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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我的喜悅很容易讓人感受到,簡諾擡頭就問了我一句,“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嘿嘿,不告訴你。”我蹦跳着跑過去,他雙手一張就接住了我。

窩在他懷裏,我一邊捧着牛奶喝,一邊感嘆,“娘娘腔和女漢子,真的很登對有木有?”

“娘娘腔?”簡諾嘴角一勾,“你在說江城?”

“嗯哼。”我不置可否。

“如果他知道,你是這樣評價他的,估計殺了你的心都有。”簡諾漫不經心的笑着,似乎很有看戲的想法。

我撇撇嘴,滿不在意,“放心,在他想殺我前,展湘就會搞定他的。”

“那倒是。”簡諾輕笑一聲,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我認識他也快有一百年了,還從沒見他對誰上過心。”

“咯噔”一聲,一百年這個詞讓我心裏有些不舒服。

怎麼又是一百年?

我忍不住問道:“他做孟婆才一百年?”

簡諾微微頷首,淡道:“一百年前,我救了他,那時,他受了很嚴重的傷,他傷好以後,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正好冥界的孟婆是個空缺,我就讓他留了下來。”

心咚咚直跳,我隨口答着,“呵呵,是嗎?難怪他看起來對你很忠心的樣子。”

“怎麼了?”許是見我神色不對勁,他低頭問我。

“沒、沒什麼……”

我連連搖頭,心裏不斷否定自己,不可能的,江城手上沒有火形胎記,我親眼看到,所以他不可能是江源。

“對了……”簡諾像是想起什麼,又道:“你在酒吧突然拉着我的手臂看什麼?” 第二天,上完課,展湘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沒太敢接,但我知道,不接的話,下翅更慘。

“喂,展湘……”滑動屏幕接起電話,我弱弱的喊了一聲。

一想到昨晚簡諾說的話,我就恨不得我倆都能失憶。

真是的,我也太糊塗了,居然會把簡諾的手臂認成是江城的。

天底下還有我這樣白癡的人嗎?

展湘倒沒聽出我聲音裏的膽怯,反而興致勃勃地說道:“曉曉,快點,我在學校門口等你,我們去逛街。”

“啊?我、我……”我遲疑着,想拒絕。

因爲我的冒失,很有可能讓展湘體會一次從天堂掉落地獄的感覺,我更不敢想象,如果江城真的就是江源,展湘會不會恨我,恨我欺騙她。

“別你你你了,結巴什麼呀,快點過來,我等你,就這樣,掛了。”展湘語速極快的說完,就真的把電話斷了,絲毫不給我反應的機會。

我愣愣地看着黑下來的手機屏,很是挫敗。

算了,去就去吧,順便找個機會跟她坦白。

到校門口的時候,保衛室裏的看門大爺突然叫住我,笑道:“你是考古系二年級的黎曉同學吧?”

“啊,我是,請問您有什麼事兒?”我疑問。

大爺遞過來一封信,“這是郵局送過來的信,我幫你簽收了。”

“信?”我滿臉狐疑地接過信,只見信封上確實寫着我的專業和名字。

奇怪了,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會給我寫信?

跟大爺道了聲謝,我隨手將信拆開,邊走邊看了起來。

只看了短短一行,我立刻停了下來。

信,居然是顧筱婉寄來的!

——黎曉,我很抱歉,擅自拿走了血玉麒麟,但是,我真的很需要它,我需要它救我的丈夫,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另外,言樂被天女帶走了,我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目前,言樂還算安全,你不用擔心。

最後,烏村,月老廟。

……

原來言樂竟然被那個所謂的天女帶走了,她帶走言樂做什麼?

爲什麼莫離說是言樂自己出城的?

到底誰說的話是真的?我應該相信誰?

見到展湘的時候,我立刻把信給她看了,她跟我一樣,也在疑惑天女的目的。

但同時,她還注意到另一個問題,“她說的烏村,是不是小默的老家?又爲什麼要特意提到那裏的月老廟?”

