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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忍不住扶額,最後還是柳大娘拍板:「三兒,日後在府里多看著她點。」

她這才知道自己在家人眼裡是這個樣子,既不守規矩又性格孤僻,還不靠譜。她有些哭笑不得,自我感覺果然就是那浮雲啊,虧她一直覺得自己跟這個世界融合得還不錯。

阿娘拍板定下來的事情,任家裡誰都無法反抗的,只能默默地接受了安排。

小五雖然聽不太懂他們的談話,但是知道要跟阿姐分開了,心裡難受極了,哪怕在仙草凍上淋了許多蜂蜜,仍然高興不起來。阿姐走了,以後是不是就再也吃不到與五香兔肉、蜜餞、烤蝦、蛋糕、豆乾了?

用完餐之後,一切如常,哥哥們挑燈對賬,她在廚房準備宵夜。

這個時候她才能靜下心來想想自己的事,她現在知道了,阿娘為什麼要把她送進王府。無權無勢,她這副皮囊就能給家裡帶來災禍。她今天動手教訓了李少輝的僕人,也折了李家的顏面,可阿爹和哥哥們還要在中和鄉立足,總不能因為自己,讓爹娘跟李家撕破臉面吧。 因世子吩咐要多備仙草凍,近日不打算進山的柳夷光還是得進山一趟,柳大娘怕她又遭遇不測,找了人陪著她進山。她又著實不喜歡身邊跟著人,想著法子拒絕。

新桃挑著燈籠過來,面色不虞道:「柳大娘,這天還未亮,怎麼就吵吵起來了?世子都被吵醒了。」

柳大娘有些慌了,賠笑道:「罪過罪過,都是這丫頭一大早就惹我生一場氣,麻煩新桃姑娘幫忙告個罪。」

看到阿娘這個樣子,柳夷光有些難受。生而為婢,真真磋磨人。但她是看過紅樓夢的,生而為婢,要是心高氣傲,可能會把命給折了去,即使不甘,也得認命。

伸手不打笑臉人,新桃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柳大娘還是這莊子的管家娘子。

柳夷光朝她福了福,便往外走。趁著太陽還未升起需趕緊走,不然走一會兒便一身汗,黏答答地她不喜歡。

才出院子,世子身邊另一位侍女姑娘過來叫住她:「阿柳,世子讓你在此稍等片刻。」

昨日三哥特意給她科普了一下王府的情況,王妃是為世子的小廚房招廚娘,她若要去王府,肯定得歸於世子,因此特意同她介紹了世子的情況,世子祁岩,字子彥,年十七(已到要成親的年紀),房裡暫無通房,內院只有兩位大丫頭,四位二等丫頭,8位三等丫頭,雜役數十人;有私人小廚房,1位廚房管事,三位廚娘,小廚房的廚娘換得比較頻繁,是以常常要招人。

柳夷光看她的裝扮,便知她是世子另一個大丫頭新竹姑娘了,只是不知世子讓她在這裡等著是何用意,新竹笑道:「世子也要進山。」

帶著他們進山?柳夷光不經意露出一絲輕蔑地笑意,他連家禽都怕得不行,進了山碰上野雞山豬還不得嚇哭?

「是。」她低聲回道,便用腳尖在地上畫著圓圈玩兒。

新竹年方十六,早早地就進王府伺候,才會走路就開始學規矩,見到她這樣放鬆隨意的姿態,並不覺得討厭,反而心生羨慕。

她畫圈都畫得煩了,眼見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的風也開始帶著熱氣,她拿出一把羽扇,猛地扇了扇。

待天完全亮了,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世子和周先生才邁著他們高貴的腿緩緩走了出來,他們今日竟也著一身灰白衣衫,不過細細看來,他們這「樸實無華」的灰白儒衫可是價值不菲,用的是細棉料,鑲邊都是銀線暗紋。

腐敗!太腐敗了!

