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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纔雖然不在,但可以想象那樣的畫面。

奶奶老淚縱橫地舉起手裏的剪刀,然後刺入到黃狗的眼中。黃狗一個勁地掙扎,發出痛苦地嚎叫,一聲聲尤爲淒厲!

等它安靜下來之後,眼眶只剩了兩個空洞的血窟窿。慢慢連鮮血都凝固了……

我很想安慰奶奶,但卻不知道應該從什麼地方說起。

只能低沉着聲音,帶着失落地告訴奶奶我進屋修補佛龕了……黃狗聽到我的聲音,把身子直了起來,有些嘶啞地衝着我叫了叫,還搖了搖它蓬鬆的大尾巴。

“阿嬌,你等等。”奶奶卻是把我叫住,一字一頓地開口說。“你等會修補佛龕的時候,在禪房就好了。晚飯我已經做好了,你隨便吃點吧。”

我點了點頭,修補佛龕聽着就是一非常浩大的工程,我肯定要大吃一頓,然後纔有精力。

我吃飯的時候,心裏還在琢磨如何修復佛龕。但說實話,一顆心懸在半空當中,尤其是今天奶奶的反常,讓我覺得她之所以把黃狗的眼睛捅瞎,不完全是因爲修補佛龕需要個安靜的氣氛,更是因爲……

因爲這屋子裏,說不定真的藏了什麼髒東西。奶奶怕黃狗的叫聲驚擾了它……而那個髒東西,應該是一直封存在佛龕裏的,我把佛龕毀了,它就逃了出來。

如果要把它抓住,就得把佛龕復原。

奶奶不給我說實話,是不希望我在修補的時候有太多的壓力。

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偏偏有理有據。

我爲了不讓奶奶擔心,並沒有拆穿直說,只是順帶把我裝着各種驅鬼道具的書包,也一道放進了禪房。等會倘若真進來妖魔鬼怪,我就順勢把它給收了。

我這算,一切準備就緒。

婚婚欲醉:顧少,寵不停 我按照圖片的指引,先用紙勾勒了一下佛龕的大致輪廓,然後把現場收集到的殘損碎片聚集在一起,給它們編上號,一點點比對,看放在什麼地方更爲貼切。

簡單來說,這是在拼圖。

有理可據的時候,文物修復一般會採用標號拼圖的方式,就好像當年修復故宮的時候,將上面的每一塊瓦片都標上記號,後期在修復的時候,再一一貼上,便是井然有序。

我全神貫注進行編號比對的時候,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陣陰風響起,回頭看到原本緊鎖的禪房門,虛掩開了。

屆時心中一涼。

似乎有什麼東西,它伸出自己細細長長的胳膊,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輕柔的一下,嚇得我三魂七魄不全!

不過我現在總算比以前長進太多,趕忙站起身子,二話不說地直接貼了一張符咒打在那東西的腦門上。嘴巴也沒有閒着,當即唸了一通非常流利的《法華經》。

…………

只是,拍我肩膀的,不是厲鬼,是奶奶。

那瞬間氣氛就尷尬了許多,爲了以示緩和,我只能扯着嘴巴地皮笑肉不笑,“奶奶,那個是您呀,你怎麼進來也沒有個聲音的……我還以爲……”

我還以爲自己撞鬼了呢。

只是當着奶奶的面,我是實在不好意思把撞鬼兩個字說出來,……不過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我後面會說什麼……

奶奶那麼聰明,自然也是猜到了。便見得她面色微微一沉,很不好看。

我的心裏,那是稍微咯噔了下!

“我只是進來看看,順道有件事情拜託阿嬌。”奶奶嘆了口氣,拿我這大驚小怪的模樣簡直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但是吧,她雖然不爽,還是找出了我爲數不多的優點。

“你的符咒畫得不錯,剛纔那段法華經也挺流暢的。倘若是一般小鬼,肯定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奶奶雖然誇過我,但我絲毫沒有覺得好過,而且笑容還是越發僵硬了起來,“奶奶,你這麼誇我,我……我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我當然會不好意思,因爲畫符咒畫得再好,法華經念得再順溜,我還是犯了一個原則性的錯誤。

那就是,我連是人是鬼都給弄錯了,那後面做得好,有個毛線用!

