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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方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他,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那人走路的聲音極輕,彷彿一片絨毛飄動着一般。

“既是認識的,還不去追。”唐琪峯提醒着輕推了他一把。

還未等他說完,舒子高早跑到了前面去了,唐琪峯心想於其在這個無聊的祺袍店還不如去認識一個新朋友,於是也跟在了舒子高身後跑了起來。

倆人一路小跑後,莫名地轉入了一處小型陵園。

停下腳步後,舒子高不禁覺得腳底下一陣陣地冒冷氣。

“怎麼追到這裏,就不見了?”唐琪峯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是呀,明明剛剛還在前頭跑的,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舒子高愣愣地瞅了一眼四周,可四周迴應他的只有無聲的墳墓和青蔥的草木。

(四)

突然,不遠處的一塊墓碑引起了舒子高的注意——愛子餘墨之墓,父餘慶山於戊子年四月十四日立。

舒子高倒退了幾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他死了?”

“誰死了?你認識這墓碑上的人?”唐琪峯問。

“這墓碑上的人就是剛纔我們追的那個朋友,可他居然已經在三個月前死了。”唐琪峯的臉上浮起一層死灰色。

“什麼,你說剛纔我們追的那男的是死人?”唐琪峯的臉也綠了。

“走,這事應該會有一個人知道。”舒子高說着拉起唐琪峯飛奔而去。

彩錦布莊裏,兩個吱吱喳喳的漂亮女孩正身着一身色彩靚麗的祺袍比對着,明晃晃的落地試衣鏡裏照印出一對脣紅齒白的祺袍佳人。

“哪件好看,團花紋還是水波紋的?田嘉禾你來說說嘛。”晏曉曉扭動着腰枝問。

“都挺好的。”田嘉禾的臉有些緋紅,不自然地將目光移到了門外。

“我看還是團花紋的漂亮些,團花寓意團圓美滿,很喜慶的。”白晶晶說着自顧自又拿了一件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起來。

這時,兩個氣喘吁吁的“

汗人”從門外闖了進來。

“你們許老闆呢?快……快叫許老闆出來。”舒子高邊說邊大口地喘氣。

“我,我這就去叫。”店員以爲自己闖了什麼禍,顫顫悠悠着走向內堂。

“怎麼這麼好心?幫我跟老闆侃價呀?”晏曉曉笑着調侃道。

很快,內堂裏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男子,他看到舒子高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子高來了呀,什麼時候來的呀?快到內堂去喝杯茶吧!”

“許老闆,我有重要的事情問你,你可一定要和我說實話。”舒子高一把抓住了許老闆的衣襟。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有事你儘管問就是了。”許老闆有些太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餘墨,我想知道餘墨的事情。”舒子高急急地問。

“餘墨死了,已經是三四個月前的事情了。這事情還得從二年前說起,先是有人在改造祥仁和藥鋪的時候,發現了一疊古舊的日記小扎,裏面記錄了一件恐怖至極的事情,說是祥仁和的第一任掌櫃費仁和的四房太太,全是由他親手下毒毒死的,他還將這四房太太的屍體燒製成灰,每房太太的骨灰都取少許用九九大咒封在了瓦罐裏,後來果真平安無事地過了二十多年。可是所有的工人找遍了祥仁和每個角落都沒有找到這幾個瓦罐,於是大家就將這本恐怖的古舊小扎,當成了一部小說一笑而過了。後來,因爲修復設計的原因,祥仁和藥鋪後院的花壇被拆除了,那些淤泥亂石都被清除個精光,修復工人中有一個叫黃忠槐的幫工甚愛吹壎,於是偷偷取了些花壇中貌似異常肥沃的泥土搬回家燒製成了壎。”許老闆故意頓了一下,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水。

“快說呀,後來呢?”舒子高追問。

“後來,恐怖事件就開始上演了,開始是黃忠槐家經常發出各種詭異的聲音,再後來黃忠槐就莫名地吊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聽說黃忠槐在死前將那個壎送給了好友餘墨,接着害怕厲鬼索命外逃避禍的餘墨因爲一場車禍,命殞異鄉。雖然再沒有人看到過那個壎,可是大夥都傳那制壎的泥土一定是佔了這四房太太的冤魂戾氣,不然不可能沾了它的人怎麼都會年輕力壯地就命喪了黃泉。黃忠槐的案子都過去快一年了,因爲缺乏證據一直懸着,我看是永遠也破不了了。”許老闆搖搖頭,一臉的茫然。