柳夷光給兩位請安之後,猶疑地問了一句:「世子可需要婢子引路?」

「自然需要你來引路。」就差沒當場翻個白眼,面對著這個丫頭,他總覺得不甚自在。

柳夷光也不在意他不善的語氣,答應了一聲,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羽扇扇風,動作幅度大,很不雅觀。

祁岩側目,難怪他看她如此不順眼,她也就是生就一副美人皮,骨子裡卻粗俗,他欣賞的美人兒,那必須妝容精緻行動風流,美人皮倒是其次,最重要的風韻。

路過茅草地,柳夷光見茅針鮮嫩,順手抽了幾根,剝開外衣,露出裡面尚帶著濕潤的毛絨絨的白花,在零食匱乏的時代,這可是很能解饞的美食。她吃這個,更多是覺得好玩,這種毛絨絨的口感很有意思,還帶著一絲甜和香。

她這是在吃草?身為統治階級的兩位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風度翩翩的兩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的目光太熾烈,容不得她忽視。惡趣味地將茅針往他們面前舉了舉:「來一根?」

祁岩真的很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她腦袋裡是不是裝了草!訕訕道:「不用。」

她把目光轉向周先生,帶著明顯溫和的笑意,輕聲問道:「周先生可要嘗嘗?這個時節尋到這麼鮮嫩的茅針可不容易呢。」

昨個兒,三哥已經告訴過她這位周先生的身份,開罪不起,最好能抱上大腿。

她的眼睛太亮,笑容太乖,他從她手中抽了一根,有些笨拙地去外衣,兩根手指捏著白花,放到嘴邊的手停頓了一下,背過身才放進嘴裡,躲過了他們兩人的目光。就算是他,被人這麼看著,也還是吃不消。 傲世大小姐 叫他意外的是這毛絨絨的東西並不難吃。

「你真吃了?」祁岩張口結舌,「你也不怕有毒!」

「味道……不錯。」實在說不出美味二字來。

柳夷光淡淡一笑,繼續往前走,並不例會柿子在後面嘰嘰歪歪。

上了山,她好意地提醒了一句:「此山多長蟲,務必多加留意。」

兩人也進過山,山裡的情況大約知曉一二,讓她往前走便是。

祁岩道:「先不忙摘你那個什麼草,去看看你做的機關。」

她正好也想去看看那些陷阱還能不能用,直接改了方向,入了森林深處。靜謐的林子總能讓她內心平靜很多。

快到了麻葛蔓區,一隻野雞像開了掛一樣從他們面前非奔了過去,跟在它後面的是一條遊走得飛快的毒蛇,眼見著要被咬了,野雞慌亂之下「哐」撞了前面是一棵百年的大樹,毒蛇將將咬上了它,從樹上掉下來一排竹箭,有一隻正好扎到毒蛇三寸處,死死將它釘在地上,即使苦苦掙扎也無法擺脫,那野雞被咬了一口,掙扎地走了幾步也不動了。

說時遲那時快,柳夷光一下竄了過去,將雞脖子上的毛拔去一些,又從背簍里拿出一把小刀,滑開了雞脖子將血放乾淨之後,扔到背簍里。又過去將毒蛇的頭斬下,砍了數刀,將蛇身放進背簍里。

她有些激動,這種千載難逢的場面怎麼就被她碰上了呢,也不管她身後的人,興緻勃勃地帶著她的食材往根據地山洞裡走。

可憐的世子和周先生,先是被蛇咬雞的場面驚著了,后又被她利落地殺雞斬蛇場面震著了。

世子:這尼瑪是什麼女人啊!

周先生:此女……不凡!

見她沒打招呼就往前走,他們也只能緊跟其上。

我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祁岩氣呼呼地想,這個丫頭實在是太沒有規矩了。

左戀瓷進了山洞,點亮蠟燭,快速地生火燒水,又麻利地將蛇身剝皮洗凈切塊兒。

「你該不會想要吃了它們吧?」

柳夷光自然地介面:「這麼難得的湯品,當然是要帶回去給我阿爹阿娘喝了,不過這食材需立馬下鍋,我才在這兒做。」

說完了才意識到,她今兒不是一個人來的。騰地站起來,搓著手道:「婢子一見到上好的食材,就顧不得其他,怠慢了世子和周先生。」 祁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目無尊卑的下人,但為了顯示自己的身為世子的風度,也不去跟一介小小的婢女計較。倒是對這個山洞很感興趣。

