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我順著落蕾的手指望過去我看見老人的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上開始朝外冒出一滴滴的水珠

不僅僅是脖子,我仔細看了看,手腳臉部都是如此,而且水珠的顏色暗黃色,帶著少許血紅

「屍水」落蕾低沉著說了句

「屍水?」我不解地反問她

落蕾似乎慢慢平靜下來,臉色也沒剛才那麼蒼白了「這一帶居住的人都知道一個規矩,如果家裡的長輩過世不超過一個禮拜,也就是在家中停靈的七天內有屍水出現的話,是非常不吉利的」

「可能天氣炎熱」我安慰她到

「不,歐陽,是外公,他在怪我,怪我沒有在他身邊,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沒有接到他最後一口氣」落蕾流淚了,她環抱著自己的肩膀,我無法在她身上以前在報社裡看見的那種高貴而閃耀的氣質,剩下來的只有無助

門外的狗開始嚎叫起來,非常凶我望過去,原來是先前的那位劉叔又來了他微笑著,手裡提著一片生豬肉

「丫頭啊,明天要準備喪宴,我怕你來不及購置吃的,你也知道我劉叔沒什麼別的本事,這不昨天宰了頭豬,我拿了些肉過來」落蕾走過去,道了聲謝謝,接過了肉,似乎很沉,她單薄的身子晃動了下,我連忙幫她接了過來,落蕾將頭髮捋到腦後,說了聲謝謝


劉叔忽然怪怪地沖我下了下,接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椅子看上去還不及他屁股一半大,到不知道他是如塞進去的,只是那椅子馬上嘎吱嘎吱響了起來

「丫頭,你外公已經走了,人死如燈滅,燈都滅了,還要燈座幹什麼,你和你爸媽都是城裡人,這房子和後院那地總不能荒在這裡啊,你有沒有想過如何處理?」劉叔似乎又來提地的事情了

落蕾低著頭,沒有說話,沉默地靠在木製的門板上,等劉叔說完很久,才徐徐說到:「劉叔,您是長輩,我是晚輩,照例這房子這地我沒發言權,但我爸媽不在,您問我,我就得給您個回復,至於這房子和地,我們暫時不想買,也算是給大家留個念像,而且我相信媽媽也會支持我的,您說是這個理么?」她一氣說完

劉叔聽完后不作聲,而是大步走過去

「那我先走了,不過在看看老爺子一眼」他走到屍體邊,鞠了個躬,接著大驚小怪的啊了一聲

「屍水?」劉叔慌亂地望著落蕾落蕾點點頭

「丫頭,這事不妙,你知道這裡的規矩,屍水一出,家宅不寧,子孫荼毒,我勸你還是注意些啊」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門外的狗見有人出來,又汪汪大叫起來

落蕾見他離開,嘆了口氣

「他是我外公的朋友,一個屠夫,生前的時候就經常提出買後院的地,但被外公拒絕了,據說劉叔年輕的時候跟著一個風水先生學過些堪輿相術,所以外公和他很談得來,居然成了忘年交,而他也經常拿一些賣剩下的下水碎肉來與外公一起喝酒」落蕾對我解釋道我嗯了一聲,看著她望著窗外的雨站在木門門檻邊

「你外公似乎是突發性的急性心肌梗塞,而且,可能是無痛性的」我打破了沉默,落蕾聽了略帶驚訝地望著我

「可是外公從來沒對我說過他有這個病,他一直身體很好的,只是有些低血壓」

雖然我不是很精通醫道,但是和紀顏呆久了,一些常識還是有的急性心肌梗塞可產生劇烈的胸痛但是,據統計,尚有近三分之一的心肌梗塞病人不伴隨典型的心前區疼痛,甚至某些病人僅有輕度的胸悶、氣短感,因此常易被忽略和延誤診治醫學上將上述現象稱之為無痛性心肌梗塞

「你外公是不是曾經有過胸背部憋悶、沉重、或者氣短驟起咳嗽、吐白痰、不能躺平等不尋常的狀況?」我問落蕾她略微思考了一下

「外公前些日子的確咳嗽的厲害,而且痰多胸悶,他只說是變天,抽煙太多造成的」

「天氣對心肌梗塞也有很大影響,可是,一般冬夏兩季是這種病的低發期啊」我繼續說

落蕾嘆了口氣,「或許外公太大意了,他一直以為自己身體很好,所以沒有重視」

「他經常和劉 紀顏父親的朋友數量之多,實在是讓我難以想象,但是,那本留給兒子的筆記中,卻詳細地說其中有個朋友會在幾十年後回來再次拜訪,紀顏父親已然料到自己活不到那天,所以把這人的事和名字記在了筆記中,好提醒兒子