“這麼說餘墨確實是死了?”舒子高有氣無力地問。

“死了,不過還不知道這事到底算不算真正完結?”許老闆的話無疑是在傳遞恐懼。

(五)

一行人的晚飯,是在彩錦布莊隔壁的悅來飯莊吃的,不知道爲什麼每個人都沒什麼胃口,誰也說不清到底是爲什麼。

到達舒子高表姑婆家的時候天空突降暴雨,轟隆隆的巨雷一聲聲地在天空嘶叫怒吼着,猶如怪獸出籠的聲音。

剛進屋子,白晶晶就感到頭頂上有一股子溼溼的涼意:“這屋子好像漏水了。”白晶晶說着擡頭望了一眼。

舒子高猛一擡頭,若有所思地說:“不好,那不是表姑婆的房間嗎?”說着急急地跑上樓去。

“唐琪峯,我們也去幫個忙吧!好歹也算是我們打擾了人家老太太。”田嘉禾突然開口道。

唐琪峯無奈地點點頭跟着田嘉禾上樓。

“快來人,快來人呀……”兩人剛至樓梯口,便聞到舒子高在樓上大喊大叫的聲音。

這時,白晶晶和晏曉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趕緊也跟上樓去。

昏暗潮溼的主臥室裏,衆人看到了舒子高表姑婆那面如死灰的臉——她死了,不遺容倒是很安祥,微微翹起的嘴角還隱留着絲絲淺淺的笑意。

“表姑婆,您怎麼啦……您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呀。”舒子高哭成了個淚人。

衆人見狀,都紛紛上前安慰。

“你表姑婆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要不要通知他們?”白晶晶悽然地問道。

“沒有了,我是他唯一的親人。我父母素來和表姑婆有過結,從不來往。就算他們現在沒有在緬甸渡假,也絕不會來此吊殮的。”舒子高神情恍惚地搖搖頭回答。

“那就由我們幾個來幫表姑婆辦喪事吧! 琳姬 人死爲大,入土爲安。”田嘉禾輕拍了幾下舒子高的肩膀說。

“對了,可以讓許老闆幫我們找喪葬公司來辦,畢竟我們大家都還只是學生,其中的很多就理都不太懂,專業的機構肯定會比我們強些。”晏曉曉建議道。

喪葬公司的速度的確神速,三個鐘頭後靈堂、化妝、穿壽衣……全部進入狀態。

“老太太平日裏看書嗎?”一個黑衣工作人員突然問道。

“偶爾看些詩詞和古典小說,怎麼了?”舒子高問。

“那要燒幾本她平生最喜歡的書給她,剛到陰司一定會十分想念依戀陽世,燒過去幾本書可以安安她的心,讓她在那邊先看看書穩定心緒。我們一般都會建議客戶燒一些逝者平日裏最喜歡的東西給他(她),當然最多的還是書、衣物、影碟等物品,因爲這類物件不能通陰陽也不會給生者帶來麻煩。”工作人員說得一板一眼的,聽得這羣孩子心裏滲得慌。

“我去吧,我知道書房在哪。”晏曉曉自告奮勇。

一代傲嬌皇后 “好吧,她最愛看的是《桃花扇》,別的隨便挑幾本就行。”舒子高低下頭開始準備要燒的紙錢。

書房就在西廂房的隔壁,和廂房一般大小。其北牆的正面緊貼着一個臨牆而建的古舊書櫃,那書櫃其實就是一排簡單的架子,只不過那架子比一般的架子精細別致些,實用性是遠沒有新式的書櫃來得實在的。正中放着一張被木蠟打得錚亮的紅木寫字檯,寫字檯的抽屜微敞着,裏面隱隱露出信封的一角。

晏曉曉好奇地伸手將抽屜又拉開了一點,發現裏面全是舒子高寫給他表姑婆韓金菊的家書,一封封被規則地疊了起來,晏曉曉數數足有十幾封,信封的底部則壓着一份病歷單和一張已經發黃的陳舊老照片。