首先是洞口,布置得很隱秘,若不是她帶路,他們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山洞,其次,這個山洞布置得很是舒適,分為兩部分,靠近洞口的部分比較狹窄,壘了一口小灶,用來生火做飯,往後走一段略寬敞些,中間以巨石為桌,三個樹樁環桌為凳,桌中間甚至還擺放著一盆綠油油不知名的植物,再往裡就是一口大水缸,用竹筒從靠近岩洞的泉眼引水注入。別有洞天,說的應該就是這樣的地方。

每個人都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吧,這裡就是屬於她的空間,不管她做什麼都沒有人會來打擾。這裡她也只帶三個哥哥來過,這次實在是太心急了,畢竟天然的龍鳳湯的材料太難得了。

「我看那長蟲毒得很,那山雞也是被毒死的,真的能吃?」周先生還是忍不住問了,眼看著一個水靈靈嬌滴滴的小丫頭拿著一把尖刀給蛇剝皮抽筋的全過程,以硬漢自居的他也止不住小心肝微微顫抖。

「長蟲毒在牙,山雞毒在血,我都給除了,現在這兩樣都無毒。被長蟲咬過的山雞,肉質會變得更加鮮美。」這是有科學依據的,被高溫烹煮過的蛇毒會轉變為蛇蛋白,而且易分解成谷氨酸,當然即便她這麼同他們解釋了他們也不明白,她也就沒有說了,只說:「不僅沒毒,吃了對身體還有好處呢。」

見水燒開了,她又不停歇地過去給雞拔毛去內髒了。

她的刀法很嫻熟利落,將雞骨都拆分出來。她的每一刀都有章法,顯然對山雞的構造了熟於心。

待雞肉和蛇肉都入了鍋,她又麻利地將山洞打掃乾淨,把內臟和雞毛都遠遠地埋了。返回山洞后,仔細地洗了手,還用撒了一些薄荷水,沖淡腥氣。

做好了這些,她又在山洞裡翻出兩個罈子及碗碟。

一壇葡萄酒,一壇蜜釀海棠。

撤了桌上的盆栽。酒用杯子裝了放到他們面前,蜜餞用碟子裝了,放在中間。

主子坐著,她是沒有資格坐的,只能站在一旁伺候。比起之前在家時,她現在的表現鬆弛多了。

因要控制火候,她時不時地要去添點材火,心下也有些墜墜的,勞煩主子等著她,怎麼都說不過去。她便說些逗趣的話,從這「蛇咬雞」為開端,將這山裡的難得的食材都一一給了介紹。

「我曾聽人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山裡食材豐富,不過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些東西能吃罷了。」

祁岩道:「那你又怎麼知道這些東西能吃的?」

柳夷光眨眨眼,明媚笑道:「一些是醫書里有記載,一些是自己嘗出來的。」當然不是啦,這些食材在她前世是很常見的山珍,她當然知道可以吃呀。

「你這丫頭也真是大膽,有些草藥能入葯但也有毒性,哪是隨便能嘗的。」祁岩開始懷疑起她的智商來,這丫頭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湯的香味慢慢熬煮出來,中途往裡面加了些調料,香味更甚了。勾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兩人的眼睛都忍不住朝灶上瞟,柳夷光想了想,以她目前的處境,得早點跟未來頂頭上司打好關係才是正經,雖然,這個世子的確不大招人待見。

「您二位要不要嘗嘗這山裡的野食?」她微微地偏著頭,朝他們說:「不如我再做些麵條,配上這湯定然美味。」

「你……想毒死我們?」這是祁岩饞蟲入腦時最後的掙扎。

柳夷光兩世都沒有修鍊好自己的脾氣,深吸一口氣,僵硬地笑道:「世子,婢子保證這湯無!毒!」

「你說無毒就無毒啊!」祁岩跳腳,「你知不知道我們身份,君子不立危牆的道理你懂不懂? 庶妃不好惹 哦,你當然不懂了,你這樣的小丫頭能懂什麼!」

巴拉巴拉,柳夷光努力地忍受著來自柿子的咆哮,一聲不吭地拿出裝麵粉的麻袋,倒了小半袋出來,開始和面。

「你……你……我在跟你說話呢!」他這是被無視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這是被一個下人無視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見此場景,周先生忍不住莞爾,捻了一粒蜜餞放進嘴裡。

