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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能刮破人耳膜的慘叫上傳來,那個風情萬種,傾國傾城的美人瞬間變成焦炭,掉落在湖面上。

終於,一切都恢復平靜了!

除了我!

我該怎麼辦?我是身體,我回不去了嗎?

那具身體已經越沉越深,幾乎看不見了!

“嗤!”不化骨突然從湖面直直沉了進去。

好像他的身上又看不見的線在拉拽着我,我也隨着沉入湖裏。

湖水還很渾濁,能見度很低,好像我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外衣,在暗沉的湖水中還依稀可見。

不化骨像魚雷一樣直直朝那點米白色衝去,我也被拽了過去。

好像天上被線拉扯着的風箏,拽着線的人在地上跑得飛快,風箏也飛得迅疾,漸漸超過了拉風箏的人。

而我現在就是那隻風箏,因爲下沉的速度居然比不化骨還快,梭魚般猛的撞到自己是身體裏。

好像猛的被重物墜了一下一樣,先是覺得四肢發沉,然後心口也悶痛的厲害。

我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在周圍的一切,一口水就直接從鼻子吸進肺部。

劇烈的咳嗽使得更多的湖水嗆了進來,鼻子裏,口腔裏,肺泡裏都是濃濃的水腥味。

剛纔沒被閃電劈死,沒被雲如雪的真火燒死,沒想到我居然是被淹死的。

就在我意識快要徹底模糊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攬住我的腰,抱着我迅速往上升。

我以爲小區的人工湖很淺的,可爲什麼升了那麼就還不到湖面,我肺葉裏的最後一絲氧氣也化成小泡泡從嘴裏溢出來。看着越來越近的湖面,我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徹底失去意識前,好像有冰冷柔軟的東西覆住我的嘴脣,一股沁涼的氣息傳遍全身。

不化骨,又偷親我!

我暗罵了一句,心裏卻並不感到真的生氣。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暴風雨過後的天空可真漂亮啊!漆黑的天幕好像剛剛洗過的黑天鵝絨一樣,一顆顆的星子綴在上面閃爍不停。

我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美景。

“冰兒,你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枕頭比平時要硬了些,微微轉頭,頸脖的骨骼發出年久失修的老機器般的“咔咔”聲,不禁是脖子,我全身的骨頭都又酸又痛。

一雙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的眼睛移到我面前。

是不化骨!正用前所未有的溫柔眼神看着我。

我能從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咦!我的臉,好像和以前有些不同。

前晚第一次用至陽線爲不化骨療傷時,被抽出的雷力炸得黑一道,紫一道的皮膚已經恢復了原樣,而是膚質和膚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難道紫氣天雷還有美容功效?

回憶了一下剛纔發生的事情,記憶直到我不由自主的衝向紫氣天雷抱住不化骨的時候就嘎然終止,想要往下深想,腦子就一陣翻攪的痛,就好像腦殼被打開了。

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想不起來了?

腦子痛得厲害,我擡手去敲自己的腦袋。

快想起來,快想起來!本能的覺得自己遺失的是一段很重要的記憶。

手剛在腦袋上敲了一下,還想敲第二下就被一隻手製止住。

“冰兒,你哪裏不舒服?”

不化骨的眉頭微微攏起,眼神溫柔關切,帶着一絲絲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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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冰兒,我是沈冰!”有些不自在的錯開眼睛,看向周圍。

入目的盡是倒伏焦黑的樹木和被連地皮都被掀起的草地,我現在還在湖邊啊!

那個比平常稍硬的枕頭哪裏是什麼枕頭,分明是不化骨的大腿,他的一隻手環在我的肩膀上。

這個姿態,實在是太親密了些,再怎麼說,不化骨也是尊男屍啊!

我掙扎了一下,他很配合的鬆口手,扶着我坐了起來,兩隻眼睛還定定看着我。

“冰兒,你是冰兒!”他又說。

“我真的不是你的王妃冰兒,我是沈冰!”我耐心說,也頗爲體諒他現在的心情,在身邊躺了兩千多年的竟然不是自己深愛的王妃,而是設計還是愛人的人,而親自下令燒死愛人的還是自己,換誰都受不了這樣的心理打擊,心神恍惚一下就是可以理解的。更何況真正的王妃已經魂飛魄散,即使強大如不化骨,也不能看她一眼,我又正好與雲如雪有幾分相似,所以纔會被他錯認了吧!