按照病歷單顯示原來韓金菊在半年前就查出已是肝癌中期,只不過那時她似乎不急於治療,確切地說後來的幾次複診她基本上連藥都開得很少,晏曉曉不禁心生疑竇。

那張舊得已有些掉色的照片上,是一個身着素色祺袍的清麗美豔的少婦,她的懷裏抱着一個襁袍中的嬰兒,照片中嬰兒的部位已經模糊不清。晏曉曉翻開照片的背面,發現上面寫着一行娟秀的小楷:韓金菊攝於1942年秋。

“晏曉曉,找到了嗎?要不要我來幫忙。”樓下的舒子急切地問。

“找到了,我這就下來。”晏曉曉匆匆向書架搜了一眼,馬上在第一層看到了《桃花扇》,接着她又隨便取了幾本其他的詩集跑下樓去。

(六)

黑衣工作人員接過書,扯了幾頁丟進火盆裏,擡頭說道:“現在快十二點了,按道理第一夜孝子賢孫是要守靈的,你們都是老太太的孫子孫女兒嗎?”

“對對,我們都是。”白晶晶急急地接口道。

“不,他們只是我的同學。我是纔是她唯一的親人,就由我一個人來守靈吧!”舒子高的聲音有些疲憊。

“別硬扛了哥們,我們輪流着守吧,後面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忙呢。”田嘉禾的聲音此刻倍顯溫暖。

舒子高抿了抿嘴脣,向田喜禾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這樣吧,三個鐘頭一班,每班兩人。我們中有一個人可以不用參與。”田嘉禾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運籌帷握,衆人突然有些不太適應。

“晏曉曉,你去休息吧!中午的時候我就看你不太舒服,這裏我們幾個人應付着就足夠了。”舒子高的聲音略有些沙啞,不應該是剛纔失聲痛哭的原因。

“好吧,那就辛苦你們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喊我,我就睡在書房旁的西廂房裏。”晏曉曉說完嘆了口氣自顧自地走上樓去。

“就由我和唐琪峯先值第一班吧!白晶晶和舒子高先去休息一會再來替換。”田嘉禾向他倆擺擺手,自己則走到靈堂前開始動手幫忙起工作人員的忙來,唐琪峯聳聳肩也跟了過去。

舒子高扭頭對白晶晶說:“白晶晶你去樓上的廂房休息吧,每個廂房都是一樣的空調和電視,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們。”

“嗯,舒子高你千萬要節哀。”白晶晶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臂,又回望了樓下一眼扶梯上樓。

“這裏不能聽音樂,這樣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剛纔的那個工作人員看到唐琪峯在聽MP3有些憤憤然。

唐琪峯岔岔地白了他一眼,只得收起了MP3。

一樓的偏廳有一個起居室,那裏安放着一個小小的單人摺疊牀,舒子高身子一仰便躺了上去,可能是太累了剛剛閤眼他就睡了過去。

恍惚中他感覺有人在撫摸他的頭,睜開眼他便掃到了四張塗滿了脂粉的女人臉,那些臉表情凝重地盯着他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在她們充滿戾氣的目光裏,他覺得自己分明看到了一個奇怪的頭顱,那頭顱鮮明的輪廓下五官卻十分地模糊,驀地那些滿是脂粉的臉開始變色,由原來的蒼白變成了灰白最後又變成了黑色,然後一層一層地掉下來許多細細的碎屑,再後來他看到地上的那些碎屑被一個人蹲在地上的男人撿了起來,那男人並不擡頭而是揉搓着那些碎屑一副陶醉的樣子,慢慢地那男人手裏的碎屑變幻成了一個壎的形狀。

突然,男人的臉緩緩地擡了起來,舒子高終於看清了他的臉,是那個五官模糊的頭顱的臉,粗糙的臉皮、怪戾的三角眼、仰天的酒糟鼻、又黑又紫的厚嘴脣。那醜男人似笑非笑地和舒子高互望了幾眼後,居然舉起那個壎向舒子高狠狠地砸了過來……

舒子驚叫一聲醒了過來,他一摸身上自己的全身已經溼透了。冰冷的汗水粘得他渾身只起雞皮疙瘩,擡手一看錶已經是凌晨二點了,心想也是到換崗的時間了,於是打算先到衛生間衝個涼再去前廳。