祁岩氣急,卻對無計可施,總不能親自動手教訓一個奴才吧。

待他不說話了,柳夷光用平緩地聲調說道:「聽說王府常常換廚娘,是廚娘做的食物都不符合世子胃口嗎?『好食來自民間』,與其等著別人揣測自己的喜好,還不如自己主動一點呢。」

她將麵糰揉成光滑的一團,放在一旁醒面。

「說起來這道蛇咬雞湯也並不是只有我吃過,鄉下地方,一到夏季,長蟲會溜到附近人家家裡偷吃家禽,一些家貧的人家捨不得扔掉被長蟲咬死的雞,就這麼做著吃了。」柳夷光平緩的語氣微微有些上揚:「他們難道不怕被毒死嗎?只是捨不得那些雞肉罷了。」

「不過是只雞罷了。」祁岩略有些不自在,但還忍不住犟嘴。

「對世子而言不值什麼,但對養雞的人家來說,就連吃個雞蛋都很奢侈。很多人家養了雞,但是根本就沒有吃過雞。冒死吃雞,這才是平民的生活啊!」

祁岩啞口無言,混賬東西,吃吃吃,他吃還不行嗎?

周先生的眉頭輕輕擰在一起,她這是在哀民生之多艱?

他們這次出來,名義上是來雙柳庒小住,實則有任務在身。

「我曾聽人說起中和鄉米糧充裕,百姓安居樂業,怎麼會連一隻雞都吃不上?」

少年,你的關注點很奇特啊。

柳夷光對其他地方的民情不了解,但是對中和鄉還是很了解的,畢竟要了解一下當今的物價水平不是么。

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覺得不平。

放眼望去,大片良田,滿目莊稼,可是下地勞作的人,只能獲得很少的一部分,若是豐年還好說,家有餘糧,碰上莊稼歉收,那就只能飢一餐飽一餐地過。就算是像李家那樣的大家族,族中有些沒落的,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當然那是因為他們自己也不屑下地勞作,寧願向親戚打秋風。 「想要了解,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柳夷光正視周先生,偏著頭微微一笑:「對吧?」

她現在還是個小蘿莉,可以賣萌。 神道帝尊 他們要做的事她不想參與,撒點雞湯賣個萌躲過去就好。

周先生微微一愣,鄭重地點頭,又開始惜字如金。

雞湯有效,她開始另支起一弔鍋,開始燒水抻面。

從來只知道「縴手破新橙子」的畫面溫柔可愛,原來「素手抻面」的畫面也能溫馨宜人,那麵糰在她手中翻轉,變成一根根細長的麵條。祁岩是第一次親眼看人家抻面,眼看著這玩意兒從麵粉變成麵條,這感覺很新奇。

「我雖吃過麵條,但還真不知道麵條是這樣做成的。」祁岩大有自己擼袖子一試的感覺。

柳夷光淺笑,這大約就是食物的魅力吧,僅僅看著從食材變為食物的這一過程,心中就很熨帖。

清水沸騰,水汽氤氳,她將抻好的麵條放了進去,麵條在沸水中翻滾。

「要是有點青菜就更好了,不過這是在野外嘛,要求不能太高。」

待麵條煮好,她過了一遍涼水,用三個粗陶的大碗裝了,再舀了雞湯進去,一一扮好,還從小盆栽上揪了幾片薄荷葉作點綴。

「為了讓您放心,婢子先試吃驗毒。」瞟了一眼最後的座位,還是默默地捧著大海碗蹲到了牆角。

祁岩瞥了她一眼,這委屈巴巴的模樣太影響人的食慾了,「准你上桌,僅此一次。」

柳夷光高興道謝,美食可不是要以舒服的姿態來食用。雖然是他的命令,可是她這樣絲毫不推拒地接受了的態度也讓人不爽。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柳夷光「呼哧呼哧」吃面的聲音。

祁岩忍啊忍,用餘光掃了她幾次,終究是忍不住,怒道:「你這吃相也忒難看。」

「哈?」柳夷光放下筷子,擦擦嘴,動作文雅,「據說這樣吃面會更好吃。」說完也不管他們吃得怎麼樣,她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將餘下的湯倒入陶瓮中,放入背簍。已經請他們吃了面,這些總可以帶回家吧。

沒想到柿子說:「這湯不錯,餘下的這些晚膳時呈上來。」

你還要臉不要了?

