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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堪堪觸及時,喬森納的手腕略略一轉,輕輕在黃皮的肩膀上拍了拍,斂起故意迫發出來鎖定壓逼他的凜冽氣勢,仍是微笑着道:“小夥子,你不光是眼色很好,也很機靈,我欣賞你。”

無獨有偶,如遊子巖初臨**一般,喬森納生出了在下九流行當中安插一些眼線的念頭。畢竟這是東方,而聖戰軍的成員基本上是西方人種,行事不太方便,想要在這片地域快速拓展起勢力,發展一批當地人進來爲組織服務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加諸於身的無形壓力一散,黃皮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如釋重負般喘出一口大氣。

“小夥子,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喬森納非常和煦地問,他相信,在自己施加威壓之後,這樣的一個小小竊賊絕對會就此恭順畏服,乖乖聽從。

“先生,我叫黃皮。”果然如他所想,黃皮飛快地回答了他的話。

喬森納滿意地笑起來,又和藹地說:“很好,真是一個乖巧的孩子……孩子,你將會成爲一個前程遠大的大人物,你相信嗎?”

“先生,您說我會成爲一個大人物……”黃皮不敢置信地囁嚅着。

“是的,孩子,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喬森納的笑容此時已是如春風般溫暖可親,招招手道:“來,孩子,跟我走,我會爲你打開一扇嶄新的大門,那時,你將會發現這個世界有多麼的寬廣,而你,將會擁有許多以往想像不到的東西。跟我來,孩子。”

在喬森納充滿磁力的聲音誘惑下,黃皮象被夢遊神附了體,懵懵忡忡地跟上他的步伐,走上機場大巴坐了下來。

大巴開出機場好一刻之後,黃皮突然清醒了過來,探頭望望窗外,心中又遽然一激靈,自己怎麼會坐到大巴上來了?

再回頭看看車廂中的乘客,黃皮的心臟開始怦怦直跳,從小練就的敏銳目力讓他看出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這輛大巴中的乘客不算多,四十五座,就座率只將近一半,大部分的乘客們都神色疲倦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好幾個女人與小孩更是昏昏欲睡。

但除去身邊無故讓自己跟上他的這個中年男人外,現在卻更有七八個身形健壯、眼神銳利的男子似乎突然恢復了精力。他們分散坐開,隱約地佔據着車內所有的有利位置,將整個車廂都控制在視界之內。

老天爺!


黃皮暗暗痛苦地**了一聲,不由自主地泌出了一身冷汗。他記起六指金對自己的囑咐:“一旦遇見任何可疑人物,必須立即通知我,記住,千萬不能驚動那些可疑對象。”

一霎那間,黃皮想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還有其他牛鬼蛇神們的行動,其實是在執行一項連警方都無法公開出動,高度保密且極度危險的特殊任務。而這項任務的最終目的,無疑就是追蹤自己所遇上的這些人。

該死的老天爺,有這麼多人在到處活動,怎麼就好死不死偏偏讓自己碰上了?黃皮暗咒衰神臨頭,全身肌肉繃緊得象一面幹牛皮,而一顆心則如打牛皮鼓一樣激烈地擂動起來,拼命轉動着脫身的念頭。

“孩子,你很興奮麼?”喬森納就坐在他身旁,敏感地察覺出黃皮身體機能的異常,微笑着安撫他道:“放輕鬆點,孩子,生活帶給你的驚喜還會有很多很多,你得學會適應它。”

去你媽的大頭鬼,這個驚喜就會要了老子的小命。黃皮狠狠地詛咒着,但卻不敢在面孔上流露出絲毫的驚恐神色來,依舊茫然地點點頭。他非常的清楚,身邊這個與遊先生一樣,單單憑逼發的氣勢就令人膽戰心驚不已的傢伙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式人物,在這樣的煞神眼裏,自己的一條小命不會比一隻螞蟻來得緊要。假若自己有什麼引起了他的懷疑,那麼,等待自己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驟然之間,黃皮彷彿覺得自己坐上了地獄裏一座隨時有可能爆發的火山口,稍有差池,便會給毫不留情地轟得粉身碎骨。儘管天氣十分寒冷,但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裏,黃皮的裏衫就竟然被冷汗浸得完全溼透。

大巴不急不徐,平穩駛離機場建築羣落,前方不遠處,進入市區的路段出入口已然在望。


出入口是機場至市區最後一個有常駐警方人員檢查安全的地點,此刻燈火通明,好些武裝特警正一絲不苟地認真檢查着準備進入機場的車輛,而對出去的車輛卻顯得很馬虎,通常都只是瞟過一眼就揮手示意控制室升上欄架放行。