紀顏當然知道這個人,可是提及起來,他對這位父親的故友,按理說是長輩的男人卻不屑一顧

這個奇怪的人叫白水良夫,當然,他是一個日本人,按照當時紀顏父親的記載,即便在二十年前,這個人就已經六十多歲了,如果他現在能來,恐怕都已是一個徐暮老者了

「父親並不喜歡這個人,但是他又為他治療過怪病,不過,父親告訴過我,白水良夫二十年後還會回來,因為那病,父親也無法完全根治」紀顏關上筆記,將它重新放回書架


「哦?既然你父親不喜歡他,為什麼還要為他治病呢?」話一出嘴, 莫太太又去採訪了 ,紀顏搖搖頭

「這是自然,醫者父母心,無論他是什麼人,做過什麼事情,作為醫生,在父親眼睛里他只是個病人,不過父親並沒有把詳細的細節記錄下來,只是說,這個人還會來一次,而且算算看,就是這幾天左右了」紀顏笑了笑,忽然看了看門口

因為外面傳來了門鈴聲音

「真有這麼神奇么,居然來了」我一邊驚訝,一邊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不是我推測中的老者,而是一位和我們年齡相若的年輕人,個頭稍顯矮小,但卻非常結實,許是外面天氣炎熱,他已經將西裝脫了下來,整齊的放在抬起的左手,襯衣被身體綳的緊緊貼在身上,不太寬闊卻又渾然略向外凸起的額頭全是汗水他的臉龐猶如刀刻過一樣,下巴尖而犀利,皮膚如同乾澀的樹皮或者是閑置已久未曾使用的抹布,但他的眼睛卻非常有神,眼白不多,咖啡色的眼球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嘴唇很厚,向上微微翹起,把上面的兩撇八字鬍抬高了點,這個年輕人見到我,他略有驚訝,但又非常高興,不過還是很禮貌而小心的詢問起來


「請問,您是紀先生么?」他的發音不是太標準,我相信這個人不是中國人,但還好,可以聽清楚

我搖搖頭,對著裡面的傢伙招招手紀顏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提溜著拖鞋走了出來

「我就是」聲音懶而清脆,年輕人很驚奇地望望紀顏,馬上固執的搖頭我發現他的頭髮很特別,搖動的時候前面的在動,而後面彷彿被膠水粘住一樣

「絕對不是,我的祖父說,紀先生應該已經最少四十多歲了」他說的紀先生,應該就是紀顏的父親

兩下里一解釋,年輕人才明白,但隨即又非常失望,不過依舊保持著良好的禮節,微笑著想要告辭

「你是來問關於你爺爺的病情的」紀顏笑了笑朝著轉過身去的年輕人喊道,果然,這人重新走回來,三人走進屋,聊了起來年輕人進屋的時候整理好衣服,小心的脫下鞋子,整齊的提在手中,放到鞋架上,動作乾脆整齊,很有軍人的感覺

這個人,正是白水良夫的孫子,他叫白水英喜,英喜的中文說的一般,不過卻居然寫著一手好字,這讓我非常慚愧,因為我身邊認識的人,大都習慣使用鍵盤了,他們對練字不屑一顧

「何必去lang費時間呢?」他們都是統一的回答,並認為與其去花大氣力練中文,還不如練習書寫英文

但一個日本人,居然能寫著這樣一手好字英喜說的很差,所以只好靠書寫,還好他的聽力不錯,我們的話只要說的慢些,他都能聽懂十之*

不過為了方便記述,我還是按照他「說」來寫

「爺爺從中國回到日本就和從小的玩伴結了婚,接著做了些小生意,過著相對平凡幸福的生活,然後有了父親,可是後來得了怪病,他遍尋無方,經常在睡夢中驚醒,他告訴奶奶,這病的源頭在中國」英喜說到

「在中國?」我和紀顏齊聲問道

「是的,在中國,他是一名軍人」英喜說白水良夫,日本滋賀縣人, 緝婚 ,而源自得之,他在十七歲的時候,隨著日本國內號召參軍,而跟隨著日本第六方面軍下轄的十一軍,該軍當時的司令官正是臭名昭著的岡村寧次,白水良夫作為華中日本軍來到了中國,並參與了進攻上海,蘇杭,江西的軍事行動

我有些明白為什麼紀顏的父親比喜歡這個人了不過我看了看白水英喜非常真摯的臉,忽然預感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爺爺終於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輾轉來到了中國,他回到了這個城市,想找到自己的病根,結果偶然在別人嘴裡聽聞了紀先生,也許是緣分,紀先生高超的醫術暫時控制了病情,可是他也說無法找到病根,也無能為力,所以說頂多可以控制二十年,而後來的事情,他說到時候再說」英喜手開始流汗了,他喝下一杯水,隨著喉結的蠕動和咕咚咕咚的聲音,他接著下下去

