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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驢玩著手指,後背一僵。半天才小聲說:「晏安他說,他親爹就是往家裡領了個女的。那女的說是不爭不搶,可後來他爹就變了……」

要說晏安這孩子也是可憐。親爹和親娘感情不算特別好,但也算相敬如賓,日子過得也不錯。可誰知道哪天就跳出來一個白月光了,一波回憶殺衝過來,他爹就這麼叛變了。一口一個她苦,她可憐的……

可晏安他娘也不是那種能容人的性子,君既無情,我必休,直接放棄和他爹繼續糾纏,直接離開了。

後來雖然找到了現在的丈夫,可這件事還在晏安心裡留下了不小的創傷。何況他娘現在為了過二人世界,更是把孩子一腳踢出來。這人在她家裡待了也有一年多,可連封書信都沒有,讓蘇月白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放心,你爹和晏安他那個渣爹不一樣。好啦,娘給你拿塊餅吃,你去玩吧。」

得了塊新出爐的糖酥餅,二驢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蘇月白拍拍手上的碎屑,轉身看著身後兩人。

「二位都是家裡的老人了,口風也嚴,但我還是要提點一句,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胡姑姑忙擺手說:「夫人嚴重了,咱們可啥都沒聽見。」

郝大廚也表示:「府中原先是有幾個嘴上沒把門的,咱們可不是那樣的人。」

蘇月白自然了解他們,知道兩人雖然都有點兒心眼,可也不是那種姦猾之人。

「我只是擔心……」

至於擔心什麼,她卻不曾言明。

等到蘇月白離開后,兩人看著她的背影齊齊嘆了口氣。

要說這大戶人家的活兒不好做呢。

回到花廳里,話題居然還沒有結束。


顯然方若秀和陸彥墨多年未見,有說不完的話。

方若秀看到蘇月白從門外進來,倒是半天都不在意。於她看來,蘇月白已經不足為懼,她哪裡需要理會她。

陸哥哥多年沒有爹爹的消息,她說什麼他都願意聽。只要她藉此機會和陸哥哥拉近距離,不怕他想不起往日的情意。到那時,她有的是辦法把這姓蘇的給趕走了。

蘇月白讓人重新上了熱茶,又換過點心后,在陸彥墨身邊坐了下來。

這一幕讓方若秀嫉妒不已,那是只有正妻才能做的位置。而她只能坐在蘇月白的右手下,一個客人的椅子。

方若秀已經有許多年沒見過陸彥墨了,關於他的長相記憶都已經模糊。那些美好的過往,在她眼裡經過時間的加工,變得愈加彌足珍貴起來。

等到真見到了人,才發現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俊美。

她常在軍營中行走,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因此,外邊兒那些跟白斬雞似一樣瘦弱的男人,她可看不上。而軍營里的男人們身形健碩,模樣只能說是勉強了。

可陸彥墨不僅身材頎長,長相也出色極了。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靛青色袍子,俊朗的不可思議。

這讓方若秀心裡激蕩不已,暗自握拳道:這才是我想要的夫君,我必要得到他。 「嫂嫂去了可有一陣子了。」

蘇月白沒料到方若秀竟還有心思注意她,便說:「剛剛去廚房看了看,飯菜已經差不多,再等會兒就能開席了。對了,也忘了問你愛吃什麼,就隨便準備了些。若是不合胃口,也別勉強自己。」

方若秀甜甜一笑,說:「嫂嫂準備的定是妥貼,我又有什麼好挑嘴的。」竟敢暗自說她挑剔,可她偏不上當。

蘇月白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想偏了。不過她對這事兒也不在意,方若秀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因而,她只對方若秀頷首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她又轉向陸彥墨那邊,一臉溫和的說:「今日叫廚房準備了烤鴨和羊排,還有你喜歡的紅燒肉。」

果然聽到『肉』這個字眼,男人的眼睛都亮了。

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是養了一隻大狗子,瞧瞧這聽到肉就跟著搖尾巴的樣兒,沒出息。