打開花灑的時候,他隱隱看到黑暗中有一束光正在盯着他看。那光似乎具有極強的穿通力,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照得毛烘烘的,舒子高撫着胸口細細地查遍了每個角落,終於在抽水馬桶水箱他發現了一樣東西,是壎。正是那個夢中醜陋至極的男人狠狠砸向他的那個堝,此刻它正在白熾燈的照耀下發出攝人心魄的幽淡藍光……

“救命……快來人……”舒子高疾聲高呼。

重生成女配宋氏 衆人聞聲飛奔而來。

(七)

“舒子高,你沒事吧?”田嘉禾衝進來一把扶住了搖搖晃晃的舒子高。

“壎……那個兇壎……”舒子高喘着粗氣指着水箱的位置說。

“什麼也沒有呀?哪有什麼壎呀?”幾個工作人員面面相覷。

田嘉禾和唐琪峯交換了個眼色後,說道:“他是痛失親人,悲傷過度所產生的幻覺。”

工作人員怏怏地望了他一眼後,各自離開。

“舒子高,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很擔心,今天晚上就由我和唐琪峯就負責守到天亮吧,聽我們的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田嘉禾看着精神恍惚的舒子高擔憂地說。

“是呀,你放心去睡吧。這兒有我們哥倆呢,不過這個人情帳我以後可要隨時討還的。”唐琪峯的笑着拍拍他的頭。

舒子高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只聞得樓上一聲淒厲的慘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快,是晏曉曉的房間。”舒子高突然精神百倍地一躍而起。

三人趕到的時候,晏曉曉的房間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喪葬公司的工作人員了。

他們驚奇地發現西廂房裏並不見晏曉曉的蹤影。牀上很零亂,毛巾毯有一半掛落在了地上,牀頭的雪白的牆壁上殘留着一小灘淺紅的血印,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撒了一地,兩隻桔橙黃色的真皮拖鞋毫無規則地被甩在木茶几的旁邊,

看得出晏曉曉曾經奮力掙扎過,不過跡象表明很可能已經遇險。

“發生什麼事情了?”白晶晶怯生生的聲音從人後傳來。

“唐琪峯,快帶晶晶到大廳,不要讓她一個人呆着。還有所有的工作人員馬上到大廳集合,我們需要保護現場和馬上報警。”田嘉禾掏出手機拔了三個數字。

二十分鐘後,幾輛警車停在了大門口。

“誰是報案人?”一個長着絡腮鬍的中年高個領了一小隊警員走進門來。

“是我。“田嘉禾上前一步。

“我是本地的邢警隊長方俊,有關案情的事情你們委派一個代表先與我先說個一二。”絡腮鬍說道。

舒子高便將剛纔的情況作了簡短的彙報。

“現場在哪?”方俊問。

“樓上書房隔壁的西廂房。”舒子高答。

“小陳,小王,我們三人,馬上到受害人房間去提取物證。小林、小高你們馬上搜查整座屋子,發現可疑馬上彙報,還有所有人都不許離開現場,稍候我會派人爲你們作筆錄。”方隊長一聲令下,所有人馬各歸各隊。

十多分鐘後,一個叫小高的警員在北廂房的牀底下找到了氣息全無的晏曉曉,方俊見狀馬上令人拔打了120急救電話。

晏曉曉被120帶走後,方俊便安排人開始爲所有人作筆錄。

一切處理完畢後,方俊說道:“有些物證還需要作化驗,所以爲了協助案情你們都需要留在本鎮隨時接受傳審。”

衆人深知自己暫時還不能洗脫

嫌疑,只得乖乖地點了點頭。

待警方所有人員離開後,衆人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折騰了一整夜大家再也顧不得守夜不守夜的破規矩,除了白晶晶堅持要回到樓上睡覺之外其他人都在一樓隨便找個房間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未閤眼的田嘉禾心情沉重地打開了大門,他發現門對面並不是停車位的一塊空地上,徒地多了一輛佔滿露水的黑色桑塔納轎車。看得出那車應該是下半夜停在那裏的,因爲他清楚地記着就在昨夜警方離開的時候那塊地方還是空着的。

