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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我平常不喝酒,家裏哪裏會有酒,便朝樓下喊了一聲,“師妹,去鎮上買瓶回雁峯大麴,52度的。”

“好!”蘇曉蔓在樓下應了一聲,立馬朝外邊跑了過去,而李陽則一個勁地喝悶茶,也不說話。

約摸過了十分鐘的樣子,蘇曉蔓回來了,手裏提着一瓶五十二度的回雁峯大麴,說:“師兄,不會是你想喝吧,你上次從神霧山回來的傷還沒好徹底呀!”

我笑了笑,說:“沒事,師兄不喝酒!”

說罷,我從她手中接過白酒,又說:“你先下去看着店子,有事再叫你。”

她微微一笑,再次關心道:“師兄,這個白酒,你真的不能喝啊,會傷身的。”

我給她拋了一個放心的眼神,便將白酒朝李陽遞了過去。 那蘇曉蔓見我將白酒遞給李陽,好似放心了不少,這才緩緩關上門朝樓下走了過去。

待她離開後,那李陽拿起白酒,擰開蓋子,猛地灌了一口。

瞬間,滿屋子都是酒香。

一口下肚,那李陽再次灌了一口,說:“小川子,哥跟你說,這輩子千萬別相信女人,一旦相信女人,我就是你的下場。”

恩?

這事跟相信女人有什麼關係?

那李陽應該是看出我的疑惑,喝了一口白酒,眼角隱約有些淚花。

也不知道爲什麼,一看到他一個大老爺們掉淚,我的第一反應是,這李陽有故事,就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徐徐開口道:“一個月前,我跟談了三年的女朋友商量結婚的事,給她家送了二十根金條作爲彩禮,而她家則給我回了一張木牀。”

好小氣,二十根金條作彩禮,纔回一張木牀,這也太那啥了吧!

當下,我就問他:“後來呢?”

他苦笑一聲,猛地灌了一口酒,說:“後來就成這樣了。”

瞬間,我有種上當的感覺,這故事太特麼扯了吧,就這樣沒了?

當下,我臉色沉了下去,語氣也提高了不少,“李陽,你要是這樣的話,我覺得這事沒談下去的必要。”

他一聽,在我身上盯了一會兒,說:“小川子,我要是告訴你事實,你得先答應我,這事一定要幫我。”

我想了想,五根金條辦成這事不虧,就說:“行!”

話音剛落,他面色狂喜,說:“拉鉤!”

我瞪了他一眼,“直接說事!”

他尷尬的收回手,說:“小川子,你開棺材鋪的應該聽過黃花松木吧?”

一聽這話,我臉色驟然大變,擦!這傢伙太特麼不要臉了吧!

沒有任何猶豫,我立馬站起身,一把摁住他,將他身上的那些金條拿了出來,仔細一看,跟金條差不多,放到嘴裏一咬,跟金子一模一樣的感覺。

但,我絲毫不敢大意,再次盯着那金看了看,掏出打火機,滑燃,對着那金條燒了起來。

不到幾秒鐘,那金條如我預測般,冒出一絲絲煙火。

擦,果真是這樣。

難怪他送女方二十根幾條,對方僅僅是回一張木牀,這特麼哪能說女方小氣,分明是這李陽太特麼操蛋了。

要是沒猜錯,他那些所謂的金條,實則不過是加工過後的黃花松木罷了。

而這種黃花松木,色狀成金色,其紋理細密,毫無普通木材那種橫豎交叉的線條,只要後續加工技術不出問題,普通人很難分辨出來,饒是我這種自稱對木料頗有研究的鬼匠,先前也被這種黃花松木給騙人。

這讓我忍不住罵了一句,“草,你用二十根破木頭就想娶人家女兒?”