我蹙起眉,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還是最擔心言樂。”

展湘想了想,突然說道:“我們,不是要把小默送回去嗎?既然筱婉特意提到烏村,我覺得,言樂肯定也被那什麼狗屁天女帶去烏村了。”

我想了想,轉身就走。

“誒誒,你去哪兒?”展湘在身後叫住了我。

“去找簡諾。”說着,我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去接小默吧,我們明天就去烏村。”

“啊?”展湘瞪大眼睛,愣愣地,“這麼快?”

“事不宜遲,救人要緊。”我沒空再搭理她,轉頭就匆匆往前走,展湘的嘟嚷聲被我拋諸腦後。

不論是言樂還是筱婉,他們兩個,似乎都有危險,既然知道了,我就沒辦法坐視不理。

而且,不止是他們,還有小默……

她以前的事情,我迫切的想知道。

簡諾就在家裏,江城也在,兩人像是在說什麼,氣氛有些凝重,一見我,原本的話題更是突然止住了。

我也沒空理會,一進門便道:“簡諾,我要去烏村!”

聞言,江城顯得有些詫異,簡諾眸光一沉,問我,“怎麼突然想到要去烏村了?”

我簡單的把筱婉信上的內容說了一遍,江城聞言,以詢問的眼神看了眼簡諾,後者沉吟半晌,微微頷首。

正奇怪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來着,江城正襟危坐,肅然道:“有件事情,我想我必須要提前告訴你。”

他很少會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讓我頗不習慣,還忍不住就近戳了戳他的臉,“呃,你是江城嗎?”

他原本還強撐的威嚴陡然破空,頗爲無奈地瞪了我一眼,“你怎麼比我家小湘湘還難伺候啊,就不能聽重點,忽略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好吧,我錯了,您老繼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乖乖地在一旁坐好,餘光瞥見簡諾略帶寵溺的對着我搖頭淺笑。

江城清了清嗓子,續道:“還記得上次,湯隊長的事情嗎?”

“他?怎麼了?”我愣了愣,有些不解。

提起湯隊長,我心裏便涌上了絲絲愧疚,因爲一直找不到兇手的關係,這樁案件最終成爲了一樁懸案,我知道,局長一定還沒放棄追查,但他也註定一生都找不到那個人,畢竟兇手,不是人啊。

說到底,這件事,又是因我而起。

感覺手被人拽住,輕輕捏了捏,我側頭看了眼,就見簡諾沉靜地看着我,深邃的眸光,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斂下心中思緒,我揚起臉,衝他微微一笑。

又聽江城說道:“湯隊長的死,不僅牽扯到你,還有另外兩個人,一個是樑可心,我們已經知道了,她是被人操控的活死人,從淦霖回來之後,因爲湘湘身上的蠱毒,我就試着去找過她,不過沒找到,她像是突然從人間蒸發了,不過好在,湘湘的蠱毒解了,誒,不對,那個莫離到底是什麼人啊,爲什麼能解了湘湘身上的蠱毒?”

江城說着說着就偏題了,還好死不死地提到了莫離,讓我頓時想到了他可能就是江源的事實。

乾咳了兩嗓子,我木着臉,佯裝不悅道:“可以請你繼續說重點嗎?莫離的事情,她不讓我多說。”

這麼說的時候,心裏虛的很,就怕他看出什麼來,我還愣是不敢瞅他的眼。

好在江城沒在意,還挺尷尬,乾笑了兩聲,就繼續了,“唔……另一個人,就是你朋友,陳默了。”

經他一提,我才驟然想起,湯隊長的死,似乎就是因爲調查了樑可心和……小默?

隱隱地,我猜到了什麼,卻還是不敢相信,只試探性地問道:“她……怎麼了?”

“我從輪轉王那裏得來消息,陳默她……並沒有去投胎,甚至跟着我去冥界的那個魂魄,都根本不是她!”

江城的話,猶如晴天一道霹靂。 “不、不是她?”我呆愣着,半天都沒辦法消化這個信息,“那、那是誰?魂魄也能造假嗎?你、你也看不出來?”