這時,樓上傳來咯噔咯噔的腳步聲,接着白晶晶的身影便出現在樓梯口,她的樣子看似很憔悴,眼角隱約有些殘留的淚痕

“白晶晶,我有些話想問你,請你過來一下。”田嘉禾的臉色很冷峻,硬生生地將白晶晶拉進了一樓靠牆角的一個儲物室。

“你拉我來這裏幹什麼呀?”白晶晶甩開田嘉禾的手,一臉的不悅。

“說吧你是怎麼把她殺了的?”田嘉禾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平靜地問。

白晶晶一愣,轉而小聲抽泣道:“我和曉曉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殺她,你不要污陷好人。”

“這是昨晚警查還未到現場的時候我在樓上房間用手機照的。”田嘉禾將手機上的一組照片翻動着給白晶晶看:東廂房的茶几邊一個扯爛的銀質大耳環、挪離牀頭櫃而放置在茶几上一個老式鐵質檯燈、還有兩把橙色的鬃毛掃帚。

白晶晶止住哭泣低頭思考了幾秒鐘後,冷冷地說:“這些不足以證明是我殺了人,只能說明我和晏曉曉關係密切,我不否認她在被害前來找過我,和我聊了一些她的個人隱私,在聊天期間她很激動扯爛了自己的耳環,其間因爲光線的原因我們還挪動過檯燈,因爲她的手被耳環的勾釘弄破了需要看清楚傷口在哪。至於掃帚我也不清楚爲什麼會在我的房間出現兩把,也許表姑婆年紀大了隨手多放了一把。”

“聊了些什麼,她會如此激動?”

(八)

“她的家庭,既成案件現在說說也無妨。她說她的父親出軌了,正和她母親鬧離婚,她正爲此痛苦不堪,說到動情處她很激動顯露出一些自殘的傾向,扯掉耳環後她又抓過幾下自己的頭髮,我連忙制止她的危險動作又安慰了她幾句她才離開的。”白晶晶的語句很精練,似乎事先早已預演過多次。

“呵呵,你很會編故事,不當作家實在是可惜。”田嘉禾盯視着她目光露出淡淡地笑意。

“田嘉禾,你何出此言?”白晶晶一改往日的溫和,惡狠狠地反駁道。

“開始我也覺得這些照片貌似沒有任何關聯,不過後來當我把周圍的一切聯繫起來再思量一遍的時候,便找到了穿梭在其中的那些隱形線索。案發時我們都住的在這套老式的木結構房子裏,這房子誰都知道隔音效果極差。雖說那廂房以東南西北的方位詞定性,不過其實離得並不算遠,和你那間也就是一牆之隔,按照案件所謂現場的室內毀損物品程度來定性,那裏面應該有過一場打鬥,可是很奇怪這樣的玻璃杯碎裂以及激烈的打鬥聲居然沒能引起一牆之隔的你及樓下這麼多人的注意。反而是一聲慘叫倒把所有人引至了所謂的現場。很可笑吧?後來我想了整整好幾個小時才把這個事情想通,其實答案很簡單那個現場是有人是精心佈置的,它根本就不是第一現場,真正的第一現場是你的房間東廂房,可是爲什麼在那裏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打鬥痕跡嗎?因爲這起案件根本就沒有打鬥,晏曉曉在被人扼頸之前已經被人打暈了,你再看這一張照片。”田嘉禾又從手機上調出一組照片來,那是白晶晶睡衣口袋的特寫,只見白晶晶那紗質透明的口袋裏透露出一塊帶着鮮血的白手絹的影子。

“哦,原來是這塊手帕。那是她在扯爛耳環的時候,我用手絹替她拭擦傷口留下的,你們不信可以檢查她的手指。”

“呵呵,那請問你有沒有去過北廂房,就是發現晏曉曉被害的位置?”田嘉禾邊問邊細心地觀察她的表情。

“沒有,我沒有去過那裏。我一上樓就進了東廂房,至於晏曉曉找我聊天,那也是她自行過來的。”白晶晶篤定地回答。

“好,那我問你爲什麼北廂房的門旁會有一串你的腳鏈?”

