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孫天宇道:“你也跟我回所裏吧。既然你爸說要發展你成下線,那你現在唯一可以和他聯繫的人,其他人聯繫你爸都容易出問題。所以,暫時你得協助我!”

“好,沒問題!”

隨即,他給吳秀琴打了個電話,說晚飯不回家吃,不用等他了。至於陸青山的事情,他倒是沒說。我怕說了,吳秀琴一個人在家會胡思亂想。

等陸遠掛了電話,徐尚日也問道:“孫警官,你看我們保衛科能幫點什麼忙?”

雖然那幾個被騙進傳銷窩的職工已經從三棉廠下崗,跟三棉廠沒有人事關係了,但竟陸青山還是在職的,還是三棉廠的人,所以於情於理,他作爲保衛科的科長都應該關心一下。而且,廠裏領導也說了,他們保衛科要積極主動配合公安機關。

孫警官笑道:“徐科長,肯定有需要你們出力的地方,不過陸青山的情況,還請暫時先保密,不要講出去。”

徐尚日不迭表態道:“那是,那是,放心,今天咱們的談話,不會出了這個值班室。有用的着我們保衛科的地方,儘管說話,”

最後那句話,徐尚日是衝着陸遠說得。

“多謝徐科長。”陸遠點頭致意。

“別客氣!雖然我覺得你爸千里迢迢去廣西,臥底進傳銷窩裏救工友,太過沖動。但不得不承認,你爸是這個!”

徐尚日說完,狠狠豎了一個大拇指,這是給陸青山的。

隨後,陸遠坐着孫天宇的警車,離開了三棉廠,直接去了浦沿派出所。

在派出所裏,孫天宇領着陸遠去見了他們所長,詳詳細細地彙報完了整樁事情。

在所長辦公室裏,大概談了有一個多小時,陸遠才從所長辦公室裏出來。

這會兒,外面已經天黑了。

孫天宇陪着陸遠從所長辦公室出來後,看了看手錶,說道:“都快七點了,我請你吃個晚飯吧。”

“怎麼能讓你請?要請也是我請啊!”陸遠說道。

“你請我吃飯算怎麼回事?想讓我犯錯誤啊?”

孫天宇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警服,笑道:“不過我今天值班,只能請你吃我們所裏的食堂了。我們食堂劉師傅的小炒,不比外面的飯館子差,走吧。”

“這……不合適吧?不如我們去外面吧?”陸遠有些難爲情,畢竟這些日子忙前忙後的都是孫天宇,今天他還帶自己來所裏找他們所長,商量怎麼救他爸,臨了臨了還要蹭人家一頓食堂小竈,怪不好意思的。

孫天宇見狀,猜出了陸遠心裏的難爲情,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行了,別婆婆媽媽的了,一頓食堂小炒,我還請得起。等把你爸和你們廠的下崗職工從傳銷窩裏解救出來,你請我去你們廠食堂吃,怎麼樣?”

“嗯……好吧。”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陸遠當然不能再矯情了。

孫天宇一揮手,樂呵呵地說道:“走,我們去食堂邊吃邊聊,聊一下你爸這個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剛纔在辦公室裏,孫天宇他們所長已經把這個案件向區公安局做了彙報。雖說不是什麼刑事案件,但這事畢竟跨省了,而且還涉及了國營廠職工,要說影響還是有一些的。

彙報了區公安局之後,他們所長就把這個案件交給了孫天宇全權負責。不過因爲年關將近,所裏警力也有限,只能給他調撥了兩名輔警。

接過任務的孫天宇琢磨着,要想把陸青山和其他幾名三棉廠的下崗職工解救回來,單靠他和兩名輔警,肯定是不行的。恐怕少不得陸遠這個當事人的幫忙。 派出所上下里外加上輔警,也就二三十號人,所以他們的食堂很小,七八張桌子而已。

這會兒都七點多了,食堂裏早就沒什麼人吃飯了。孫天宇見劉師傅不忙,就讓他幫忙炒了幾個小菜。

不過因爲工作的特殊性,他們食堂裏不提供酒,也不允許喝酒,所以孫天宇只能以可樂代酒,請陸遠吃了一頓派出所的食堂小炒。

飯吃一半,孫天宇開門見山地說道:“陸科長,接下來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孫警官,你還是叫我陸遠吧,你這突然叫我一嗓子陸科長,我差點沒反應過來。”陸遠說道。

孫天宇哈哈一笑,點點頭,說道:“好,我大你幾歲,那我就叫你小陸,你也別孫警官長孫警官短的了,你叫我天宇哥吧。怎麼樣?”

“沒問題啊,我就叫你天宇哥!”