他尷尬的笑了笑,說:“小川子,我也不想,可,她家那些人實在太狠了,你是不知道那張牀到底有多惡毒。”

說實話,我想趕他出去,壓根沒興趣聽他繼續說下去,就準備趕他。

那李陽應該是看出我意思,忙說:“小川子,你先聽我把那牀得事說完,我敢肯定的說,你不但不會趕我走,還會立馬去我家。”

對於這種人,我真心不想搭理,但那傢伙死死地纏住我,藉着酒勁,愣是要把這事說出來,用他的話來說,這事不說出來,他這輩子就毀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點點頭,說:“給你三句話的機會。”

他面色一喜,忙說:“第一句話,她家送我的那張牀,我僅僅是睡了一個晚上,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我去酒店吃飯,那酒店好多好多人。”

“第二句話,我在那張牀上睡了七天,一連七天都是做那種夢。”

“第三句話,我想丟掉那張牀,卻發現那張牀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壓根搬不動,饒是用斧頭去劈,也是如此。”

聽完這三句話,我臉色一沉,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好邪門的牀,就問他:“是不是那牀被人動過手腳了?”

他搖了搖頭,說:“起先,我也是你這麼想,就找我女朋友的家人去理論,但她家人信誓旦旦地說,他們僅僅是送張牀罷了,不可能動手腳。”

聽着這話,我心裏更疑惑了,如果沒有動手腳,那他家的牀是怎麼回事?

要知道一般在夢裏去酒店吃飯,有鬼搶飯的意思在裏面,說白了,一般夢裏忌諱去吃東西,像他這種一連七個晚上都是夢見去酒店吃飯,十之八九就是跟鬼搶飯了。

就在我愣神這會功夫,那李陽又開口了,他說:“自從一連七個晚上做那個夢後,我的身體日漸胖了起來,就連相貌也在不知不覺發生變化,更爲奇怪的是…。”

說到這裏,我不再說話,猛地端起剩下的白酒,一飲而盡,不到三分鐘時間,他哇哇地吐了起來,吐出來的東西邪乎的很,是那種黑色的泥土,有股很強的腐臭味。

這種腐臭味,像極了那種沉澱多年臭水溝的臭味,特別是那黑色的泥土,隱約能看到一些針孔大的白色蛆蟲在蠕動。

一見這情況,我胃裏一陣翻騰,差點沒吐出來,哪裏敢猶豫,連忙抽了幾張紙巾蓋在上面,就朝李陽看了過去,就發現他整個人好似虛脫了一般,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臉色更是蒼白如紙,沒絲毫血色,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奇怪的是,正常人的眼珠是黑白兩種顏色,而在他眼睛裏,我看不到任何關於黑色的東西,有的只是白色,一片白茫茫的,煞是邪乎,令人一看,忍不住膽寒心顫。

“李陽!”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他緩緩扭過頭,朝我看了過來,也不說話,嘴裏卻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真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是吃飽飯打嗝那種聲音,又像是喝飽水打空嗝那種聲音,最爲邪乎的是,隨着他這奇怪的聲音一出,我只覺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好似蒙上了一層薄霧,令人匪夷所思。 我足足愣了好長一會兒時間,也沒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見到那李陽好似恢復了一些。

他回過神的第一件事是問我:“怎樣?看出什麼沒?”

我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沒有,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就發現他的眼睛好似恢復了一些,眼珠變得跟正常人相差不大。

活見鬼了,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是受那牀的影響?

不對,肯定不對,單憑一張牀,應該沒這麼邪乎纔對啊!

當下,我連忙問他:“除了這些事,還有異樣嗎?”

他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問我:“能讓我在你牀上睡一會兒麼?”

我想了想,本來想拒絕,不過,想到他可能有事,就說:“行!”

說罷,我領着他朝我房間走了過去。

剛進屋,那李陽盯着我牀鋪看了看,說:“能跟我一起睡?”

我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傢伙不會是有啥怪癖吧,正準備拒絕,就聽到說,“只要你跟我睡一起,我能帶你進入我的夢境。”

這下,我有些站不住了,還有這操作?

不可能吧!一般夢境都是屬於自己的,別人怎麼可能進入夢境。

可,看李陽臉色有些不像是開玩笑,我有些拿捏不住,也沒說話。

那李陽又開口了,他說:“我相貌之所以會變化這麼大,就是因爲那張牀,那個夢,只要你隨我進入那個夢,或許會明白怎麼回事,當然,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會多說。”

說完這話,他臉色再無先前那般從容,有的只是一臉惆悵。

權衡一番後,我下意識點了點頭,就問他應該怎麼做。

他說:“你拽着我手臂,睡在我邊上就行了。”

說完,他擡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恍然大悟過來,說:“不行,想進入夢境得等到夜晚才行,白天進不了。”