就好像一道應用題,我答案都是錯的,那字寫得再漂亮,態度再怎麼認真……那都是沒有用的,還不是要被賞一把大叉叉。

而且我還有個非常尷尬的問題,積壓在心裏又不得不問下奶奶。

就帶着猶豫地開口。

“那個奶奶,我想問問,您爲什麼要穿成這樣呢?”

我知道自己這樣說非常沒有禮貌,但是奶奶現在穿着一件緊身小旗袍,很有上個世紀上海灘的小調調。不但如此,臉上還撲着一層濃妝。雖然很漂亮,但也有些滲人。

我和奶奶相依爲命多年,她從來都是素面朝天不化妝,然後一年到頭就那麼幾件灰濛濛的衣服,像這樣漂亮的旗袍和濃豔的裝束,妥妥是第一次。

奶奶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慢慢地將身子轉了過來。

我看到,她旗袍的背面,竟然寫着一個大大的“壽”字。

腹黑總裁戲呆妻 這件衣服,是壽衣?

“奶奶,您……您穿壽衣做什麼?您……您快脫下來呀。”我驚訝之餘,那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把奶奶身上的衣服給扒下來。 激情燃燒的歲月 ……從來只有死人才會穿壽衣……

奶奶,她別嚇我。 我這幅緊張滿滿的模樣,倒是讓奶奶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她輕柔細語地給我解釋,“阿嬌想到什麼地方去了,這件是壽衣,但是萬萬不是隻有死認纔會穿壽衣的。”

我搖了搖頭,奶奶這意思,我是真不明白。

奶奶走了過來,安撫性地摸了摸我的腦袋,“阿嬌,我是真沒有想讓你走上奶奶的老路,但這條路,你不但一定得走,你還得比奶奶走得更遠更長……”

要和鬼打交道,從我遇到商洛的那天開始,就躲不過。

奶奶告訴我說,因爲當初曾經答應過那人,會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直供奉佛龕,直到自己入土爲安。可是如今佛龕破碎,她卻還活得好好的。爲了避免被那人索命,奶奶只能穿着壽衣躺在棺材裏,佯裝自己是死人,藉此矇混過關。雖然這一套聽着荒謬,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奶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之後,更是補充道,“其實那人的本事很一般,未必可以取我性命,只是他當年對我有恩,恩將仇報的事情奶奶做不出來,那就只能躲着。躲到你把佛龕和佛像修補好。”

“奶奶對不起。”我趕忙給奶奶道歉,着急上火得都快要哭出來了。都是我不好讓佛龕落在了地上,不然它不會碎,佛像也不會壞……這樣奶奶就不會穿上壽衣裝死人了。

我一雙眼睛通紅通紅。

奶奶看着,也是滿滿的心疼。她擡手擦拭掉我臉頰下上的眼淚,“阿嬌不用自責,再說了,你把佛龕修補好,不就沒有事情了嗎?我家阿嬌最厲害了,不至於連這個都搞不定吧?”

我吸了吸鼻尖,奶奶安撫我讓我心裏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了,可眼淚就是嘩嘩流下,怎麼也攔不住。

奶奶安靜地等着我,等我差不多都已經哭夠了,她才輕笑着給我安排任務,“等會我會躺在臥室的那口棺材裏,你到時候替我把棺材蓋子合上,也不要完全合上,給我留條小縫。”

她甚至於還半開玩笑,說一旦封死了,那她就沒有辦法呼吸了。

只是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還得配合地扯扯嘴角,說自己知道了。跟在奶奶的身後,去了她的臥室。奶奶的臥室非常簡單,那裏停着一張牀,一副棺材,一個衣櫃。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東西。

