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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這才站起來,向另一個士兵點頭:「三個時辰之內不要移動他,可保性命無憂。」

「你是誰?」

「謝大將軍閣下!」

洛沐和那個士兵幾乎同時出聲,洛沐恍然大悟:怪不得看著這年輕人這麼眼熟,原來是蕭天!

剎那間,無數的疑問湧上洛沐的心頭:蕭天不是在西南大營里嗎?他回來幹什麼?怎麼突然出現在宮裡?父王讓自己等了這麼長時間,就是在和他議事?他們商議了這麼久,是在商議什麼?

突然,一個念頭湧入洛沐心裡,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難道他們所商議的事情是針對自己?父王秘密把他召回來,是為了順利地傳位給洛冰那小子?

難道……

他越想越是心驚,難道父王已經知道自己的打算?對自己起了疑心?準備對付自己?

秋日的陽光照在洛沐的臉上,他俊美的臉扭曲著,手握劍柄,神情猶疑不定。

再怎麼昏了頭腦,洛沐都不會同蕭天動手——對方是大陸上唯一的全系元素使,又是葯聖的徒兒。

就算蕭天顧忌著自己的身份當時不敢下死手,萬一他使個什麼暗勁或是隱蔽些的藥物,讓自己過些日子再死得不明不白,那自己也是白死了。

即使將來查明兇手是蕭天,可自己已經死了,把蕭天千刀萬剮也沒用,何況葯聖的徒弟搞死個人誰能查得出來?

說句笑話,葯聖那老鳥肯定能查得出來,可他會向著他自己的徒兒還是向著自己這個素有嫌隙的王子?答案是明擺著的。

蕭天走了幾步的功夫,洛沐腦海里已經轉過無數的念頭。他掏出一塊手帕,將血淋淋的長劍擦拭乾凈,還入鞘中,沖著蕭天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大將軍什麼時候回來?」

蕭天抬眼看向洛沐。

雖然不知道洛沐為什麼要殺這個士兵,但蕭天及時出手,以手中凝結的一小塊冰塊打開了洛沐的長劍,也救治了那士兵的傷。

至於後來的事情如何決斷,蕭天沒有心思在這兒和洛沐磨嘴皮子。

他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少年。現在的蕭天手掌重權,在西南大營中見多了生死,他是不會為了一個普通士兵而和王子殿下死掐的。

洛基的想法粗看起來太過驚人,但細細想來,可行性卻是極高。蕭天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消息,哪兒有心思理會這些小事。

蕭天沖著洛沐隨意拱手行禮:「參見殿下。臣有事要先走了,殿下請自便。」

「……」

洛沐獃獃地看著蕭天洒然離去的背影。

蕭天就這樣走了?沒有跪拜,沒有問候,扔下一句請自便就走了?

自己要殺的人被他救了,連一句交待都沒有就這樣走了?他也太不把自己這個王子看在眼裡了。

是誰給了他這樣的底氣?是誰給了他這樣的膽子?

想到可能的答案,洛沐站在烈日下,面色蒼白,渾身冰冷無比——父王在幫蕭天撐腰!蕭天的背後就是洛冰,他膽敢對自己無禮,如果沒有父王的撐腰,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真的要逼著自己……使出那最後一招了嗎?

**********

見到失魂落魄的洛冰,洛基有一絲絲的愧疚。

和蕭天談得太過投機,同時也被吞併梅尼堅的想法所興奮,自己竟然忘了洛冰還在外面等著。

看著兒子頭上滿頭的汗水,蒼白的臉色,皇帝心裡一軟,對於他無故殺傷自己侍衛的不滿也消減了幾分。

不管他再怎麼荒唐,都是自己的兒子啊!

洛基指指椅子示意洛沐坐下,同時對蘇和道:「去給沐兒端一杯冰鎮的果汁來。」

父皇還是疼愛自己的!