對此,我也沒拒絕,就跟他去了辦公室,打算晚上用他的辦法試試。

當天下午,我們倆一直在辦公室待着,按照我的意思是可以趁這個時間去他家,看看他家的牀,但李陽拒絕了,說是,沒看到夢境的情況,即便去了也發現不了,唯有先看了他的夢境纔能有用。

對於他的說法,我沒否定,便跟一直在辦公室待着。

待天色完全黑下來以後,蘇曉蔓給我們簡單的一頓晚飯。

在吃飯期間,由於那牀的事,我們三人誰也沒有說話,整個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飯後,蘇曉蔓輕輕地拉了我一下,問我:“師兄,你們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對了,今晚無論我房間發生任何事,你都別過來。”

我這樣說是擔心真夢見什麼,發出動靜,被蘇曉蔓給打斷了,畢竟,夢境這玩意,並不是說有就能立馬有的。

那蘇曉蔓好似有些不放心,輕聲道:“師兄,要不,我在門口守着,真要發生什麼,我也好制止。”

我稍微想了想,拒絕道:“不用了,你像平常一樣睡覺就行了。”

“好!”那蘇曉蔓想了想,輕聲道。

我點點頭,也不再說話,由蘇曉蔓收拾飯後的碗筷,我跟李陽則在邊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大概是晚上7點的樣子,那孟龍飛來了一趟,說是他已經把裝修隊搞定了,明天就能正式開工了。

說完這消息後,那孟龍飛說是得回縣城買點材料,便徑直離開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孟龍飛好似認識李陽,臨出門時,他曾悄悄滴跟我說,說是讓我好好的敲詐李陽一頓,又說那李陽賊有錢。

對於這一說法,我實在不敢相信,不過,心裏卻有一個想法,估摸着孟龍飛把那假金條當成真的了。

送走孟龍飛,我剛房,那李陽湊了過來,說:“小川子,可以了,我帶你去領略一下我的夢境。”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格外輕鬆。

我一聽,也沒耽擱,徑直領着他去了我的房間。

按照李陽的說法,想要進入他的夢境,得清空思緒,還得抓住他手臂,千萬不能鬆開,一旦鬆開了,情況嚴重點會永遠沉迷在夢境中,一輩子都醒不過來,輕則思想紊亂,從而陷入瘋癲狀態。

聽着這話,我有點後悔了,按照我的想法,僅僅是跟他進入夢境去看看罷了,誰曾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危險。

這讓我有些拿捏不準了,那李陽應該是看出我的想法,就說:“小川子,這不過是意外罷了,只要把你我的手綁在一起,絕對不會發生那種意外。”

我皺了皺眉頭,也不說話,心裏則開始懷疑李陽的用意。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不由留了一份心眼,就找到蘇曉蔓,跟她說了幾句悄悄話,大致上告訴她,讓她在牀邊守着我們,一旦發生意外,就讓她把李陽敲暈過去。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本來不打算讓蘇曉蔓摻合進來,但目前這種情況,只能把她牽連進來,才能確保萬一。

那蘇曉蔓聽完我的話,柳眉微蹙,輕聲道:“師兄,你是不是懷疑他…”

不待她說完,我罷手道:“算是買個保險吧!”

“哦!”她輕聲哦了一句,也不再說話,我則徑直進入房間。

隨後,那李陽又跟我說了一些事,都是一些關於夢境的事,他告訴我,進入夢境後,只能跟着他走,切莫中途離開,又說,無論在夢裏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發出聲音。

我一聽,立馬納悶了,聽他這語氣,好像不是第一次帶人入夢,就問他:“你帶過幾人入夢?”

他擡頭望了我一眼,支支吾吾道:“三個。”

“結果呢?”我忙問。

他稍微想了想,問我:“要真話還是假話?”

我想打他,真的,特想,這不是廢話麼,肯定是真話啊!

那李陽估計是看穿我的想法,就說:“真話是…他們三人到現在還沒醒!”

“草!”我罵了一句,“你特麼是想害死啊!”