最後一句話,我是問簡諾。

他是鬼帝啊,當初甚至是他告訴我,關於小默的事情,他不可能看不出,那魂魄是不是小默的啊。

簡諾搖搖頭,淡漠的眼底明滅不定,“頭七之前的一天,我確定,那就是陳默,所以我想,應該是她在跟着江城去冥界的路上,就找另一個剛過頭七的人,跟她調包了。”

“這、這不對啊。”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解釋,我連連搖頭,“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兒,她很平凡的,甚至平凡到不起眼的地步,怎麼知道該怎麼和別人調包,又怎麼懂?”

“曉曉,或許她……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江城在一旁,有些遲疑的說着。

不簡單……嗎?

我默唸着,手下意識地撫上了手腕上的銀手鍊,那裏,還有展湘的菩提珠戴在上面。

餘光瞥見江城似乎想說什麼,卻被簡諾一把打斷,他語氣淡漠,說的話讓人聽着,很有說服力,“既然你說,要去烏村,我們也可以順便一起去烏村看看,說不定,她之所以不願投胎,是放不下老家的親人。”

他的話讓我像是看到了最後一絲希望,不管它成不成立,我都選擇相信,“對,應該是這樣,雖然她離開家這麼多年,雖然那個家對她並不好,但這不代表,她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回去看看啊。”

這說詞成了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依靠本能的,完完全全的相信了它。

簡諾忽然一把將我從沙發上拽了起來,我茫然地看着他,“怎麼了?”

“你精神不太好,需要休息。”他眉目微蹙,語氣不容置疑,卻也掩不住其中的擔憂,“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三天後,我們就去烏村。”

我想我臉色也不會太好。

昨晚因爲弄錯手臂的事情,我愣是糾結的一晚沒睡,到現在,小默的事情讓我的精神更加緊繃了。

疲憊地點點頭,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簡諾拉着我進了臥室,任他幫我脫去外套,脫去鞋襪,再幫我蓋上被子。

仔細的替我掖好被角,他像安撫害怕獨自面對黑暗的小孩兒,輕撫着我的額頭,在我額上落下輕輕的一吻,低醇的嗓音,是說不出的溫柔,“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別怕。”

眼眶泛上一股澀意,我強忍着,掩飾般的閉上了眼睛。

他在我牀邊坐了一會兒,便輕手輕腳的出去了,房門帶上的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無神的看着天花板。

小默……

這個名字,像個烙印一樣,從沒忘記過。

隱隱地,有聲音從門外傳來,“爲什麼不說實話?”

是江城的聲音,痞痞地,卻帶着一絲不贊同。

“她沒必要知道。”簡諾語氣淡淡的,渾不在意。

“一旦去了烏村,她遲早會知道,你瞞不了一輩子。”

江城說完,有腳步聲傳來,像是他走了,屋外安靜了一會兒,我似乎聽到誰在低喃,“原本就沒什麼事兒,是能瞞過一輩子的……”

有風透過沒關嚴實的窗縫吹進來,我裹緊了身上的羽絨被,將整個身體蜷縮進被子裏,放任自己沉睡。

……

這次去烏村,我沒再特意找莫離請假了,總覺得,就算我不說,她也會知道。

去烏村的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遠,先是飛機,再乘火車,下了火車又包了一輛麪包車。

只是,當我們說出要去的目的地時,那年輕的麪包司機,臉色一下子變了,“什麼?你們要去烏村?”

“是啊,有問題?”見他不對勁,我滿腹狐疑。

麪包司機諱莫如深,搖搖頭,一把將車門關上了,“你們換車吧,這生意我不做了。”

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那車噴出一屁股廢氣,落荒而逃。

我愣愣地看着,和展湘面面相覷,“這……什麼情況?”

烏村雖然名字怪了點,但在度娘上還是能搜出來的,雖然此烏村,非彼烏鎮。

江城搖搖頭,“算了,再找個人問問吧。”

但,話說的輕巧,一連問了好幾個,甚至把價錢翻了好幾倍,卻依舊是人人避之蛇蠍。

就在我越發覺得不對勁兒的時候,一個頭發花白,麪皮皺得像老樹皮,身體卻依舊硬朗的老頭神神祕祕的走到我們跟前,很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眼,又朝我們招了招手,愣是把我們帶去了一個稍微隱蔽點兒的位置,才壓低聲音道:“聽聞你們要去烏村,此話當真?”