在喬森納看來,這樣的安檢措施纔是正常的,這充分表明了遊子巖和**警方沒有懷疑賈拉汀所泄漏的情報的真實性,還在大量佈置人手搜捕彼特,阻止他潛逃出境,而對入境者則相應地放鬆簡化了安檢手續。

大巴減緩速度駛進出入口,一個安檢人員截停它,登上來向車廂掃視了一遍,笑道:“女士們,先生們,早上好,歡迎各位來到美麗的東方之珠,或是返回溫暖舒適的家園。”

這個該死的、該下地獄的、該去吃屎的混蛋,他在他媽的說些什麼屁話?見到安檢人員就這麼扔下一句話離開,黃皮失望得差點破口痛罵起來,捏緊拳將指甲戳進掌心裏才剋制下呼救的強烈衝動。他不能這麼做,否則,下場會非常非常的悽慘,對這一點,黃皮有相當的覺悟,趁喬森納將注意力轉向那個安檢人員時,他悄悄地做了一個幅度極小的動作。

喬森納忽略過了他的這個小動作。

大巴又緩緩啓動,駛入還是一片漆黑的淒寒風雨中,逐漸加快速度,馳向遠方有若羣星匯聚燦爛耀目的繁華之所。 甫一駛離機場燈火所籠罩的範圍,巨大的不可測的黑暗有若洪荒猛獸,一口就將大巴整個吞噬進去。冰冷的雨點嘭嘭有聲地打在車窗上,在寂靜中聽來格外令人心驚。

窄小空間內,旅客們呼出的大量氣體使得車上的玻璃窗很快模糊,無法望見外面的景象,黃皮只覺如置身於一具駛向死亡驛站完全封閉的靈柩之中,卻無力脫離,滿心的驚悸、恐懼、且不知所措。隨着車速的加快,他的心也如車輪一般滾滾疾轉着。

前面會有什麼在等待着自己?黃皮根本不敢盡然去猜臆,他開始默默地拚命禱告:不管如來佛祖還是上帝耶穌,土地公公也好,過路的神仙也罷,只要能保佑小子這次平安無事,小子以後天天高香不斷燒給您老人家……

阻殺行動的臨時指揮部--機場控制管理中心大樓。

何漢良站在落地長窗前遙望漆黑無邊的蒼穹,用力摩挲着已然泛出一層青茬的下巴,皺眉道:“還沒有消息傳來,下一架越洋航班要在四十五分鐘後纔會降落,遊老弟,你先去休息一下罷。”

遊子巖保持着靜坐的姿態,微微搖頭道:“不用了。”

獲得奇妙的異源力後,只須通過靜坐,遊子巖就可以將生理機能的消耗降低在最低點,只要他願意,一天睡上兩三個小時就足夠了,完全不需要用大量的睡眠時間來維持體力和精神。這幾天當中,他休息的時間最短,然而精神面貌卻始終如一,令得何漢良暗地嘖嘖稱奇,其他與之共事的反恐精英們更是欽佩不已,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何漢良還待再勸,指揮台上的一部電話突然急驟地鳴響起來,在偌大的空曠指揮室裏顯得特別的尖利刺耳。

電話鈴第一聲剛落,精神一振的何漢良已大步跨至,搶在下屬面前接聽過來。

遊子巖同時拿起分線的聽筒,這是與許家傑林海龍他們聯絡消息的專線,只要一響,必定就代表着發生了狀況。

“遊先生,可能出事了。”六指金惶急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又幹又澀,其中更透着掩飾不住的疲乏,顯然是這兩天拼了老命在爲遊子巖的囑託奔波,極度缺乏休眠所致。

“說。”遊子巖簡潔喝道。

“黃皮失蹤了。”六指金快速道:“他剛剛撥通了我的電話,卻一直不說話,前十五分鐘還有人看見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現在機場到處找不到他的人,我估計他遇上了您說的那些人。”

遊子巖和何漢良心中均是一緊。很顯然,喬森納已經來了,而且這時也已經離開機場,十五分鐘,足夠他們脫離警方佈下的監控網。

房內的氣氛霎時高度緊張起來。

“所有人員進入緊急待命狀態。”

何漢良的高聲喝令隨着無線電波立即傳達到每一個行動小組。

遊子巖冷靜地吩咐:“六指金,把黃皮的電話號碼給我,然後通知你和陸定山他們的人全力配合警方的所有行動。”