蘇月白便說:「準備了不少,管夠了。」

方若秀見蘇月白只用一個什麼紅燒肉的,就把人勾走了,心裡很是不快。便問:「陸哥哥喜歡吃紅燒肉?」


「對啊,他喜歡吃這個,我家寶貝也喜歡。哦,寶貝是我兒子的小名。」

騙鬼呢,你兒子不是叫二驢?跟個牲畜名兒似的。方若秀在心裡不屑的想,面子上卻是甜甜的笑:「那可得和嫂嫂好好學學手藝了,連陸哥哥都說好吃的菜,肯定不凡。」

蘇月白就當沒看出來方若秀那點心思,含笑著應道:「好啊,有空我教你。」

隨後方若秀又問了些陸彥墨的喜好,暗暗記在心裡。同時輕嘲的想,這蘇月白可是一點防備都沒有,蠢的厲害。看來那日在天衣閣是她錯看了,除了舌燦蓮花把那些衣服說的天花亂墜,這人可是半點用都沒有。

陸彥墨只是想聽聽方若秀說說方將軍的事,以及這幾年他不知道的變化。可她竟和蘇月白聊起來,這讓他有些不快。

胡莽也就算了,那是一直跟在娘子身邊的人。你一個外邊兒來的小丫頭,怎麼也要拐走我娘子的注意力。

便輕咳一聲,說:「方家飲食,精緻,想必不喜歡這紅燒肉。」

方若秀忙說:「怎會?陸哥哥喜歡的食物,必定是好的。」

她這捧的有點尷尬,但除了蘇月白以外,沒人注意。


「方夫人不愛吃豕肉,也不許人購買。」陸彥墨淡淡的說。

方將軍對他有知遇之恩,可方夫人倒是總把他當成竊賊看,就好似他到方家是想要偷走她家的金銀。那時陸彥墨只是個小兵,生命不顯的。只是作為當家夫人,這麼淺的眼皮子也是罕見。

陸彥墨不說這些,他還記得當年他說起自己喜歡吃豬肉,便被方夫人嘲諷了一氣。言語之中頗為諷刺,好似他這種人只配吃下等肉,上不得檯面。


如今被方若秀提及,這便又想起來了。

方若秀的表情一僵,也想起她母親說過的話。這會兒在心中低罵:娘是怎麼回事啊,還說什麼她當年對陸哥哥如何照拂。這是照拂?這根本是往死里得罪人吧。

繞是方若秀心中有萬全之策,這會兒也一臉尷尬。

雖然陸彥墨是半句話也沒有多說,可依照她對母親的了解,哪能猜不到她都說了些什麼。

這下可好了,就算陸哥哥對她念念不忘,也被丈母娘壓一頭,也是許多男人忍受不了的。

方若秀在心中一嘆:希望陸哥哥能為了她,稍稍忍耐一下。反正他們成婚後肯定住到外邊去,又不會經常見到母親。

想到這兒,她的臉頰有些紅。

東海正在和匈奴開戰,到時候陸哥哥再上戰場,重振戰神之名,也好給她掙個誥命。

蘇月白睨了方若秀一眼,對陸彥墨說:「人家當年不吃,沒準兒現在就愛吃了。你以前做飯還難吃呢,可現在把肉也能烤的很好。」

陸彥墨這才想起了什麼似的,對方若秀說:「都是過去的事,便不多提了。」

方若秀這才鬆了口氣,臉上也適時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來:「抱歉了,秀秀實在不知道還有這些過往。」

