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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司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這個孩子可能智力不全”。

少年看到遠處一大片燒禿後留下黑壓壓的扁平的草骸。

“那邊怎麼了?好像被燒過。”恆司不記得這裏的草植有被破壞過。而且看那個痕跡,應該不是很久發生的事。

男孩順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突然臉色一變,最後抓着身邊那個智力不全的男孩喊了一聲“造泰,走了”就從恆司的身邊竄了過去。

離開時,男孩扣在褲子上的一個活動型高達和鑰匙一起晃得“叮噹——”作響。

恆司不解地看着兩人。

“真是一個奇怪的孩子……”

恆司嘀咕了一句。

第二天,進入中心國中一年級B班進行歷時半個月的聽課活動,恆司的一出現馬上引起了孩子們的興趣,用大大的鼓掌聲作爲歡迎。期間還有女生說“好帥啊”這種話。 步步成婚,總裁好囂張 雖然只是國中,但女孩子們對於長相帥氣的男生還是充滿着無限遐想。然而在班級內引起恆司注意的卻是一個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的男孩。沒錯,恆司第一眼就認出,對方就是昨天在草叢裏遇上的那位。

“你好啊。”走到教室的最後一排,和男孩打了一個招呼,“真巧。”

男孩擡頭看了看恆司,馬上又將頭縮了回去,一直垂着。手指在課桌裏搬弄着一個迷你高達。

恆司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男孩的身後,然後將頭湊近對方。

“嘛~是高達嘛。”恆司說。

男孩沒有反應。但恆司感覺到,對方正豎着耳朵聽自己說話。

“我也喜歡機動戰士高達,家裏有一個比這個更大的,有興趣下次可以來哥哥家玩哦。”

“真的?”

聽到恆司的話後,男孩立刻擡起了頭,眼睛露出了難得頗有興趣的樣子。

“原來你也會笑嘛。”恆司無意說了一句,“你叫什麼?”

“摩哆哆。”

之前還面露喜色的男孩的面孔又恢復到了平常。

直覺告訴恆司,在這個男孩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麼。

“壞了?”恆司指了指男孩手裏的高達。

“掉了一根螺絲……”

“吶。”恆司拿過摩哆哆手裏的模型看了看,“沒事的,再裝一根就好了,哥哥可以幫你哦。”

“真的?!”

“嗯。”恆司大大地點了點頭。

放學後就被男孩邀請去他家裏。“這是今天開始來班級聽課的恆司哥哥”,和父母這麼介紹完後,摩哆哆就帶着恆司進入了自己的房間。給散架的高達重新按上螺絲時,恆司在男孩的書桌上看見一排迷你的透明玻璃瓶。

“這是幹什麼用的?”出於好奇,恆司指了指瓶子問道。

“以前想送給虛赫的。”摩哆哆的嘴嘟囔了一句,“虛赫很喜歡小蟲子。”

“喜歡小蟲子?”恆司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這個愛好可不常見。虛赫?是朋友的名字嗎?”

聽到“朋友”兩個字,摩哆哆立刻沉默了下來。

恆司將修好的高達模型擺在桌子上動了動。直到確認四肢可以靈活運動了。

“那個……恆司哥哥是住在這附近的嗎?”摩哆哆問道。

“嗯,吶,就在對面的那棟屋子裏。”恆司朝着窗口指了指草叢對面。

看到是別墅,摩哆哆從心底裏發出了一聲感嘆。

“哥哥其實是有錢人吧?”

“稱不上有錢啦,父親只是普通公務員。”恆司笑着,將修好的高達遞到了摩哆哆手上,“我在和摩哆哆你差不多的年紀時和父親一起離開了這裏,最近因爲要做學校的課題,所以暫時搬過來暫住一陣。”恆司笑了笑。

“吶,恆司哥哥的爸爸是做什麼的呢?”摩哆哆對公務員的概念並不明晰。

“你問我們家那個老頭子?”恆司的笑容在沉下的黃昏餘暉中看起來分外耀眼,“父親是警察哦。差不多一年不到前還來過這裏一趟,當時爲了調查一宗案件。”

“呃?”

“嗯,一年前,這裏好像發生過什麼事吧。”

“咚——”的一聲,摩哆哆手裏的高達模型掉在了地上。

沒有察覺的恆司繼續望着窗外說道,“啊,我父親叫釋谷。”



好像因爲說道自己父親是警察的關係,叫做摩哆哆的那個男孩似乎又和自己刻意產生了一些距離。

雖然沒有確切的依據,但恆司對於自己的感覺一向頗爲自信。好像就連這一點,都遺傳了父親一樣。

已經不能再用“我有日本原版《少年JUMP》週刊,要不要一起看”“來我家一起玩機動高達”這種話再打動那個孩子了。

除了避開自己,男孩的視線好像還不時往四周張望。

在那個男孩身邊,還有誰在背地裏一直看着他呢?恆司這樣想。

知道小鎮在一年前發生虐狗事件,是在來到中心國中的第五天。這裏要說一下這個學校的班級用餐,用餐基本分爲兩類,自帶和訂餐。但兩者基本都是在教室裏解決。如果是訂餐,午餐時間就會有負責伙食的老師將放着飯盒子的架子搬來教室門口。