這話一出,那李陽急了,一把抓住我手臂,連忙解釋道:“小川子,你聽我解釋,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三人是沒本事,怪不得別人,你不同,我打聽過了,就這南坪鎮而言,目前就你一個人有真本事,懂陰陽。” 一聽這話,我的小暴脾氣差點沒爆發出來,這特麼不是來害我麼,再者說,就算拍我馬屁也沒用,別說什麼南坪鎮就我一個人懂陰陽,即便整個國內就我一個人懂陰陽,這事也不能答應。

“你走!”我擡手朝門口指了過去。

那李陽一聽,有些急了,死死地抓住我手臂,說:“小川子,你是真有本事的人。”

“你走!”我擡手推了他一下。

本以爲這入夢沒什麼,僅僅是看看他的夢境罷了,誰知道居然還有這風險這裏。

“小川子,難道你自認跟那些沒本事的人是一丘之貉?”那李陽再次開口道。

我瞪了他一眼,拍馬屁不成就用激將法,這傢伙倒是什麼辦法都往我身上使,倘若不是三師傅教了我一些東西,指不定還真會上當,畢竟,年輕氣盛嘛!

但,現在我會上當麼?

答案很簡單,肯定不會。

當下,我也不說話,一把拉住他手臂,就往門外走去。

哪裏曉得,那傢伙死死地拽住門框,死活不肯離開,嘴裏不停地拍我馬屁。

對於他的拍馬屁,我壓根不想聽,到最後更是直接把我弄火了,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朝蘇曉蔓喊了一聲,“師妹,搭把手,把這傢伙丟出去。”

“小川子,小川子,你聽我說,這入夢對別人來說,的確有危險,對你而言,絕對沒有危險,請你相信我,一次就好。”那李陽死死地抓住門框,任我如何拉扯,愣是不撒手。

我跟蘇曉蔓對視一眼,蘇曉蔓說:“師兄,讓我來!”

說話間,她赫然擡腿,照着李陽抓門框的手臂就踢了過去。

那李陽臉色一變,叫痛一聲,但雙手依舊死死地拽住門框。

這讓我有些懵了,這也太簡單粗暴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師妹麼?

那蘇曉蔓估計也感覺到自己有些粗暴了,臉色一紅,死死地拽住衣襟,紅着臉說:“師兄,我怕你會被他給忽悠了。”

我下意識哦了一句,雙眼不由盯着蘇曉蔓久看了幾眼,就聽到她繼續說:“師兄,要不要再暴力點。”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李陽再次開口了,他說:“小川子,小川子,我這麼跟你說吧,只要你跟我入夢,一旦真的發生什麼危險,我願意以命抵命。”

聽着這話,我連忙制止正在摩拳擦掌的蘇曉蔓,就朝李陽看了過去,沉聲道:“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我不會有危險。”

他深深地忘了我一眼,解釋道:“因爲你是鬼匠啊!”

這下,我有些不明白了,鬼匠跟入夢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我正準備問原因,那李陽又開口了,他說:“小川子,你們鬼匠對木料有着天然的抗體,而因木料所產生的一系列怪事,都不會影響到你們鬼匠。”

聽着這話,我眉頭皺了起來,還有這種說法?

身爲鬼匠的我居然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師兄從未提過這個。

莫不成是騙我的?

不對啊,聽他語氣又不像是騙我的。

這讓我有些拿捏不準,但考慮到入夢有風險,我還是不同意,主要是感覺這李陽的話不太靠譜,就說:“行了,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走吧,這事就這樣了。”

說完這話,我朝蘇曉蔓使了一個眼神,意思是讓她把李陽整出去。

有時候我真心看不懂蘇曉蔓,要說她靦腆吧,在我面前的確很靦腆,但在面對李陽時,她的靦腆好似全沒了,擡腿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由於她是習武的,那李陽哪是她的對手,不到一分鐘時間,愣是把李陽從二樓弄到一樓去了。

而那李陽嘴裏不停地說着,我會後悔的,又說啥他在我牀上坐過,今晚指不定我就會夢見跟鬼搶飯吃。

對此,我壓根沒理會他,照他這麼一說,在牀上坐過,便能讓我夢到那個夢境,那還扯什麼在我牀上入夢。

當下,我直接把李陽劃分到神經過敏那類人了。

待蘇曉蔓將他趕出棺材鋪後,時間差不多是晚上9點,我隨意的洗漱一番,躺在牀上,也不曉得是因爲那李陽的話,還是咋回事,躺在牀上愣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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