「可是,爺爺等不到二十年後了,他回去以後,在第十年的一個夏季晚上,他痛苦地高喊著死去了可是事情沒有完結,如果就此結束,我也就不會來您這裡了

三年期,我的父親,居然也得了和爺爺同樣的病症,他已經在死亡邊緣徘徊著了,這種病各大醫院都束手無策,甚至厭惡而且恐懼的避開,他們把父親看作瘟疫和惡魔,而就在不久前,我也被發現得了同樣的病,父親艱難地告訴我,如果想活下去,一定要回到中國找到紀先生」一氣寫完,英喜似乎好受了些

我們等他平靜了些,才問道事情的關鍵——到底他們一家得了什麼病

白水英喜的眼睛低垂著,他的嘴角不停地抽動,鬍子也不安分的翹了起來,他慢慢轉過頭,用手拿下了什麼東西

竟然是一片假髮,難怪剛才覺得看起來奇怪,原來他的整個後腦勺都是光的

不過在仔細看看,其實並不是光禿禿的,那上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副人頭畫,而且畫的如此逼真,彷彿英喜的腦後又長出一張臉

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年輕女性,額頭有劉海,瓜子臉,相貌端正,可是我不明白,這和病有什麼關係

英喜看出了我們的疑惑,他又拿出兩張照片,一張已經很舊了,似乎有幾十年

舊的那張,是一個穿著和服的人坐在椅子上,雙手平放,可是我仔細看了看,發現了個奇怪的事情

放在椅子兩邊扶手的雙手,大拇指居然是朝外的!

換言之,這手是從正常位置折斷後翻過去的,果然,腳也是如此我非產詫異的看了看那人的腦袋

脖子處,充滿了褶皺,彷彿拚命擰乾的衣服,可是那是人的腦袋,整個人的頭部,完全折了過來最詫異的是,這人光禿禿的後腦勺上,也有一張和英喜相同的女人臉孔

這是一個背人,他的五肢從前面折到了後面,本來是一種失傳很久的刑法,折斷四肢和頭部而死,喻指無臉見人

可是,這也太詭異了

第二張似乎是最近的,照片里的那個人四十來歲,和英喜有幾分相似,但他的四肢和頭也已經開始向後旋轉了,從那人痛苦不堪的臉來看,的確是非常殘忍的刑法,這身體已經不是正常的身體里,猶如一個提線木偶

「第一張,就是我爺爺臨死的樣子,他用最後的氣力告訴我們拍下來,而第二張,就是我的父親,這是我離開日本的時候拍的,他已經在死亡邊緣了,而我,恐怕不久也要成為下一個了」英喜說

「的確很奇怪,而父親似乎沒有在筆記里留下關於這個的任何資料啊」紀顏苦惱地說

英喜告訴我們,當年他爺爺來的時候病症也十分嚴重了,紀顏的父親幫他扭轉了過來,但是沒想到他還是死了,而現在我們根本無法知道如何去治療,更何況,筆記也說,無法知道病根,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另外,和爺爺一起參戰而又回來的戰友,都是這樣痛苦死去的,他們的子孫也是,彷彿如同咒語一樣,旁邊的人根本不同情我們,而是說是活該,他們謠傳說爺爺和他的戰友在中國觸怒了當地的神靈,而導致遭到了報復而爺爺說當初他來找紀先生的時候,由於對自己的過錯羞於啟齒,也怕紀先生生氣,所以隻字未提」英喜說到

「看來,我們得知道當年你爺爺到底和他的戰友在當地做了什麼事情,恐怕這是事情的根本了而且,我們時間不多,你父親恐怕撐不了多久」紀顏從來不會去說謊話安慰別人,因為他覺得這是對他人得不尊重,英喜似乎是個很堅強的人,他點了點頭接著又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心形吊墜

吊墜打開,裡面有個人像,是個外表平和清秀的女孩子

「這是我妻子,她已經懷孕了,我無論如何,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不能讓我未出世的孩子背負如此殘酷的命運」這一句,英喜是說出來的,雖然斷斷續續,發音並不標準,但我卻聽得異常清晰

我們三個先去了躺當地的資料庫,結合白水良夫生前留下來的不多的資料,知道白水曾經擔任過准尉一職,並在進攻江西洞庭湖的時候被委以巡邏後方的任務,他和他的下屬戰友,在這城市停留過一些時日,接著隨著十一軍開赴前線,從武漢出發,發動了直攻衡陽的大會戰,徹底擊潰華軍第九戰區的主力,然後往柳州去了