陸彥墨說:「無妨。」便又看向蘇月白。

「方小姐舟車勞頓,一路上想必不容易吧。」

方若秀想了想后,說:「倒也還成。雖是冬日,沿途沒什麼好風光的。但我經常跟隨父親遠遊,也還忍得住。」

武人嘛,自然不希望自家夫人是個軟綿綿的嬌小姐。她擅武,和陸哥哥正好配一對。

「嫂嫂會武嗎?」

蘇月白順手給陸彥墨遞了個做成橘子形狀的糕餅,笑道:「我可不成,我一向不愛動彈,可不比你們巾幗不讓鬚眉。」

方若秀眼中閃過一絲自得,便說:「那可真是可惜。陸哥哥武藝好,嫂嫂要是會武的話,閑暇時也能切磋下。」

她正打算自薦,蘇月白就說:「那倒也不必,我雖然不擅長武藝,但有個武藝精通的夫君。要是覺得無聊,便讓他給我耍一套槍法。」

方若秀氣得咬緊牙關,拳頭也握的死死的。

賤女人!竟當著她的面炫耀兩人如何親昵。這等閨房趣也好意思拿出來說,果真是山裡出來,不懂禮儀的粗鄙之人。

陸彥墨惦記著紅燒肉,這會兒便一口一口的咬著糕餅,自然沒理會兩人說些什麼。

不過聽到蘇月白說到槍法,他不由偷偷掃了她一眼。見她嘴角輕勾,笑得甜滋滋的,心裡暗自歡喜。娘子喜歡看他耍槍,等有空他還可以給她展示各種兵器。讓她知道除了長槍,他的刀也用的很好。

眼見陸彥墨風捲殘雲似的把一個孩兒拳頭大的糕餅都吃了,蘇月白又遞上去了一塊帕子。

他這人有些不修邊幅的,身上可從來不帶什麼手帕的。這滿手的油,蹭到哪裡都不好洗。

陸彥墨接過綉了玫瑰的手帕,細緻的擦了擦手指,而後堂而皇之的塞進了袖口裡。

對這一幕,蘇月白簡直是沒眼看了。這人要不要這麼丟人啊! 方若秀正低頭思考,倒是沒注意到眼前這一幕。

等她抬起頭來時,發現眼前的氣氛有些古怪。她也不敢問,只在心裡暗自罵自己,就這麼片刻的功夫,他們究竟都做了什麼。

正在這時,荷花在門外道:「老爺夫人,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蘇月白便對方若秀說:「方小姐,請吧。」

方若秀別彆扭扭的應了聲,一起出門時,往陸彥墨身邊靠了靠。

因此就成了蘇月白在前頭走,他們倆人綴在後面。方若秀偶爾說幾個西北發生的有意思的事兒,就把陸彥墨的注意力給帶偏了。

蘇月白就當沒看到,也不在意。等到了飯廳,其餘人也都來齊了。

方若秀看了看那個板著臉的少年,知道他叫晏安,是來陸府借住的。而那個愛笑的名叫元寶,是蘇月白打街上撿回來的流浪兒,如今在她的鋪子里當掌柜。

而那個粉雕玉琢的孩兒,便是叫二驢,大名叫……的。

模樣倒是不差,就是可惜了。

方若秀冷哼,對蘇月白的成見更深了。本以為叫二驢這名兒,長相定然是略遜幾分。可誰曾想,這小子長得跟個仙家童子似的,好看極了。

蘇月白招呼著大家坐下,有給其餘幾人介紹方若秀的身份。

方若秀也沒端著,一一和大家問好。

就是二驢年紀小,藏不住心事,眼睛一直往方若秀那邊偷看。

蘇月白好笑至於,伸手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手,讓他別暴露了。

二驢飛快的耷拉下眼皮,沒一會兒又做出一副:娘親,我什麼都沒幹,我真的特別乖的表情。

蘇月白愛得不得了,偷偷擰了擰他的小臉蛋,口稱:「娘親的小寶貝。」

陸彥墨也看著兩人,眉眼間是滿滿的溫柔和慈愛。

方若秀看到這一幕,眉心微皺。

看來陸哥哥對這個賤種倒是上心的很。娘親也說了,男人沒有不在乎子嗣的,何況那小畜生還是個男嗣。作為陸哥哥第一個兒子,意義自然不同。

方若秀更是恨極了蘇月白,姓蘇的搶走了她的位置不說,還佔了她孩子的位置。要是沒有蘇月白,自然不會有這叫二驢的。

就算她以後和陸哥哥生了孩子,意義也不同了。該死該死,都怪蘇月白!

方若秀在這兒暗自詛咒,那邊已經開始上菜了。

除了一些時下宴客常見的菜肴,便是那道烤鴨最引人注目。

蘇月白是早就訓練了郝大廚的刀工,因而片起這鴨片來雖然速度沒有很快,但手藝也的確不錯。一片片烤流油的鴨肉片疊放在白瓷盤中,如盛放的蓮花一般,好看極了。

而那羊排,則被剁成小小的塊,方便人食用。上面用的是蘇月白調製的醬料,那味道叫一個香。

「秀秀嘗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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