從我記事開始,就清楚得記得,奶奶的臥室裏是有具棺材的。那是一具上好梨花木做的棺材,奶奶有空的時候,就會在上面雕刻圖案,一點一點地修飾精美。那棺材可漂亮了,好幾次都有人過來,說要高價把棺材買了。但是就算說到了天價,奶奶都不爲所動。

因爲,這幅棺材,是奶奶留給自己的。

奶奶做棺材,知道人都有入土爲安的那刻,尤其是隨着年齡的增長,對於死亡越來越看得開,看得明白透徹……既然逃不過終有那天,那就提前把東西準備好吧。

因爲是給自己做的棺材,所以奶奶非常走心,每個細節都力求做到極致。縱然是我學考古之後,棺材上也有很多的圖騰和文字,是我看不懂的。

但那些圖案一看就設計巧妙,不像是憑空捏造的。

據說在棺材的裏面,還有套裝門給死人穿的老衣服,我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模樣……

我幫着奶奶一塊將棺材蓋打開,然後目送她走進去。奶奶告訴我說,她帶了足夠的乾糧和水,就算在棺材裏呆一個星期都沒有問題,讓我不要着急,千萬不要爲了趕時間而敷衍了事。

比起快些完成佛龕的修復,奶奶更想我可以完成得精巧絕倫,讓它不會留下斑駁損傷的痕跡。

也只有這樣,我和奶奶的心裏,纔不會留有虧欠。

我趕忙點頭,十分認真地給奶奶保證,“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把佛龕和佛像都修補好的,這個您不用擔心。我也會抓緊時間的,不會讓您在這裏面呆太長的時間。”

這地方是棺材,奶奶呆在裏面,一定不好過。

黑漆漆的不說,而且太不吉利了。

我和奶奶呆在臥室,之前那隻爬上佛龕的小老鼠,卻重新爬了回來,它蜷縮身子停在油燈的旁邊,踮起腳尖要去偷油。但油燈是點燃的,燙得它一個勁地甩手,還發出吱吱的叫聲。

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在小老鼠的身後,在油燈的照耀下,更顯得高大……

小老鼠立刻湊到影子的面前,發出吱吱的叫聲,還上躥下跳的,如同在邀功般……

那個影子慢慢走近,露出灰仙奶奶佝僂的身子,它的面容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但一雙眼睛卻是矍鑠異常。她舉起手裏的柺杖,輕輕地敲了敲小老鼠的腦袋,對它淺淺一笑。

“你幹得可真漂亮呀,那東西就該碎了。”她的目光停在原來停放着佛龕,但是現在已經是空蕩蕩的櫃子上。

“吱吱。”小老鼠不會說話,只能翻來覆去這麼叫喚。

灰仙奶奶聽懂小老鼠的話,她淺淺地搖了搖頭,“丫頭倒是可以修補好,可是它已經不是它,她也不是她……”

這話,幾個意思?

灰仙奶奶說得,小老鼠不明白,它只能發出吱吱的聲音,在灰仙奶奶的手邊上下跳動。灰仙奶奶帶着感慨地開口。 局中局:甜蜜陷阱 “我哪,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鬧騰……”

……

我將棺材蓋子合上,刻意地留出一條縫隙,這纔回到了禪房。禪房裏擺放着我需要用到的工具、圖紙和破碎的佛龕和佛像。

桌上,多了個圓圓小小的東西。

“這是什麼?”我皺着眉頭,將那東西拾了起來,再是稍微嘟囔了下嘴巴,這麼個東西……我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有些硬,聞着還不好聞……

我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把所有可能的答案過濾了一遍。

然後,我轉身去了廁所,一個勁地洗手……

這玩意兒,是老鼠屎呀!

好吧,我還有另外的一個問題,爲什麼桌子上會有老鼠屎?難道是白天那隻小老鼠留下的?我更是氣得厲害,尋思着下次能不能問問灰仙奶奶,遇到它不聽話的徒子徒孫,我能直接滅了嗎?