“是,遊先生。”六指金飛快地應了。

“覈查二十分鐘內所有從機場開出的地面及海上交通工具。”

這是何漢良的第二個命令,他緊接着又喝叫道:“讓機場安全信息中心把這二十分鐘內所有降落航班的全部乘客資料統計好傳送到指揮部。”

“不需要統計全部的乘客資料了,先調看現場錄像。”遊子巖喝止他,又對一個技術人員道:“通知總部立刻追蹤黃皮電話信號的具體位置。”

何漢良老臉不禁一紅,暗自自責一句,迅速讓另一個技術人員調出黃皮當時在機場所處位置的錄像資料。

三分鐘後,**警察總部的全球衛星定位系統追蹤到並鎖定了目標信號的具體方位,報告道:“目標信號目前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在海濱三號公路上向東邊方向移動,預計十二分鐘後進入九龍繁華地區。”

“啓動預備行動方案,通知祕密安全特種反恐部隊緊急出動,設立關卡,務必封死海濱三號公路進入九龍地區的通道。”何漢良再次厲聲喝令。

現場錄像資料亦已經調出,遊子巖很快就發現了所需的信息,讓技術人員把畫面停頓在喬森納向黃皮伸出手的那一個鏡頭上,指住喬森納道:“放大這個人的面部。”

喬森納的面部特寫鏡頭被放大後,雖然有些失真且易過容掩飾了原本的面目特徵,但遊子巖仍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黑眸中驀然爆起一縷利劍般鋒銳的冷芒:“他就是喬森納。”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遊子巖一口氣在大屏幕上與喬森納相距不遠的人羣中點了五六個目標,冷喝道:“把這些人的面部全部放大,找出他們的資料。”

技術人員們緊張地操作起來。

這些傢伙的面部特寫飛快出現在幾個小屏幕上,下方是他們的基本資料,即就是護照上的簡單內容。

“馬歇爾*蘭登,男,三十七歲,國籍意大利……他是一個雕屬覺悟者。”

“史蒂夫*科德,男,四十二歲,國籍哥倫比亞……他是豹屬覺悟者。”

“傑巴*格利克,男,三十九歲,國籍伊拉克……他是蟒屬覺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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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照上顯示,這些傢伙來自不同的國家和地區,不過,遊子巖很輕鬆就認出了其中的三個人,他們都是在聖戰軍基地時經常打交道的老熟人了。

“我們出發罷。”遊子巖當先而行,大步跨出臨時指揮部。


“你肯定這些人全部是戰鬥型的覺悟者麼?”何漢良的心陡然往下沉了一沉,緊跟在後問道。遊子巖指出來的嫌疑人物已達六個之多,竟然都是基因覺悟者中的強者,再加上一個超級可怖的魔王喬森納,何漢良有些不敢想像戰鬥一旦發起後,**會捲入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中去。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遊子巖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應該還有我沒有發現的****,現在可以詳細排除一下這趟航班上的乘客名單了。”

何漢良的臉色開始有點發青,忍不住乾嚥了一口唾沫道:“雖然你估計對了他們的入境方式,但他們現在已經脫離了控制區域,你的後續計劃還有把握麼?”

他當然並非是害怕,但如今情況有了變數,行動方案則必須要有針對性地修正過來,否則就只有當機立斷放棄這一次的阻殺突襲了。畢竟,何漢良不能拿公民的生命安全作賭注,在沒有一定程度成功的把握的情況下展開行動。

此時兩人快速行到停在機場控制管理中心大樓下面的移動指揮車旁,駕駛員已將車子點起火。遊子巖低頭鑽入車內後正待回答,腕上的通訊腕錶突然無聲地震起。 “遊先生。”一貫冷靜自持的慕容飛刀聲音略顯惶惑,急促道:“彼特目前已經離開監視地點,爲保持隱蔽,我們無法跟緊他,從他行進的路線估計是前往沙小姐的居所,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我聯絡不上羅拉小姐,請您指示。”

“聯繫不上羅拉?”遊子巖眉宇一緊,這怎麼可能?

