兩次,還在嘉峪城活著出來了,心臟早已被鍛煉得強大。 「公婆說,我被買來就得為蕭家延續香火,不然就再次把我賣了,賣身契也不給我……」王金花哭哭啼啼,她沒撒謊,她那公婆看著和善,其實只是偽善。一旦知道她那死鬼有毛病,註定沒後代,王金花定然要再被賣一次,而下一次,就不知道去什麼人家了

。蕭鐵山抿唇,臉部線條更加冷硬。爹娘偏心是偏心,對王氏這個兒媳婦還可以,這話根本是無中生有,雖說,沒有歸還賣身契是事實,這一招,本質是防備王金花的娘家

人。

「我那個夫君身子骨不好,從小就卧床,房事上……」

王金花羞愧難當,沒有說完,但是眾人都聽懂了,原來是不行。

在場很多官差還有點同情王氏,命太苦了,被親爹賣,還找個廢物的男人,生不齣兒子,難逃再次發賣的命運,所以才鋌而走險的吧?

這一番說辭,前後連貫,把很多人都騙了。

知縣老爺摸了摸鬍子,既然小多餘有親娘,還是跟著親娘比較好。

「青天大老爺,王氏還沒說完,還有後續。」方芍藥見王金花迷惑眾人,混淆視聽,忍不住繼續揭發,「王氏生了兒子以後,就和姘頭跑了,還把兒子反鎖,差點餓死,還是去偷東西的小毛賊發現了,不忍心小娃餓死

,送到村長家。」

王氏就算再編造,那也只能是一面之詞,想要得知真相,去原來村裡一問便知,謊話永遠站不住腳。

「大人,那些事,中間有點誤會。」

朱狠手瞪了王金花一眼,他就知道這娘們有所保留,沒全部說實話,這不,被美人揭發出來了。

虎毒不食子,王氏這娘們真狠!

現在,他被抓主要還是因為車廂里綁著蕭鐵山的娘子,碰瓷三人組根本就是個小嘍羅,隨手就能打發了。

想要脫身,必須一口咬定小多餘是他兒子,想要兩邊做個交換,因此情急之下才綁了人。

宋疆 朱狠手相當佩服自己,真是太機智了!

「朱成,你說小多餘是你的兒子,可有證據?」

知縣老爺看夠了熱鬧,耐心地發問。

一旁,碰瓷三人組也不吭聲了,左看右看,眼神帶著八卦的神采,格外透亮,似乎沒聽說過這麼狗血的事兒。

知縣老爺的問題,難住朱狠手,其實他也不曉得小多餘是誰的野種,連王金花自己都不清楚。

「老爺,這個讓草民咋證明呢,該證明的是王氏啊!」

朱狠手靈機一動,把皮球踢到王金花身上,如果小多餘不是他兒子,被戳穿的話,他也有一套說辭。

自己被王金花這個賤貨矇騙,一直以為自己喜當爹。

他再次感嘆自己的聰明才智,進可攻,退可守。只不過想要的小娘們,一時半會玩不上手。

王金花被點名,咽了咽唾沫,她是小多餘的親娘,說孩子爹是誰就是誰,有啥疑問呢。

「滴血認親,這不簡單么。」

碰瓷三人組的婦人嘀咕一句,聲音不小,成功引起知縣老爺的注意。

蒸汽朋克下的神秘世界 「對,就滴血認親!」知縣老爺如打了雞血一般,蹭地站起身,在堂前來回踱步,又吩咐手下去準備一碗清水。 方芍藥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滴血認親著實沒半點的科學依據,現代現實節目已經闢謠多少次了,就連她一個不太愛看電視的,都把這個研究得明明白白。

不得不說,利用孩子和父母的某種物質,進行對比的思路是正確的,但是血液在水中融合作為判定依據顯然錯誤,要知道,血型至少分為四種。

但是這些,和一個古代人說,註定被認為瘋子,方芍藥欲言又止,無法阻止一切。

朱狠手無所謂,後路都給自己想好,用小刀劃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顯得格外鎮定。

小多餘眼底含著眼淚,卻不敢哭,按照官差的指導,也在碗中,把自己的血滴入進去。

「小多餘,娘親給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便宜兒子的手指被割破,方芍藥看到傷口很是心疼,把他摟在懷裡,時不時地朝著朱狠手甩眼刀子。

這年頭證明是不是親生,全靠滴血認親,顯然,所有人都不覺得會有問題。

兩滴血在水中,慢慢地靠近,接著,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合在一起,竟然融合在一起了!

朱狠手不可思議,咋就能融合在一起呢?他可以肯定,小多餘不是他兒子,他認識王金花以前,王氏早已產子,這要是他兒子才有鬼了!

看來,老天都是向著他的,隨口編造個謊言,老天自動給他圓謊。

同樣心裡有鬼的還有王金花,她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本官判定……」

結果出來,知縣老爺就要宣判,被方芍藥打斷,「大人,這個結果不合理!」

「小娘子,你是對結果有什麼不滿?眾目睽睽之下,還想胡攪蠻纏不成!」

這下,知縣老爺怒火中燒,這是挑戰他的權威,就該拖下去,一頓板子,先把人揍服了!

「大人息怒,您聽我把話說完,要是沒道理,您再打板子。」

方芍藥尷尬地咽了咽唾沫,也不曉得哪裡來的勇氣,繼續道,「這個滴血認親真的不合理。」

「你咋知道不合理呢?你是神仙啊你?你咋不上天呢?」

知縣老爺一著急就愛說土話,如一隻暴躁的老母雞。旁邊的師爺一臉黑線,輕輕咳嗽一聲,提醒自家老爺注意形象。

理解一下吧,畢竟老爺出生鄉土,祖上十八代都是泥腿子,到他這代,祖墳冒青煙了。

當了十幾年縣令,老爺依然那麼接地氣。

「這……」

方芍藥正打算鄭重其事地解釋,突然發現畫風不對,原本喧鬧的公堂,悄無聲息了。

眾人都在獃獃地看著知縣老爺,這下,老爺更惱怒。

暴風雨馬上要來了,方芍藥趕緊把自己知道的倒出去。她不敢說什麼血型,畢竟是虛無的東西。

「民婦年幼曾經玩過遊戲,滴血,發現家裡很多下人的血,也能相互融合,而他們之間,並無親緣關係。」

方芍藥簡短說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引得碰瓷三人組頻頻看過來,嘖嘖,小時候就玩這麼血腥的遊戲,不得了啊!

方芍藥:……

「很可能是你家下人都有一腿啊。」王金花眼神閃爍,其實要回小多餘,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方芍藥瞟了一眼王氏這個蠢貨,懶得廢話,「大人,如果您不相信,就在縣裡找一百對父子,父女或者母子母女來進行驗證,我敢說,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無法相互融合。



這麼大概率,難道要造謠人家都不是親生的?那就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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