撒嬌影後分外甜 反正老鼠比人還多,少一個兩個人家也不會跟我計較!

道理,是這個道理吧?

我把手洗完,回到禪房,又開始重新認真地修補,那叫一個全神貫注。因爲工程量浩大,我一連工作了六個多小時,一直忙到凌晨一點多,纔算把第一步的初步工作給完成了。

然後,我整個人,都不怎麼好了。

因爲口乾舌燥,想着去喝點水。這裏是鄉下,奶奶還有一口特別好的井水。在鄉下的孩子都知道,雖然井水沒有自來水乾淨,但是井水比自來水好喝,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喝一口直接從井裏出來水,那節奏那感覺,簡直不能再贊有沒有。

反正不乾不淨,吃了也不會有病。爲了慰勞疲憊的自己,我給自己打了一桶井水,然後二話不說地喝了起來。井水果然冰涼入骨,感覺舒暢。那一股透心涼,是直接從頭頂蔓延到腳下。

爽翻!

但是我偏偏從水桶的水裏,看到了一個淺淺的影子。

也不是影子,而是一副場景。

一副以閻羅殿作爲背景的場景……在水裏的閻羅殿雖然仍舊陰森可怕,肅穆莊嚴,但卻披上了一層紅色的綢緞。妖嬈漂亮,嫵媚多姿。

綢緞隨風飄動的時候,挺漂亮的。

這麼張燈結綵,是地府有什麼熱鬧事情嗎?

我遲疑着,卻見得無數的厲鬼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將原本寬寬大大的閻羅殿擠得水泄不通,小鬼壓着小鬼,大鬼壓着大鬼。再往前看,竟看到一株已經枯死的槐樹,在槐樹的四周,林立着墳堆。這些墳堆,以地府作爲背景,雖然格格不入,但看着竟然也不突兀。

當中停着的,是一張太師椅,太師椅搖搖晃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我皺眉,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幕不但熟悉,而且還似曾相似。我總覺得自己見過這樣的一幕,甚至於我隱約還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會有一頂紙紮的轎子出現,轎伕也是紙人,轎子上面還會停着烏鴉。

我心裏猜想,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果然和我的預期一模一樣。我越發覺得頭皮發麻,因爲接下來的場景,已經在我的腦海裏醞釀良久,揮之不去。

馬上,轎子裏就會走下一個穿着鳳冠霞帔的女人,那個女人,長着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她是我,她的旁邊,還有出現一個看不清模樣的新郎!

我想起來,這個場景我當然熟悉,因爲自從三年前車禍之後,我每每都會夢到,然後一聲冷汗地從睡夢中驚醒……妥妥恍如隔世。

我稀奇於它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更稀奇於這次,我看清了新郎的臉。

更有甚者,一隻白皙頎長的手,從水裏鑽了出來,它往我的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我好像,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手指從我的額頭上撤了下來,塵封的記憶重新涌了上來。我靜默地看着平靜的水面,水面雖不波瀾,但我心裏盪漾旖旎層層。

我回了房間,怔愣地看着手機的時間慢慢回調,從2016年調到2015年,從2015年倒退到2014年。

時間倒轉,直至回到三年前車禍的那天,才慢慢停下,恢復如常。

我看到一輛銀白色的小轎車將自己撞飛,那場車禍非常嚴重,我被直接拖入進了重症監護室裏,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醫生和護士圍着我做各項檢查,同時等着家人過來。

我看到父母和奶奶,都無比焦躁地站在醫院走廊外面,他們皺着眉頭翹首等着。

奶奶頹然坐在橫椅上,雙手撐着自己的腦袋,眼淚透過指縫流下,她的眼睛一貫炯然有神,此刻卻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澤,“我的阿嬌,她好好走在路上,怎麼都會被車撞到呢?還傷得那麼重,會不會回不來了?”

