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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前後三道聲響過後,我一把攬住秦楚齊。

那瘋狂的小道士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的身旁,一條黑色大狗緩緩擡起了頭。

“大牙!”我的腦袋有點蒙,繼而大喜,“太好了,你沒事。”

可大牙並沒有回答我,他望着我的眼神再次變得兇狠起來,那眼神與當初的相柳一樣。

大牙開始慢慢地朝我走去,慢慢地……

彷彿盯着獵物。

我就這麼看着大牙,我看到了他臉上的痛苦,那因爲極度顫抖而越發猙獰的傷疤……

大牙想往後退,可他的腿彷彿不聽話似的,懸在空中躊躇。

終於,那一腳還是邁了出來,大牙開始衝我呲牙,身子開始前傾,脖頸兒上的毛開始乍起。“大牙,你他孃的堅持住啊!”我衝大牙喊道。

或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也或許是大牙的本心在那一瞬間又佔了上風,總之那作勢欲撲的大牙突然發出一聲慘嚎,猛地扭頭,咬住小道士的屍體跳上了院牆,消失在黑夜。

“大牙……早點兒回家!”

聽不到大牙的呼叫,也不知道大牙能不能聽見我的呼叫。也許,大牙還在努力着,這便是我的最大的欣慰,這麼長時間了,那牛逼哄哄的相柳的魂魄也沒能把大牙怎麼地,這或許可以認爲大牙的勝算越來越大。我一邊想着心事,一邊解開秦楚齊捆在秦楚齊身上的繩子。

“楚齊,你沒事吧?”

“我沒事,”秦楚齊一頭撲在我的懷裏,枕着我的肩頭哭泣,“我娘她……”

我沒說話,輕拍着她的後背。

一時間,我們沉浸在悲傷之中。以至於後來李成功帶着人進來,我才後知後覺。

兩人分開,李成功叫人給我和秦楚齊分別錄了份口供。

規章流程走下來,接下來便是私底下的交流。

李成功把我拉到一處,小聲問道:“怎麼只見血跡,不見人啊?”

你要知道,這些可是降頭師。他們都是玩黑巫術的,死掉之後就化成血水膿水啥的,也是常事。

聽我這麼解釋,那李成功便將此事按特殊事件處理。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說道:“哎呦,吳老弟,你也在這啊!”

“楊,楊警官。”我頓時腦袋有點大。

“別那麼見外,叫我楊峯就行。老李,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陰陽協會的精英幹事吳良。”

“我知道,什麼?他不是安平道的老闆,燕趙嗎?”

我嘿嘿了兩聲,衝楊峯說道:“楊警官,那次在廢舊工廠,事出無奈,只好冒名頂替。”

“擦,我說老子怎麼去陰陽協會找你兩次,都被告之吳良已經失聯了小半年了,準備報死亡人口了。”

楊峯一拍腦袋說道,敢情是這麼回事。

可是笑着笑着,那楊峯的臉色就不對勁兒了,看我的眼神有點變化。

我知道他心裏想什麼,剛要開口時。

那楊峯一擺手截住了我的話,然後衝我說道:“我只講證據,在沒有確鑿的證據面前,你我還是朋友。”

擦,我其實想說,吳良那貨本來也不是我弄死的。

“那就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燕趙。”我嘴角上挑,這楊峯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我叫楊峯。”

兩個男人重新握手。

李成功也不管我們之間的事,非要約好晚上一起喝一頓。我說得陪朋友,改日再聚。二人也沒意見。

一會兒的工夫,被關在切割車間小屋裏的三個年輕女人都被解救了出來。我特意詢問了李成功,沒有住在陳家隊的謝三兒的小媳婦。

哎,我不由嘆口氣,那個苦命的女人八成就是被之前帶走的。

這時,艾魚容從牆頭上迎風站立,望着我。

我擡起頭,與之對視一笑。接着她便藏身於黑夜,我則帶着秦楚齊走出這家宰雞廠。

走到停車的路口,見到皮大仙已經等在了那裏。

我把車鑰匙丟給皮大仙,叫他開車回,我就陪秦楚齊走走,然後送她回家。

當然,這個報平安的電話,我早就打過去了,免得秦大叔他們擔心。

走到半路時,秦楚齊突然不走了。

“燕趙,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誰說的?我跟他急!”