陸遠大大方方地應道:“你說吧,接下來需要我幫什麼忙?”

孫天宇道:“現在警方除了知道你爸臥底進傳銷組織,還有傳銷窩裏有四五個你們杭三棉廠的下崗職工之外,對於其他資料一無所知。不過你爸能打這個電話給你,讓你通過張新民來找我,說明他是想尋求警方的幫忙。所以下一步,我們需要從你爸那裏得到這個傳銷窩點的精確位置,然後才能和當地公安機關聯絡,向他們求助!”

說到這兒,孫天宇指了指陸遠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繼續說道:“如今你是你爸要發展的下線,所以只能由你和他聯繫,才能不引起對方組織的懷疑。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希望你能幫助我,直到你父親和其他人被解救出來爲止!”



“這沒問題,義不容辭啊!”

陸遠說道:“天宇哥,你的意思是,下次我爸再打電話過來,我把他們的地址套出來?”

“沒這麼簡單。”孫天宇微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是說,他們是到火車站來接你爸回的‘公司’嗎?說明他們一開始就沒把地址給你爸。所以,你從你爸嘴裏是套不到具體地址的,這就是對方謹慎狡猾的地方。”

陸遠猜道:“天宇哥的意思,按我爸的意思,先打錢加盟,再帶人去廣西?”

孫天宇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沉默了有幾秒鐘,儼然默認了陸遠的猜想。

隨後,他擡頭又道:“這個事情有一定的危險性,你可以拒絕的。但……”

“但除了我,這事誰去都不合適,對吧?”

陸遠咧嘴笑了一下,道:“天宇哥,沒什麼好拒絕的,況且在傳銷窩裏隨時有危險的那人是我爸,我如果拒絕的話,還能當人子嗎?你就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就行!”

孫天宇見陸遠都這麼說了,也不再猶豫,直接分析道:“這事得分着來,不能說過去就過去,這樣反倒不像真的了!你晚上給那個手機號碼發條短信,就是你爸打給你的那個手機號,你就說,爸,我決定了,明天去銀行給你轉加盟費,你把賬號發我。”

陸遠嗯了一聲,繼續靜聽。

孫天宇繼續道:“只要對方收到了你的加盟費,肯定就會默認你爸成功發展了一個下線, 那對你爸和你的信任自然就會提升。等你爸跟你確認收到匯款之後,你再提出你要來廣西公司發展,同時,你告訴他,你還要帶張新民和他的小舅子孫天宇一起過來,但是這兩個人是你帶過來的,所以只能算是你下線,不能算他的下線,因爲算誰的下線,提成的大頭就是誰拿嘛。甚至因爲這個事,你可以跟你爸吵起來,這樣也可以消除傳銷組織對你的戒備……”

“我明白了!”

陸遠道:“我晚上就發短信,他回了賬號,我明天就打錢。不過去廣西,張叔能願意嗎?”

孫天宇擺擺手,笑道:“放心,老張這邊我來跟他說。加上他跟你爸這麼多年的酒友,這個忙他要不幫,這麼些年酒都白喝了。等任務結束了,我找徐尚日,幫他申請個獎勵什麼的。畢竟被騙進傳銷組織裏的,還有好幾個你們三棉廠的下崗職工呢。”


“我就擔心有危險,會不會連累張叔。”陸遠遲疑道,畢竟張新年不是警察,萬一因爲他爸出點什麼事,他心裏肯定萬分過意不去。

孫天宇說道:“放心,我跟你們一起進去,有我在,你們只要一切行動聽指揮,我保證你們是安全的。而且我的那兩個同事會提前一天過去廣西,他們在火車站暗中跟蹤來接我們的車。到了地方後,他們會第一時間跟當地的公安機關和派出所聯絡的。有了當地警方的幫助,咱們裏應外合,爭取春節前解救出你爸和其他幾個三棉廠職工,把這個傳銷窩點一網打盡!”

“真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離過年還有十來天,要是除夕年夜飯,我們家缺了我爸,這個年過得真是沒味兒了。”陸遠說道。

孫天宇用可樂代酒,敬了一下陸遠,道:“我們照計劃行事,這兩天你安排你的,我部署我的,我們爭取三天後,能夠順利得到傳銷組織的邀請,去廣西考察加盟!”

陸遠:“希望如此!”