“這……這不可能,我明明都已經清掃乾淨了所有的痕跡。”白晶晶的臉色突然煞白,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回答得很好。”田嘉禾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那條水晶腳鏈接着說道:“其實這腳鏈是在你上樓睡覺的時候在你的腳上滑落的,不過要不是它你還真不會這麼容易認罪。”

“人是我殺的,我認罪。”白晶晶不得已鬆口。

“說吧,誰是同謀?”

“我沒有同謀,她是我一人殺的。”白晶晶一副大義凜然。

“告訴我他是誰?以你的體力,短時間內要殺死和挪動一個和你體形差不多的人似乎不太可能做到。”田嘉禾目光如炬。

“……”白晶晶一言不發。

“那好,明天這裏的警方就會將案子移交到你的戶籍所在地的警方,從你的圈內朋友親戚細細查起應該是可以查得出那人是誰,不過你確定你真的忍心打擾他們嗎?讓他們揹負起嫌疑人的罪名?辜負他們平日對你的信任?”

“不關別人的事,他叫餘墨是淮水古鎮此地的居民。”也許還心存一絲善念,白晶晶敗下陣來。

“什麼,餘墨不是三個月前就死了嗎?”田嘉禾一臉的驚詫。

“餘墨是我的表哥,三個多月前來到我家告訴我,他殺了人。原來他爲了那個音色絕美的壎失手錯殺了黃忠槐。爲了掩人耳目,他將現場裝飾成了鬼魂殺人的樣子後逃離了淮水古鎮。後來,他的父親想到了一個可以逃離罪責的兩全之策,謊稱他遭遇車禍喪身了,於是拿着一家小醫院的虛假死亡證明和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殯儀館火化證明去派出所爲餘墨取消了戶口。最後他還不忘再把那個鬧鬼故事加些料傳得神乎其神,就這樣餘墨這個人藉着厲鬼索命的輿論就這樣從這世界上徹底消失了。當然他並不是真正消失,而是住到了我家那鄉下的祖屋裏,那屋子離市區有幾十公里十分的隱蔽,本來下個月他就計劃好通過蛇頭偷渡到馬來西亞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可是當我告訴他我要準備殺人時,他便自告奮勇地要參與進來,說他本來就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就算出事也不會查到他頭上,後來我想想他說得有理於是就計劃了這一切。”

(九)

“那你們到底是怎麼把晏曉曉給殺了的?”田嘉禾問。

“餘墨在我們到達的前一晚已經摸好了地形,瞭解了什麼時候哪個位置最容易潛入房間,舒子高的表姑婆的死其實只是意外,我們的計劃里根本沒有這一出,不過這一出倒是真幫了我們大忙。那天晚上我進入東廂房後就打電話給餘墨向他彙報了這裏的情況,餘墨很快便潛入至我的房間,隱蔽在落地窗簾後等候時機。接着我便設計將晏曉曉引至我的房間,我用手機打給她,告訴她自己心裏有些祕密想和她說,我知道她這人向來八卦一定會中計,果然不到五分鐘她便來到了我的房間,我和她聊了一些我從衆人口中聽到的關於他父親的醜聞,其間她很激動好幾次撕扯自己的頭髮和耳環,手指還被耳環後的釘勾傷到了,就在她埋頭吸去自己手指上的血污時,餘墨從背後拿起我牀頭的鐵質檯燈將她擊暈了過去,接着餘墨將她抱至北廂房進行掐頸,而我則到她的房間佈置現場,我帶着一次性塑制手套將她的房間弄亂後又將事先準備好的玻璃碎散在了地上,然後用掃帚擦掉自己的腳印。當我到達北廂房時發現餘墨在發抖,晏曉曉則已經雙眼翻白氣息全無,於是我讓餘墨從窗口趕快逃離,自己則拭擦掉北廂房所有的指紋和腳印,就在一切全部完成之後,我就來到她的房門口尖叫一聲後故意倒地造成聲音的假像,緊接着我要做的就是逃進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小心地用手絹擦去檯燈上的血跡後佯裝剛被驚醒的樣子。”

“這麼不遺餘力地精心設計現場,可是似乎你遺漏了最關鍵的東西?”

“是的,就是那個壎。我忘了將它放進晏曉曉的房間,本來它是我們設計好的最佳鬧鬼道具,可惜費盡心思做成的現場最終還是沒能沾上一點點兇堝殺人的跡像,真是失敗。”

“殺人動機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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