父親輕輕地搖了搖頭,面色凝重得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雖然從來沒有管過我,但畢竟沒有辦法擺脫血緣的那層關係。他遲疑地在奶奶的身邊坐下,頹然地揉了揉自己蓬鬆的頭髮。

“車禍……是個意外。”他頓了頓,沙啞的聲音從嗓子裏十分艱難地擠出,“但是吧……我倒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情,阿嬌反正過幾年也得……這麼死了,也是解脫。”

我驚愕地看着父親,他這是什麼話,什麼叫着我這麼走了,也是解脫?

我知道家裏一貫重男輕女,父親更是沒有一刻想要養我,但是……但是我又沒有讓他養着我,也沒有浪費他家的一顆糧食,一滴油水。我從小都是奶奶一點點拉扯大的,他從來沒有一天盡過做父親的責任,到頭來竟然還嫌棄我活着了?

我就想問問,我活着礙着他什麼了?否則他爲什麼那麼盼着我去死呢?!

他這混賬話說得,不但我氣不過,奶奶更是站起來,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我告訴你,阿嬌一定不會死,我會讓她活着!她的這條命,是我給的!不是你一句話可以奪走。”

我看着奶奶那雙通紅無比的眼睛,眼淚不由得簌簌落下。

奶奶顫抖着手在手術單上簽字,然後蹣跚着步子去一樓繳費,父親和母親始終停在原地,他們雖然難過,但一舉一動的表現,和陌生人簡直一模一樣。

我的死活,和他們無關。

我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我很慶幸那時的自己是昏睡在病牀上,並不知道在走廊的外面發生了那麼讓人心寒的一幕,否則我那時估計連活下來的勇氣都沒有。

可同時上蒼又是何其殘忍,因爲它兜了那麼大的一個圈,還是讓我知道了……

我神情怔愣,眼睜睜地看着奶奶重新回到了走廊外面,她以宣佈的語氣告訴父親,她已經把醫療費繳清了,等會就給我做手術。費用也不要他們付一分錢,她會賣房子會砸鍋賣鐵地湊錢。她會讓我活下來,同時和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這其中的緣由我不知道,只記得自己出院之後發現奶奶家的東西都被搬空了,還得搬出暫時住在以前漏風漏雨的老房子裏。我也是從那刻決定賺錢,不擇手段地賺很多錢,償還債務,不讓奶奶過一天苦日子。

我的這條命,真是她給的!

我不願呆在走廊,繼續承受父親的冷漠,所以去到了裏面的病房。醫生在隔壁商量應該如何手術,想着準備幾套方案出來,然後比較優劣。

我看到,一縷淺淺的靈魂,從自己的身體裏剝離出來。

然後那原本停在我肩頭的三把陽火,竟然盡數熄滅。

我死了?

人死後三魂七魄都會從身體裏剝離出來,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變成了厲鬼。……靈魂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特別無奈地笑了笑。

然後,她將頭轉了過來,和我四目相對。

她看得到我?

我驚愕地瞪大眼睛,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她也靜默地看着我,眼神靜謐,卻像是要將我看得透透的……

不,她不是在看我。

因爲有個溫潤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我來接你走了,你時候到了。”

我錯愕地回頭,看到一少年一襲玄衣,緩緩朝着靈魂走來,然後擡起自己白皙頎長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下。便有一朵小花在額頭上綻放開,然後慢慢凋零,最後變成了一星淺紅。

“好。”靈魂淺淺點頭,任由少年拉着,出了病房。

我遲疑了抹。

剛纔那少年竟然是閔良……就是我之前在地府見過,那溫文儒雅,性格極好,會和我開玩笑,畫風和地府其他厲鬼截然不同的冥王……

可就算他畫風不一樣,但到底是冥王。

我追了出去,眼睜睜地看着閔良拖着我的靈魂,一路穿過走廊,最後在盡頭停了下來。他輕輕擡手,在牆上畫了個圈,便出現了個巨大的、黑色透明的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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