除了課間休息,午餐時間大概也是最好的聊天時光。恆司就是從某個中午聽說關於虐狗的事。

“第一宗是發生在附近的草叢裏喲!還被人用火燒了狗的屍體。”坐在鄰桌的一個女生說。

這一句話剛一出口,恆司就立刻想到了回到這裏的第一天看到的那片燒禿的草植。

“誒,是附近的那塊嗎?”恆司朝着那裏指了指。

女生馬上點了點頭。

其後又說起了之後發現的第二具第三具……

期間,恆司的視線無意望見摩哆哆。好像一提到狗的事,男孩就會刻意背過身,將頭埋進餐盒裏。恆司自然是知道那個男孩一定知道草植燒禿的原因。

可是從男孩的反應來看,好像是刻意在隱瞞什麼一樣。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上次在草叢裏看見的那個人,是你朋友嗎?”

放學後,恆司問道摩哆哆。

很清楚恆司要問什麼的摩哆哆瞬間提高了警惕。

“朋……是朋友。”

摩哆哆說,伸手抓着書包,想要馬上逃跑。

“可是這幾天,我沒有看見你們在一起啊。”

“因……因爲最近不太聯繫了。”

“摩哆哆。”恆司一把抓住了摩哆哆的手臂,“相信哥哥嗎?”

很抽象的一句話,可是摩哆哆這時卻停下了腳步開始回望起恆司。

“不知道爲什麼,哥哥好像聽到摩哆哆的心在哭哦。”恆司說。

這並非是騙孩子的謊言,確實上從第一眼看到那個孩子起,就覺得在他心裏一定積壓着什麼。

“相信哥哥的話,可以告訴哥哥嗎?哥哥,是打從心底裏的想要幫助摩哆哆你,想看着面露笑容的摩哆哆和哥哥一起討論都喜歡的高達的。”

“恆司哥哥……”

“如果暫時覺得爲難,沒有關係。難過時可以找哥哥。”

恆司笑了笑。大概是需要一些心裏準備。少年想。

“恆司哥哥……”

摩哆哆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在黃昏的光照下,一片灰色的陰影中,有一刻,恆司覺得眼前的那個人好像快要哭了出來一樣。

不知道恆司的身上有什麼在吸引着自己,可是那張笑容,就是會讓人感到安心,“我……”

“摩哆哆!”

突然,一個聲音從教室門外響了起來,把在裏面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恆司擡頭一看,發現是隔壁班級的一個女生。女生面容蒼白,叫着摩哆哆的名字,示意他趕快跟自己走。

以前沒有見過他們兩人在一起。恆司心想。

摩哆哆看見站在門外的女孩後,起初也嚇了一跳,隨後掙脫開了恆司的手。

就在要離開的那一剎那,男孩突然回過頭,小聲地對身後的恆司說了一句,“不要再管我了恆司哥哥……因爲,我是一個罪人。”

看着離開的男孩。最後流進恆司耳朵的,是那一句“快一點,虛赫也在等你”。

大概多久沒有看到眼前這兩個人了。不對,雖然每天都會在學校早操啊課間走廊啊看見那兩個人,但真正說上一句話,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兩人的重新出現,並沒有給摩哆哆帶來欣喜。誰都明白,想要再回到以前的話,又怎麼可能呢。

被突然叫出教室,一定和恆司有關吧。

雖然心裏早已做好準備,可被問道“你到底和什麼傢伙在一起?”“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因爲,潘多拉啦和虛赫,好像在用質問犯人的口氣一般。

“我已經查過那個人了,是好幾年前搬走的對面別墅的住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突然回來,對了,重點是,他父親是警察!知道是誰嗎?”潘多拉啦說着,轉頭看向摩哆哆,好像一幅要揭穿什麼陰謀的表情,“是叫做釋谷的傢伙。”

“釋谷?!”

沒有人比虛赫更清楚記得這個名字了。聽到那兩個字,腦子就浮現出了對着自己和母親亮出警證的男人。

“摩……摩哆哆,你想幹什麼?”虛赫怯生生地不安道,“不會是要去告密吧?”

“沒……沒有。”

“看他那個樣子好像就差一點要告密了,就在剛纔……”潘多拉啦不安地說。

這時摩哆哆才察覺到,身旁的潘多拉啦,好像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發生了改變,以前遇到事情只會哭,也從來不敢大聲說話。可進入國中後,好像都變了。

“離那個傢伙遠一點,你想我們都完蛋嗎?”虛赫擰着眉頭,一邊咬着指甲說道。好像一幅要摩哆哆看清,誰纔是戰友誰纔是敵人的樣子。

“我真的……沒有說,請你們相信我。”

“不要再和他來往了,摩哆哆。”潘多拉啦勸道,“他是警察的兒子,他不能信任!”