聽他的話,像極了古人,文縐縐的,讓我跟着忍不住學起了這一套,“聽先生這意思,是願意載我們一程了?”

“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有生意自然想做,只要諸位不嫌棄在下車輛簡陋便行。”老頭擺古人的架子還擺上癮了,說話一套一套的。

簡諾深邃的眼,一直若有似無的打量着老頭,突聽他淡漠的問,“他們一聽說是去烏村,即便有錢賺,也都不肯,爲什麼偏偏,只有你肯?”

“實不相瞞,我就是從烏村來的。”老頭笑了笑,一臉的褶子成了一朵菊花兒,“這會兒都下午了,我得趁着太陽落山前趕回去,否則,天黑了,那山路就不好走了,正巧聽說你們要去烏村,而且報酬豐厚,這錢,當然就是不賺白不賺嘛。”

我不太能定主意,只好將詢問的目光轉向了簡諾。

就見他蹙眉沉吟,半晌,才道:“那就麻煩你了。”

……

老頭說的車輛簡諾,還真不含糊,就是輛連個遮風擋雨的東西都沒有的破三輪兒。

展湘撇撇嘴,嘀咕一句,“真懷疑等下我會把腸子都吐出來。”

老頭聽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姑娘別擔心,我開車的技術還是很好的。”

話雖這樣說,但面對越來越難走的崎嶇山路,這車還是顛的我差點兒連昨晚的隔夜飯都吐出來。

簡諾坐在我身邊,半抱着我,沉默地拍着我的背。

看着他薄脣緊抿的樣子,我忍不住想,他似乎,又有心事了。 烏村掩映在大山深處,聽老頭說,要翻過好幾座山頭才能到,雖然路不大寬敞,破三輪兒還是能走的。

這裏像是剛下過一場雨,那山路泥濘不堪,我坐在車後面,顛顛兒的難受時,還得提心吊膽,生怕這車胎一不小心打了個滑,就翻下山去,那可真是見了菩薩都喊不了冤。

“對了,我一直想問來着,那些人爲什麼一聽說,我們是去烏村,就不肯帶我們?”許是爲了轉移注意力,展湘在轟隆隆的發動機聲中,大聲嚷着。

老頭猶豫了辦太難才說道:“這個,我也不好再瞞着了,那是因爲,前段時間,烏村感染過一場瘟疫。”

“什麼?” 總裁的妻子 江城一聽這話就要跳起來,奈何是在車上,沒等他站穩,就又搖晃着坐下來了。

他氣急敗壞地指着老頭的後腦勺不滿的吐槽,“喂,你這老頭存心的是不是?既然烏村都感染瘟疫了,你還帶我們來做什麼,想讓我們客死異鄉嗎?”

他倒是不怕瘟疫,可他的小湘湘咋辦?

“這位小兄弟稍微勿躁,我不也說了嘛,那是前段時間,這會兒早就好了。”老頭也不在意他語氣中的不客氣,依舊樂呵呵地笑着,“不然的話,我這糟老頭早就見閻王去了,也不會跑到那鎮上去不是?也就是那些鎮上的人不太相信,所以纔不敢帶你們來。”

他說的倒也在理,江城撇撇嘴,終是沒再說什麼。

可不知怎麼的,我卻覺得,這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轉頭看了眼簡諾,就見他老僧入定一般,即使在這樣顛簸的車上,也能閉目養神,眉頭都不皺一下。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一直握着我的手緊了緊,像是在安撫我的不安。

我跟着笑了笑,心也確實輕鬆了不少。

一直到日落西山,破三輪兒才堪堪在烏村村口停下來。

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掩映在樹林中的紅牆黑瓦,我心下便有些感嘆,想不到這地方偏僻,小屋做的倒還蠻精緻。

“對了,一直忘了問你們……”老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看你們的穿衣打扮,應該是從城裏來的吧?不知道來我們這偏僻的小山村是要做什麼?”

“喲,我還以爲只要有錢賺,就是江洋大盜,您老也二話不說帶我們進來呢。”江城毫不掩飾他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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