他見孫天宇都安排得這麼細緻妥當了,那他也就不存在任何疑慮了。

……

回了家,已經是九點了。

陸遠一進屋,一開客廳的燈,足足嚇了一跳。

因爲吳秀琴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像一座石雕似的。這黑燈瞎火猛一開燈,乍一見,還是有點挺嚇人的。

依着往常,她明天要開攤子,八點半就會主臥就睡覺了。

“媽,你咋還不睡?”陸遠脫下了羽絨服,坐在了老媽身邊。


吳秀琴眼神有些落寞地環顧了客廳一圈,怔怔地說道:“我有點想你爸了,睡不着。”

陸遠:“……”

吳秀琴嘆息了一聲,“要擱以前,他天天在家混着,我煩都煩死了,可是這麼些天沒見着他,我突然有點不習慣了。他還是在家好,哪怕在家叨叨幾句也好啊。”

這就是兩口子。

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嫌煩,不在一起的時候卻偏偏惦記。

陸遠伸手摟着吳秀琴的肩膀,寬慰道:“沒事,我爸春節前不就能回來了嗎?以後你也別老擠兌我爸了,他跟三棉廠有感情,他就愛在廠裏上班,這有什麼錯呢?你做你的生意,我爸上他的班,一家人團團圓圓的,不比掙再多錢都要有意義?媽!”

“嗯,媽知道了,以後再也不說你爸沒出息了!”

吳秀琴說着說着雙手合十,禱告道:“菩薩保佑,只要這老東西早點回家,什麼騙我出差,騙我一千塊錢的事,我都保證既往不咎。”

陸遠暗暗嘀咕了一句,要是讓你知道我爸去廣西幹得是什麼事,老媽你現在別說睡不着覺了,恐怕連坐都坐不住了。

不過暫時他還是要保密,免得嚇到她。

而且這些天,食堂承包的事情也在最要緊的關頭了,老媽不能分心。

至於老爸這邊,他覺得自己能行!

滴滴…滴滴…

他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進來。

是陸青山聯絡他的那個手機號碼。

短信內容是:歡迎你的加盟,兒子!請將三千加盟費,匯入此賬號6512835945154614。

陸遠趕緊回覆了短信:明天中午去銀行匯款,爸,你注意查收。

回覆完,他對吳秀琴說道:“媽,過兩天我也要去一趟廣西!我明天去就跟鄭主任請假!”

“你也要去廣西?”

吳秀琴突然身體擺了個激靈,一臉焦急地問道:“怎麼?是你爸在廣西那邊出了啥事?我就說怎麼坐立不安呢,我就說怎麼總懸着一顆心呢,我就說怎麼……”

陸遠見狀,頓時有些頭大,該怎麼對老媽來一個“善意的謊言”呢? 陸遠不打算把陸青山臥底傳銷窩的事情告訴吳秀琴。本來就已經挺擔心的了,如果再跟她說這個事,估計晚上要睡不着覺了。

隨即,他編了理由,說是有個關係挺好的大學同學過兩天要結婚,在廣西老家舉辦婚禮,找他和幾個大學同學當了伴郎,盛情難卻,他必須過去一趟廣西。然後捎帶腳的,把老爸領回家,一家人齊齊整整的過春節!

這個善意的謊言,瞬間讓吳秀琴信服,同時也成功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只見她略有不滿地敲了敲陸遠的腦殼,說道:“你看看,你看看,大學同學都要結婚了,你小子到現在還沒個女朋友!”

陸遠:“……”

有點挖坑埋自己的感覺。

吳秀琴看着陸遠一臉懵圈的樣子,又有點心疼,畢竟是她自己的兒子嘛!

她搖搖頭,苦口婆心地勸道:“兒子,既然小高姑娘要出國讀書和你分了手,那咱就別單戀一枝花了,成嗎?咱們杭三棉廠這麼多年輕漂亮的姑娘,就沒一個你看得上的?”

陸遠再次解釋道:“媽,我上次就說過,我和高思悅只是好朋友。分手這事兒跟我倆根本挨不上,你兒子我也沒有單戀她!處對象的事,您別催,也別攀比,這事就得隨緣,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再說我能跟我那同學比嗎?他老家那邊,二十五歲都算晚婚的!我纔多大啊?過了年也才二十四歲,正是好好幹事業的年紀,怎麼能沉迷女色,不思進取呢?所以……”

“噗!”

吳秀琴被陸遠逗得一樂,忍不住笑罵道:“還沉迷女色……你小子就跟你媽貧吧,你繼續單着,我看你能單多久!我先睡了,三點還要起來!”

她話音落罷,便轉身進了了臥室,暫時饒了陸遠這一回。

陸遠暗暗鬆了口氣,這關算是躲過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銀行剛開門,陸遠就把錢給陸青山發過來的那個賬號匯了過去。

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陸遠收到了廣西那邊發過來的一條短信:

“兒子,三千元加盟費已收到,歡迎來廣西,大展拳腳!我們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