洛沐精神一振。剛才的一瞬間,他從父王的眼中看到了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憐愛。

冰鎮的果汁端來了,洛沐抿了一口,果汁清涼可口,沁人心脾。他定下心來,卻不知該怎麼跟父王開口。

洛基聞到洛沐身上隱隱的血腥味兒,想到剛才侍衛隊長向自己報告的情況,心裡又是無奈又是憤怒,更加堅定了立洛冰為太子的決心。

倒不是因為那士兵受傷。區區一個小兵受傷,還不值得皇帝陛下跟自己的親兒子生氣,洛基氣的是這個兒子的行為。


在洛基看來,洛沐今天的行為簡直是用膝蓋思考的結果。

光天化日之下無故刺傷看守宮門的侍衛,這孩子簡直是腦子進水了,好在他還懂禮,進來之前把佩劍摘下交給了侍衛,否則的話……

洛基也不敢肯定自己會不會對這個暴戾無常的兒子放心。果然,國家還是不能交給他的。


一邊在心裡下著定論,皇帝陛下一邊問自己的兒子:「外面很熱吧?都秋天了還這麼熱,怪不得人說秋老虎更厲害。」

聽到父王用拉家常的語氣同自己說話,似乎並沒有追究自己在禁足期跑出來的事兒,更不知道自己剛剛做的荒唐事,洛沐心下稍稍安定。

他恭敬地對洛基笑道:「是呢,今年秋天特別乾燥,幾乎沒下幾場雨。」

父子兩聊著無關緊要的天氣問題,洛沐偷眼觀察著父王的表情,心裡悄悄地措著辭,該怎麼說呢?

直截了當地說肯定是不行的,那樣會惹父王反感,繞著彎子說的話,父王會不會假裝聽不懂?

洛沐左思右想了半天,發覺自己真沒辦法問出這句話:「父王,您準備立誰為太子?」

洛沐不說話,洛基也沒問他急著求見有什麼事,父子倆沉默地對坐著,窗外傳來鳥兒啾吱的鳴聲。洛沐訥訥地坐了一會兒,終於耐不住難堪的沉默,主動地跟洛基大帝告辭了。

洛基站在窗前,望著洛沐的背影,眼中寒芒一閃。

**********

旌旗如海,人流如潮,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軍隊從大道上源源不絕地走過,大道上騰起黃色的煙塵,形成了一條土色的黃龍。

儘管出征的儀式已經盡量從簡,但當所有儀式完成後還是已經接近中午了。

蕭天策馬站在路旁,望著源源不斷的人流。

士兵們軍容齊整,兵器閃亮,唯一不和諧的是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不像要出去打仗,倒像是要去公費旅遊一般。

也難怪他們會如鬆懈,士兵們得到的命令是應梅尼堅公主之請前去平叛。菲爾普號稱大陸第一軍事強國,梅尼堅的軍隊在戰鬥力方面和菲爾普軍隊一比,爛得跟豆腐渣沒兩樣,更何況已方還有天驕的大批高手跟著。

在大部分士兵的想象中,梅尼堅本就戰力不強,何況叛軍究竟是叛軍,多半只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對付這樣的部隊還不是手到擒來?

此去危險小收益大,士兵們心情放鬆,把這場軍事行動當做了一次公費旅遊,更有甚者心裡還在暗暗思忖:聽說梅尼堅的美女個子高腿又長,不知有沒有機會近距離地見識一下?如果能和她們發生點超脫友誼的感情就更好了! 蕭天緊緊地蹙著眉,看著出征的士兵們弔兒郎當的笑容,眉目間深有憂色。

今天的出征儀式洛基大帝沒有出現,是由洛冰主持的。這其實也隱隱預示著國家未來的實際掌控者花落誰家。

這時洛冰已經換下裝飾繁瑣,層層冗重的官服,穿了身簡單的淺藍色的輕綢便服,騎著一匹玉色的駿馬,陪在蕭天的身邊。看到蕭天臉上表情不豫,未來的太子殿下陪著笑問道:「老大莫非對這次的差使不太滿意?」