我以爲自己是個大方的人,可現在被錯認成另一個人,心裏還是有些彆扭和介意。

“對了,雲如雪呢?”既然心裏不舒服,那我當然不想在和不化骨繼續那個“我是不是冰兒”的問題。

雲如雪用不化骨的血毀滅了千千萬萬凡人的力魄,爲他招來紫氣天雷的轟擊,當時她還在旁邊看來着,現在到哪裏去了?

“你真的不是冰兒?”

“我是沈冰!”我實在不明白爲什麼不化骨那麼執着的確認這件事情。

他又看看看了我一會兒,眼神瞬間轉冷,眼中有我不明白的光芒閃過,一隻手從扶着我肩膀的姿態,變成移到我的後腦勺上。

身體突然變冷,我渾身雞皮疙瘩都立起來。

“你,你要幹什麼?”莫名的覺得現在的不化骨很危險,他眼中的暗中光芒,似乎是殺意。

我做了什麼讓他想殺我?剛纔紫氣天雷轟擊下來的時候,我還奮不顧身的救他呢!他不會是要恩將仇報吧?

憑他是手段和能力,要殺我真和碾死一隻螞蟻差不多,他的殺意閃爍,似乎在猶豫。

“我想讓冰兒回來!”不知道是說給我聽到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聲音很飄忽。

我嚥了下口水,頭髮和衣服還在滴瀝噠啦滴水,睫毛上的一顆水珠落到眼睛裏,我都不敢眨眼睛。

一陣微風吹過,帶走我身上的溫度,我打了個寒戰。

他的眼神又閃,嘆息一聲,最終還是把手按在了我的發心處。

完了完了,他真的要殺我。

我認命的閉上眼睛。“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要殺我,但我希望你能發過我的父母家人,還有那些並沒有招惹你的凡人。”

耳邊傳來他的嗤笑聲,接着一道冰冷徹骨的寒意從他手心發出來,傳遍我的全身,身體明明冷得要死,偏偏我還並不覺得難受,這是什麼奇怪的感覺?

又打了個寒戰,被他的寒氣凍硬的衣服“嗤嗤”響,居然結冰了,很快又重新變得柔軟,乾燥?我的衣服居然幹了。

這就是昇華啊昇華!

“誰說我要殺你?”他把手收回來。

“難道你剛纔不是想殺我?”他眼中的殺意我不會錯認。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別開頭。

回答了聲“我不知道!”

我被噎住了!這是什麼答案。

他突然指了指湖面。“你不想要找雲如雪嗎?她在那裏。”

哪裏?我的視力雖然很好,但現在畢竟也是晚上,他能看得見的東西我未必能看見。眯着眼睛,只模模糊糊看到湖面上飄着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卻看不清楚是什麼。

正想放棄,模糊的視力像是調整中的望遠鏡,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截人形的焦炭,表面碳化得非常厲害,只能大概分辨出頭顱、軀幹和四肢,衣服五官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存在了。

那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呃,美屍,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不化骨把視線從焦屍身上收回來,目光沉沉地望着我。

“我記得啊,我記得你快被紫氣天雷劈中的時候,我撲過去救你來着。”看他現在沒事人的樣子,我的撲救應該是成功了吧?

我不得不接着這個機會提醒一下自己對不化骨的救命之恩,希望他在下次想殺我的時候,能優先想一下這個。

我的小九九大概被不化骨看穿了,他勾着嘴脣笑了一下,正想說什麼,突然猛地轉頭。

三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對面的湖畔閃電般射出來,朝着湖面的焦屍而去,動作迅速的擡起焦屍就走。

“等那麼久,終於出現了!”不化骨嘴角的笑變得殘冷。“想走得那麼容易嗎?”