周先生在一旁用手遮住了臉,很不想承認這廝是皇室的人。你丫在家挑三揀四,這也吃不下那也吃不慣,到了這裡倒是什麼都不挑了!

祁岩自己倒不覺得有什麼丟臉,這湯好喝面好吃,他還想再吃,但是這食材和做法都太滲人了,還是懶得勞師動眾特意去弄。

以上位者的角度來說,他算是比較仁慈的了。

吃飽喝足,時間已經不早了,柳夷光仔細將山洞打掃乾淨,出來的時候特意將盆栽帶走了。

祁岩見了問道:「你帶著這個做什麼?放在裡面不是挺雅緻的?」

「奴婢這不是要去王府伺候了嗎,應該沒有機會再來這個山洞了。」她的語氣有些淡淡的悵然。

祁岩悶聲道:「准你將它帶進王府。」

柳夷光壓制住自己看智障的眼神,京城那麼遠,我千里迢迢抱著一個盆栽過去,我有病啊?

「多謝柿子,柿子威武。」

一句口不對心的馬屁,世子很開心。

她深深地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氣場有多麼的重要,碰上一個氣場不合的,時時刻刻都覺得堵心。她和這個柿子典型的氣場不合。

吃到蛇咬雞,她心情甚好,帶他們去看她做的機關時,也格外地仔細,同他們細細地講了原理,也不管他們能不能理解,「不過這些機關起先是為了捕獸,但顯然從來沒有捕到過。捕人倒是好用得緊。」

「哦對了,那些人為什麼追你?是不是你這丫頭得罪人了?」

柳夷光摸了摸鼻子:「哪有得罪的,李家的人豈是我一個丫頭得罪得起的?」

周先生昨天就讓人打聽了事情的原委,那李家也太猖狂了,真以為遠離了京城地界,他們做什麼都沒人管得了了么?

「父王曾說你阿爹在戰場上是一員猛將,你也不算辱沒了你阿爹的威名。」祁岩對柳管家還是有幾分敬重的,從語氣上就能聽出來。

他這句話算是對她的讚賞?

她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柳夷光抿抿嘴,給了一個疑似在笑的表情。

她采了一些涼粉草之後,三人就下了山。

一來一回,兩個漢子都覺得有些累,反而柳夷光一回來就沖入廚房,開始搗鼓晚餐。

周先生道:「明日阿柳姑娘再帶我們到村子里走走。」

柳夷光扯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后又想著,反正自己進了王府靠的是手藝,會不會笑,笑得好不好看根本不打緊,於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給了回應。

一日之間,她的想法不停地在反轉,她想要討好上司,卻又不想苛刻自己。

前世雖說也在泥沼里掙扎過一段時間,但她從未迷茫過。

手腕上綁著沙袋練習翻鍋她不覺得辛苦;被濺起的油花燙到起水泡也不覺得難受;練刀工手指都是小傷口她也從未喊疼;被師父刁難被同行打壓,她咬咬牙也就過來了。

可那個時候不管再怎麼艱難也看得到希望啊。

可是現在呢,阿娘對她最高的期望,也不過是嫁一個好兒郎。

然後呢,相夫教子,子子孫孫繼續為王爺及其繼承者效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就像她的父母和哥哥們,他們從里不會哀嘆自己家奴的命運,若是她沒有前世的記憶,她也會覺得自己的日子還不錯。

祁岩和周先生沐浴之後,便在書房下棋。

「這丫頭年紀不大但心思還挺重。」下了半盤棋周先生突然說道。

祁岩哼了一聲,心裡卻想著晚上她會做什麼菜,她那個三清酒還有沒有。

便對在旁邊伺候的新桃道:「去那邊看看,晚膳用的什麼。」

新桃吃驚道:「今兒還是去那邊用?方媽媽已經把晚膳備好了呀。」

祁岩面色不渝,新桃立刻笑道:「那奴婢讓方媽媽把準備好的吃食給柳管家送過去,不然他們晚上又不得食。」

「那就這麼辦吧。」

周先生嘴角噙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瞧著你以後是離不開那小丫頭了。」

「笑話!不過是會做些吃食的小丫頭罷了。」祁岩將棋子扔進棋器,偏著頭想了想,又笑道:「不過,她做的吃食倒真的符合我的胃口。」 炊煙裊裊,是她喜歡的萬家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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