在洛冰看來,這真是一次帶薪帶獎金的公費旅遊,如果不是父皇不允許,他都想跟著去見識一下梅尼堅的異國風情。

當然他並不知道蕭天等人此去梅尼堅的真實目地。

這次行動的真正目的只有洛基和蕭天兩人知道。不對,還有兩隻狐狸:老狐狸武奕和小狐狸青青。

昨天蕭天剛剛回到天驕,鐵鷹就告知武奕正在等他。

聽說師父召喚,蕭天連衣服都沒換,急忙跟著鐵鷹去見武奕。等著他的除了武奕還有一個小傢伙:青青。

看到蕭天進門,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對視一眼,青青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奸笑,問蕭天:「準備動手了?」

蕭天嚇了一跳:「動什麼手?誰告訴你們要動手?」

武奕一臉萬事盡在掌握的不屑表情,青青卻是奸笑著湊近前來低聲笑道:「對梅尼堅動手啊?難不成還有別的?」

蕭天剛才嚇那一跳還有些假裝的成分,這次可是真的嚇著了:「你,你……你怎麼知道?」他忽然想到青青的另一個技能:這臭鳥兒可以變成拳頭大小到處飛來飛去而不引人注意,難道自己和洛基大帝商議時它就停在窗外偷聽?

「青青你莫非藏在窗外偷聽?這樣可不好,萬一被侍衛一箭射下來,我想救你都未必來得及!」蕭天一臉嚴肅地告誡青青:「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沒必要冒險偷聽的!」

武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青青撇撇小嘴,沖著地上連吐好幾口口水:「呸呸!烏鴉嘴!能射下來小爺的箭還沒造出來呢!」

蕭天寵溺地微微一笑,卻是伸手下意識地去摸袖中的臂弩,一摸之下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今天去見皇帝不能帶武器,出門前特意把臂弩摘下來了。

青青見他在袖中摸來摸去,嚇了一跳,連忙討饒:「天哥我錯了!我不該吹牛,天哥身上就有一件能射下我的神器,你就別摸了,兄弟我嚇得慌……」

武奕笑得前仰後合:「你天哥身上要嘛沒有,你也敢在他面前吹牛——話說回來,蕭天,拿波侖的那件臂弩可不能隨隨便便的使用。那玩意兒殺傷力太大,一旦射中人體,絕無活命的可能,這麼霸道的兵器盡量少用為妙。」

蕭天點頭答應著:「師父您放心好了,那臂弩是我在西南大營防身用的,回到戛納自然就取下來了。」

青青聽說神器不在蕭天身上,這才恢復了幾分精神,又扯回原來的話題:「老頭子準備對梅尼堅動手了吧?」他沖著天花板努努粉嫩的小嘴,示意這個老頭子指的是洛基大帝。

蕭天看看青青,肅容對著武奕:「青青說的不錯,師父。陛下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吞併梅尼堅。」

武奕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恐怕不止吧,他沒有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削了你的兵權?」

蕭天淡淡一笑,笑容里有說不出的寂寞:「有的,西南大營的一切事務暫時由白爽接替。說是暫時,但我此去梅尼堅怎麼著也得半年,半年後回來,獸人還有沒有都兩回事了,更別說兵權了。」

他看著武奕嚴肅的臉,想要安慰師父一下:「師父您別著急,其實我對這個兵權也並不是很在乎。俗話說無官一身輕,等平定了梅尼堅,正好陪著玥兒四處轉轉,我曾經聽青和叔說起,在這個大陸之外還有一個神之大陸,正好去那兒散散心。」

武奕的表情更加嚴肅:「我倒不是擔心你貪戀榮華富貴,而是因為,我來的地方有一句俗語叫做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蕭天細細地咀嚼著這幾句話,只覺得其中蘊意深刻,回味無窮。