我最熟悉不過的真火從他的手心竄出去,目標當然是那三個黑影。

凝聚眼力,把自己莫名變成望遠鏡般超遠的視力落在那三個東西身上。

是三個人,穿着黑色衣服,把頭臉都包得結結實實的人,從體態和動作看,這三人雖然已經不年輕,卻也正值壯年。腦子裏猛的想起什麼,嘴巴也跟着說了出來。“他們是,那三具活屍?”

“眼力不錯!”不化骨很輕佻的讚揚了我一聲。

說話間那團看起來速度不算很快的真火噴的拉長,像火焰筒一樣的火舌擋住了竄到活屍們前面的去路。

活屍的動作太快,這個時候要“剎車”也必定會賺到火舌上,真火是陰邪之物的天生剋制,如果真的撞上去,那三具活屍難逃雲如雪一樣的下場。

可就在那個時候,從我們對面的湖邊居然又射出一條黑影,速度比子彈還快,就算我的勢力已經突飛猛進也只能看到一條殘影。

黑影還沒來到活屍和火舌面前,手裏就拋出一樣東西,真火居然全部被吸了進去。

不化骨挑了挑眉。“原來還有,有點意思!”

他不着急,我都替他着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讓他趕緊再出手,要不然這些害人的東西可就全跑了!

可也就是在那是,那個後到的黑影居然轉頭朝我看來,擡手讓三具活屍帶着雲如雪的焦屍先走。

我看得清楚,他那隻手上有六個手指頭,左手的尾指是雙生指。

“哥哥……”我輕輕喊了一聲。

黑影的身體抖了一下。

“哥哥——”看到他的反應,我立刻大喊。

他卻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不化骨一眼,頭也不回的衝到了湖邊的暗影中。

“你的哥哥?身上可沒有云家人的血,不過他身上的血氣倒有點意思!”不化骨拉起還在發愣的我。“走吧!再不走就要天亮了,會被當成破壞分子抓起來!”

他一個千年老屍,居然知道什麼叫做破壞分子?

我有些無語,腦子裏想的卻是那個六根手指的手。

是他嗎?真的是我的哥哥嗎? 回到家天已經矇矇亮了。

一夜沒睡,我的身體很疲憊,精神卻無比亢奮,夜裏經歷過的一切像電影片段一樣一遍一遍在腦海裏回放。

“不去睡嗎?”不化骨看着從客廳轉到廚房,又從廚房轉回臥室,最後又轉回客廳在沙發上坐好的我。

我搖頭。“睡不着!要不,你告訴我,紫氣天雷劈下來以後發生的事情吧!”

記憶中的一大段空白讓我很不安。我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不化骨到底被劈中沒有,雲如雪又是怎麼變成焦屍的……

不化骨微微轉頭,定定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要看到我的靈魂深處。“真的想知道?”

當然想知道。我點頭!

奇怪,爲什麼被他這麼看着會莫名的心裏發慌呢?我極力瞪大眼睛,和他對視。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勾了勾嘴角。“自己想!”

心裏憋的一股氣通過鼻孔釋放出來,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就想走,他卻伸手拉住我,把我扯得跌坐在沙發上。

好在我家的是布藝沙發,要是實木沙發,這麼一摔,尾椎骨那酸爽!

“生氣了?”

“沒有!”我悶悶的回答。

“那幹什麼去?”

“回房自己想!”

他噗嗤一聲笑出來。晨光中,他那張本來就妖孽的臉,因爲這個笑容更顯得妖氣盪漾。

我的視線落在他左手腕上。“咦,那個符咒不見了!”

伸手想去摸,卻被他錯開了。“不要亂碰我的身體,除非你想侍寢!”

侍……侍寢?我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當然不想侍寢,所以把手收了回來,視線卻還停留在上面。“符咒不見了,是不是意味着你的禁制和詛咒被破除了?”

他點頭,“那個男人是誰?”

我望着他。“這是交換條件?”