“沒錯……”虛赫應和道。

直到看到摩哆哆緩緩地點了點頭,兩人之前繃緊的面孔纔開始慢慢舒展開來。

“對了,不能讓那個傢伙知道造泰,如果他去問造泰的話……”虛赫想到了什麼,說道。

“對哩!”

可是,就在這時,摩哆哆的心裏立刻浮上了後悔,因爲早在第一次和恆司碰面,恆司就已經看到了造泰。雖然他不知道恆司是不是已經知道造泰的名字。但小鎮根本不大,想要調查的話也不難吧。只要問一下,哪個孩子智力可能不太健全,就知道是造泰了。

摩哆哆不敢告訴兩人,只能假裝不知情地點頭。被知道的話一定會被當成叛徒。

腦子想過什麼時候三個人還能在一起。可是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個週末……”

就在摩哆哆想說“這個週末有沒有空,可不可以一起玩呢”的時候,虛赫和潘多拉啦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身邊。

其實早就已經沒可能了吧。可是爲什麼只有自己還抱有幻想呢。

摩哆哆一直看着漸漸離去的虛赫,突然發現虛赫轉過頭,虛赫表情憂傷地看着這裏,好像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然而,就在摩哆哆輕啓嘴脣想要問“想說什麼”的時候,走在虛赫旁邊的潘多拉啦突然回過了頭。

“摩哆哆,不要忘了今天的事。記住,出賣朋友的人,會遭到制裁。”

【——遭到,制裁……——】

多麼可怕的詞。

摩哆哆不敢想象。

男孩不遠的草叢裏,一個少年的身影從一棵大樹後慢慢顯露了出來,是恆司。恆司微眯着眼睛,看着氣氛怪異的三人。摩哆哆被女孩叫走後,恆司就一直跟着他們。結果不出所料。

太陽從水平線徹底沉了下去。

然而正是從那一天開始,讓人恐懼的制裁,開始了。



恆司從學校裏一些曾和那三個孩子在同一所小學的學生那裏,打探到了三人過去的關係。之後的一天,恆司找到了造泰的家。

敲響造泰家的門後,前來開門的正是造泰本人。造泰站在門口,神情有些呆滯地看着恆司。家裏好像只有男孩一個人,這種孩子獨自在家充滿了非常多的安全隱患。恆司想。

“你好,請問你是造泰嗎?”恆司彎下身笑着對造泰道,“你認識摩哆哆吧?”

造泰聽得懂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聽到摩哆哆的名字後,男孩看起來非常高興,嘴裏不時發出“嘟嘟嘟嘟嘟嘟~~~~~”的聲音,他上前一把抓住了恆司,很熱情地將他往屋裏拖。

造泰的身高雖然比恆司矮了很多,但力氣卻大得驚人。

被造泰拉近客廳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恆司看到了攤開在桌子上的一疊畫紙。紙上用五顏六色的彩色蠟筆畫着形狀抽象的畫。

“造泰喜歡畫畫嗎?”恆司笑着拿起其中一張,“哥哥也喜歡畫畫。對了,哥哥叫恆司。”雖然知道男孩可能記不住,但恆司還是做了自我介紹。

恆司說自己喜歡畫畫並不假,大學課間他選修的興趣課就是水粉畫。

恆司很快在紙上畫出了一個很可愛的小人,Q版感十足的圖畫瞬間博得了造泰的喜歡。他“哇啊啊啊”的叫着,一邊豎起自己的大拇指。

“造泰,哥哥這次過來,其實是有事想問造泰。”恆司伸手摸了摸造泰的頭,“造泰認識虛赫嗎?”

聽到虛赫的名字,造泰立刻點了點頭。

“那麼,潘多拉啦呢?”

造泰露出相同的反應。

“你們四個人,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對不對?”恆司問。

“嗯!”

這次,造泰的嘴裏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你們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你們現在的關係,看起來不太好……吶,就是說,你們好像不經常在一起玩了。”怕造泰不明白,恆司一字一字地說。

“嗯!”

還是那個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

最重要的問題終於問出了口。

造泰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但又好像聽懂了恆司的話。他四處張望着,最後趴在桌子上翻找着一隻紅色蠟筆然後在紙上畫了起來。

造泰的畫雖然很抽象,但順着造泰要表達的線條,恆司發現,造泰好像是在畫一條狗。

【——狗?——】

“那個,是死掉的狗嗎?”

唐門盛寵,隔壁夫人很傾城 總不能對一個孩子說,是不是被虐待致死的狗,所以省去了殘酷的字眼。

“嗯!”

果然。

就在這時,造泰又在紙上畫了起來。這次的畫比狗來的明確,是一個躺在地上的小人。不,確切說,好像是躺在草地上。因爲畫了裙子,所以應該是一個女孩子吧。一個睡覺的女孩子?還是……一個死掉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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