他來不及多想什麼,沉聲命令道:“慕容,不需要再保密了,立即到沙婷曦的住所去,並通知周邊負責保衛的祕密反恐部隊趕過去,允許你們不計代價擊斃彼特及任何可疑分子。”

“是。”慕容飛刀乾脆應令,遊子巖收線時已能聽見他在大聲喝叫起來:“各保衛小組注意……”

不計代價擊斃彼特及任何可疑分子?何漢良皺眉張了張嘴,但看見遊子巖冷峻至極的面色,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喝令駕駛人員:“開車。”

他的話音甫落,引擎一聲轟鳴,臨時指揮車便嗖地躥了出去。

“嗚嗚嗚嗚……”

機場各個隱祕的角落中均警笛大作,不下於數十輛警車閃着警燈,若傾巢而出的兇惡狼羣般,呼嘯着往海濱三號公路疾馳而去。

此刻,東方的天際依稀露出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已然過去,悽風冷雨亦減弱了許多,不復寒夜間的急驟。

奔馳在海濱三號公路上的機場大巴里,黃皮勾着腦袋還在拼命地向滿天諸位神靈虔誠祈求。

市區璀璨華麗遙遙在望的燈光越來越近,若歡場女子的媚眼一般大方地拋閃着,彷彿一伸手便可將之觸摸到。

喬森納安然而坐,遠眺着瑰麗無比的東方之珠盛景,又露出了優雅的微笑。這是一塊美麗富饒大有可爲的土地,他想。

再過三分鐘左右,大巴便能馳上四通八達的高架立交橋路段,然後可以隨意選擇一條道路進入繁華市區。

巨大的高架立交橋宛如一頭守護東方之珠的龐然神獸,傲然聳立在前方的黑暗中。於遠處望去,衆多的交叉支道密如蛛網,上面綴滿閃閃發光的明珠,仿若這頭神獸的觸手,在無止境地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要將這個黑暗世界攫入掌中捏得粉碎。

數個光點突然從立交橋所形成的密集光團上升騰而起,在空中往大巴這方飛快地移來。

“是武裝直升機。”一個坐在喬森納前排位置,眼神極其敏銳的白人男子眯起眼望向夜空,忽然回頭低聲報告道。

這個白人男子正是遊子巖辨認出來的雕屬覺悟者馬歇爾,他的目光之銳利在這衆聖戰軍****當中無人能及,絕不下於真正的猛禽,即便現在非常惡劣的天氣環境令得能見度大大降低,馬歇爾仍是一眼就識出了夜空中正在快速飛來的不明物體。

武裝直升機?喬森納的眼瞳倏然緊縮成鍼芒狀,心念疾速轉動起來。

謝天謝地,警方及時出動了,黃皮萬分驚喜地擡起頭來,肚裏越發加緊禱告。

後面一個****亦忽然大聲報告道:“大首領,我們的車後已經沒有任何車輛跟行,看來是遊子巖發現了我們。”

車內昏然欲睡的乘客們被驚動,紛紛擡頭驚訝地看向這個****,有人更疑惑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大巴後面,海濱三號公路上一片空疏黑寂,很顯然,**警方已然封鎖了這條路段,聖戰軍等人的行跡已經完全曝露,用不着再作掩飾。

見車廂裏微有騷動,大巴司機奇怪地探出頭來問:“怎麼了?有誰需要幫助嗎?”

“史蒂夫。”喬森納冷喝。

一個身形瘦削雙臂雙腿奇長的男子應聲而起,他原本就坐在前方座位上,站起後稍稍跨出半步,伸臂便將司機從駕駛座上如抓小雞般拎起,直接粗暴地摜在車廂裏。

大巴正以八十公里的時速向前高速奔馳,失去動力及方向控制後猛地一頓一側,幾個未系安全帶的乘客猝不及防,一頭衝撞在前面的座椅背上,再滾落下來,齊齊發出又驚又怒的痛叫,女人與孩子們亦驚恐地尖叫起來。

那個史蒂夫身子一縮,像猿猴一般靈巧地躍到駕駛座上,迅速控制住大巴,加油往前繼續疾馳。

交通事故之虞過去,車內乘客驚魂未定,紛紛高聲抱怨不已。

“該死……”滾跌在車廂地板上乘客中,一個身寬體胖的男子摔得最重,額上紅腫了一大塊,哼唧着辛辛苦苦爬起,惱怒地衝史蒂夫嚷叫道:“嘿,你這個該死的混蛋,想找死嗎?”


被摜得頭暈腦漲的司機亦努力撐起身體,揉着頭大聲憤怒地叫起來:“你他媽在幹什麼?快把車停下。”

“閉嘴,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兩個****站起身厲聲喝叱,一人指住司機:“你,原地坐下。”

司機還未意識到會發生什麼,呆呆地站着,張大眼愕然道:“你們是什麼人?”

“沒聽見我的話嗎?坐下。”那個****反手一巴掌兇狠地摑了下去,登時將司機打得鼻血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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