而且白水良夫自己也說道,他的錯源自於這裡我們尋著不多的痕迹,想找到當年白水所在部隊駐紮的地方

可是,途中,英喜已經接到電話,父親已經病逝了,他強忍著沒哭,只是不停地吞咽唾沫,大睜著眼睛望著天空我想去安慰他幾句,但被紀顏阻止了

「讓他一個人呆會」紀顏望著他,眼睛里似乎可以找到相同的悲傷

不過很快英喜又恢復過來,但是我可以發現他的脖子已經有些歪斜,而同樣他的手腳也是

「快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英喜將字條遞給我,上面的字跡已經很潦草了他腦後的人臉漸漸變的清晰起來,而且開始微笑

一天過去了,查詢一個當時的一小股日軍的動向實在非常困難,偶然的一個機會,我們經過一個縣城,想詢問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並且把白水良夫的照片給他們看

白水良夫當時只有二十多歲,幸好他是個相貌奇特而容易記住的人,圓圓的腦袋,向外凸出如同的了甲亢的眼睛和一對鷹眼,雖然充滿剛毅的精神,卻也透露出幾分殘忍

終於,一個老人非常激動地告訴我們,他認識白水良夫,因為在為日本軍隊修築防禦工事的時候,他曾經見過來監督的白水良夫,因為白水良夫在日本人中還稍顯寬厚,並未過多責罵,所以對其略有印象

他還告訴我們,白水和他的小隊,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村子里我們謝過老者,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英喜的癥狀更加嚴重了,就像渾身抽筋一樣,我和紀顏只好攙扶著他過去

「答應我,如果我死了,也要為我的家族後代解除這個厄運」他流著淚說我和紀顏點點頭

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我們花了些錢,住在了一戶老鄉家裡,我們叫英喜不要開口說話,更沒說他是日本人

因為,早有人提醒過我們,這個村子里的人十分仇恨日本人,即便是三歲孩童,也被從小教育過,日本人都是人渣,是畜生我依稀覺得村民的態度,和白水良夫奇怪的病症有關

雖然大家對英喜的病很奇怪,但也不去多管,這裡的居民有一點好處,從來不多事,似乎在他們的字典里沒有好奇兩個字,只要不妨礙他們,一切事情與之無關

我們住在的是一個壯實的農家漢子家,看上大概五十多歲,可是非常健碩,肌肉依舊發達黝黑,可能長期農作的關係,大家互相聊了下,吃過了晚飯,大家便相繼躺下

村裡剛過九點,大都熄燈了,倒不是真的缺乏熱情,而是白天一整天的勞作,讓大家都很疲倦

半睡半醒之間,我被紀顏推醒了

他朝著英喜的床鋪指了下,不過很快用手捂住我的嘴,的確,如果不是這樣,我真的會叫起來

英喜坐在床頭,動作似乎靈活了,彷彿一個女子一般,坐著梳理頭髮的動作,嘴裡又哼著彷彿是歌謠的東西歌謠聲音漸漸變大

門打開了,一束蠟燭的光透了進來,正好照在英喜臉上

不,應該說是他腦後的那張臉

那臉居然如活的一樣,彷彿有人用一把刀子雕刻出來的一般,五官都有了層次,尤其是嘴,真的在一張一合,而聲音,的確是年輕女性的,說出來的,也是中國話所謂的梳頭,實際上是他背著手的,那動作非常誇張,彷彿雜技里的柔術一樣,手臂反轉到了非人的地步

門外啪的一下,跪倒了一人正是那個中年漢子

「姨娘!」漢子手舉著蠟燭,大聲喊到

英喜背對站了起來,手腳的關節響徹著折斷的聲音,他痛苦的高聲喊道,紀顏也不知所措,只是連忙咬破手指,將血塗抹在英喜頭頂,太陽穴,人中,口鼻耳朵嘴上,並用布把他的眼睛嘴巴鼻孔嘴巴包起來,當然,不能太緊

燈光點亮,中年漢子帶著怪異的目光望著我們三個而我也奇怪地問紀顏剛才在做什麼 立夏以後天氣逐漸炎熱了,一想到真正的夏天還沒到來,已經陸續看到有人被熱死的新聞就覺得煩躁

在辦公室里的大家都在死撐,繃緊了的臉像擰到底的發條隨時都可能迸發沒有什麼比大熱天沒空調更難受的了尤其是八個人和八台電腦擠放在一個十幾平方米的空間裡面沒有人說話,說話只會更熱,沒人抱怨,抱怨只會lang費自己的體力埋頭幹完然後走人是大家難得達成的共識我一邊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一邊校訂著稿件,可是隨後接到的電話卻讓我無法安靜下來,而是立即請假往紀顏家裡趕去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