“我只是懷疑而已,對方的臉蒙得嚴嚴實實的,雖然眼神我很熟悉,還有六根手指頭的左手……可我不敢確定。”

“說說!沒有六成把握,你不會隨便叫他‘哥哥’,還叫了兩遍!” 武俠巔峰之上 他的表情很認真,顯得嚴肅。“我把雲如雪的焦屍留在那裏,就是爲了吊出和她狼狽爲奸的東西,沒想到除了那三具活屍外,還有這麼一個有趣的人。這次雲如雪受此重創,雖然短期之內不會有什麼大動作,但他們必定不會甘心就這樣潛伏下去,如果想保住你的親人,保住這個世間的凡人,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你的意思是,雲如雪還沒有死?”被燒成那樣,還不死,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畢竟在我身邊待了兩千多年,雖然她的靈力大部分因爲詛咒的破除而反噬己身,還被天雷轟擊成焦炭,但只要她的體內殘一絲巫力,就會有恢復過來的機會,你們雲家人的鮮血和魂魄都會成爲她最佳的補品。”

我震驚的樣子取悅了不化骨,他繼續說:“不想成爲她徹底恢復的最後一道美食的話,就幫我找到她,徹底消滅她。當然,首先得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他,我覺得他可能是小時候和我一起生活在姥姥家的哥哥。那年我因爲溺水被水中娃的陰氣侵體,患了經常翻白眼抽搐的毛病,有一次差點死了。”

不化骨握着我的手突然緊了一下,捏的我有些痛,我不明所以的看他。

他垂下視線,不和我對視,把我的手放開。“繼續!”

我垂下眼簾,低聲敘述。

“在母親的堅持下,我被送到姥姥身邊。因爲陰氣侵體,我時而清楚時而模糊,等到真正醒過來,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母親因爲要上班也已經離開。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離開母親,即使身邊的人是慈祥溫和的姥姥,我也很不安,整天坐在院子門口,希望能在那條竹林小路上看到母親來接我的身影,可是等了很多天,都沒有。

隨着敘述,我好像也被帶回了那段記憶中。

“我很倔強的繼續守在院門口,卻在姥姥看不見的時候偷偷哭。他在旁邊看着,也不說話。又過了幾天之後,我才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你的阿爺阿奶,阿爹和阿孃也不要你了嗎?”

我沒想到這個早上乾乾淨淨出門,過不了多久就髒兮兮的回來,總側頭斜着眼看人的男孩聲音會那麼好聽,很清脆,不像男孩的聲音,就連身爲女孩的我,聲音也絕對沒有他那麼清脆悅耳,更和經常來找我玩的石頭他們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我詫異震驚的樣子居然激怒了他,他把手裏的雞蛋用力砸在我身上。

“你和他們是一樣的,你們都一樣!我恨你們!”說着他就跑了。

我身上都是雞蛋殼和被砸碎的蛋白和蛋黃,頭髮上面也是。姥姥每天早上會用紅糖水煮兩個雞蛋,我一個,他一個。我的早就吃了,沒想到他會用那個雞蛋來砸我。

“現在想想,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雞蛋砸在身上其實不太痛,我主要是被嚇到了,同時也覺得委屈,就哭着回家跟姥姥告狀。姥姥從來不打人,可我以爲姥姥至少會批評他一頓。”

說到這裏,不化骨挑了挑眉。“她顯然沒有,否則你不會到了今天還一副不忿的樣子。”

有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想到童年的情緒還能影響到今天的我,是不是說明我還沒有真正長大?苦笑了一下,難怪舍友們說我長了張聰明的臉,卻有一顆比誰都天真幼稚的心。

在不化骨催促的目光中,我繼續說:

“你猜對了,姥姥非但沒有批評他,還生火重新給他煮了糖水雞蛋,居然還讓我拿去給他。我當然不願意,姥姥這才告訴我他的身世。”

姥姥說他叫石正,他是個孤兒,還不到六歲父母親人就在一次火災中全部喪生,大河村的人都很善良,覺得他可憐想收養他的人家很多。可他很怪,從來不和別人說話,雖然還不到六歲,看人的眼神卻充滿了戒備和恨意,單單這樣也就罷了,他居然還趁收養他的人家不注意的時候弄死家裏的禽畜,開始是小雞小鴨,大雞大鴨,到貓狗,還把那些動物屍體整整齊齊的碼在院子裏,讓人一進門就能看見。”

“那時候他多少歲?”不化骨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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