「洛基那小子肯定會在洛冰登基前掃除一切不確定因素。我擔心的是他會把你也列為不確定因素。」武奕看他發獃,又加了一句。

「怎麼可能?」蕭天不以為然:「我和洛冰是什麼關係,怎麼可能……」他頓住了,苦澀地望著武奕。


青青小屁孩兒在旁邊加了一句:「這是政治,不是你們敘同學友誼的地方!」

確實如此。

蕭天心裡暗忖: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能讓人放心,其它什麼同學友誼之類的都是扯淡,就連親兄弟為了皇位也會自相殘殺,更何況什麼同學之類聽起來就不靠譜的關係?

雖然蕭天內心的確對這個大將軍的位置並不留戀,甚至於還隱隱有些厭煩。如果不是獸人入侵,恐怕他早就掛冠而去,回葯仙谷也好,回精靈聖林也好,去過自己的逍遙小日子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蕭天對於洛基的做法心裡全無芥蒂。畢竟這種卸磨殺驢的做法讓人感覺不好,尤其是如果那頭將要被殺的驢就是你自己時,這種不好的感覺就越發的強烈了。

蕭天並沒再說什麼,但他緊抿成一條線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痛快。

青青小屁孩兒根本不理會他的心情如何,在旁邊添油加醋,火上澆油:「洛基這一手高哇,過橋抽板,卸磨殺驢,你把西南大營的兵權交出去,再幫他去梅尼堅打天下,等吃下了梅尼堅,天驕的實力大損,梅尼堅又成了對抗獸人的第一線,你就在那邊好好地給他打工吧!哎,對了,欠你的工錢要回來了嗎?他要還不給的話,明兒我雇一幫人去皇宮門口拉個橫幅討薪去!」

此刻出征在即,看著眼前似乎無盡的人流,再看看洛冰眼中真誠的笑意,蕭天總不能對他說:你那皇帝老爹陰謀準備削我的兵權,我心裡不爽,不伺候了!?

蕭天只好揀能說的給他說了些:這次出征其實是很沒有把握的一件事情;首先的不利因素是遠離本土做戰,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其次梅尼堅形勢複雜,不僅有叛軍,有擁戴前國王的軍隊,還有獸人虎視眈眈在一旁窺伺;最重要的是糧草補給線過長,不確定因素過多。


這些因素無論哪一條出了問題,都可能導致整路大軍功虧一簣。

洛冰聽得連連點頭又直搖頭:「老大你真厲害,考慮得這麼全面。哎喲,聽得我眼暈,都不知道打個仗還有這麼多講究?」他俊秀的臉上好奇不已:「既然如此,咱們為什麼要出兵幫梅尼堅?讓他們自個兒窩裡斗就好了?」


蕭天無語斜睨他——你當我願意啊?還不是你那皇帝老爹想一劍雙鵰,既吞了人家梅尼堅,又順便削了我的兵權?如果不是知道菲爾普的太子是你小子,為了幫你打下個穩定的江山,我早就躺倒不幹了!

洛冰看得蕭天的眼神不善神色不爽,似乎馬上就要發飈的樣子,立時知道不好,縮了縮脖子笑道:「早說了我不懂這些的,老大你同我說不是對牛彈琴?咱們別說這些了,看!那是誰來了?」

蕭天順著他的手勢往遠處一望,登時一陣頭大——言朵朵一身火紅的戎裝,騎著一匹雪白的駿馬飛馳而來。在穿著統一的灰色軍服,浩浩蕩蕩如螞蟻搬家般的兵流中,這一紅一白的顏色相配,形成震撼性的視覺效果,極具視覺衝擊力。

士兵們紛紛扭頭去看她,有眼尖的認了出來,大聲喊著:「是言將軍!」

「美女將軍將要同我們一起去梅尼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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