“行了,你就別哄我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準備辭職。”

“爲啥啊,幹得好好的,工作和生活都穩定。”我被秦楚齊的突然轉變搞得有些迷糊。

秦楚齊那月牙一樣美麗的眼睛盯着我,問道:“經歷過這麼多,我覺得,我越來越討厭這種穩定了,我想跟你一樣……”

“別鬧,我這生活多無聊,還噁心……”我撇撇嘴,好像自己都嫌棄自己一樣。

“我想要保護家人,也想……幫到你。”秦楚齊說到最後,聲音有些低。

“幫到我也有很多種啊,你可以洗衣服做飯帶孩子……”

“帶孩子?”秦楚齊通紅的眼睛頓時一凝。

“口誤,口誤。”

“無賴。”

“你真要學?”

“嗯。”

“這樣吧,你跟我到一個地方,看看那裏有沒有適合你學的,要是有你就學,要是沒有,那你就先回去乖乖的當醫生。”我心裏打起了小算盤。

“如果沒有,我還要去別的地方學。”

“呃……” 城隍廟,廟門前。

“燕趙,你帶我來這幹什麼?有點兒陰森。”秦楚齊挽住我的胳膊說道。

大晚上的城隍廟不嚇人才怪。

我再次問她:“你確定真的要學?要吃很多苦的。”

“嗯!我不怕吃苦!”秦楚齊十分肯定。

我心疼得看了她一眼,老鬼婆的離去給她的打擊太大,而她只哭了一次便開始假裝堅強。“行吧,那我現在就帶你進城隍廟,看看裏面有沒有適合你學習的本事。”

我帶着秦楚齊來到門前,隨後叩響了硃紅大門上的獸首銜環。啪啪啪!

不多時,小初九把門打開,恭恭敬敬喊了聲二老爺,把我迎了進去。

這叫一旁的秦楚齊有些傻眼。

站在門裏的小初九見到秦楚齊跟着進來,笑呵呵說道:“二老爺,這位姐姐真漂亮。”

我彈了小初九的腦袋一下,笑道:“哪一回你都真沒說?”

“本來就漂亮嘛!”小初九捂着腦袋瓜子一臉的憋屈。

“小弟弟,你告訴姐姐,他都帶了幾個進來?”秦楚齊被小初九逗笑,蹲下來哄他。

“讓我數數,”小初九掰着手指頭,“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小初九,你數學誰教的?”我突然打住了小初九。

“城隍大老爺啊!”小初九回答完,接着數起來,“四個,五……”

“哼,帶了這麼多啊!”秦楚齊站起身子湊過來輕哼。

“沒聽我問他嗎,這小子根本不識數,算你就三個,還用數那麼多。”

“呵呵,二老爺,這個是你說的。”小初九一聽呵呵笑着跑走。

“你個小兔崽子!”我一陣無語,跟莫笑爺時間久了,也學的會坑爹了。

“那兩個都是誰啊?”

“艾魚容,就是你在我店裏遇到的那位。還有一個是來找莫笑爺的。”

“哦,那個艾魚容很漂亮……”

“呃……走吧,我們去找莫笑爺。”

這段談話必須終止,拉着秦楚齊的小手,繞過韓愈殿,直接來到雲房。

小初九剛好從裏面出來,看見我到了門口,說道:“二老爺,大老爺請你進去。”說完衝秦楚齊笑笑就跑開了。

“走吧,我們進去見見病人。”

“兄弟,你說誰是病人?”這時裏面傳來一聲叫嚷。

“你都要死的人了,說你是病人都是客氣。”我推門而入。此時的莫笑爺正披着棉被在喝酒。當然只一杯,不多不少。

見到秦楚齊,莫笑爺嘿嘿笑起來,“美女你好,怎麼稱呼?”

“秦楚齊。”

“好名字。”

“莫笑爺,有點兒明知故問了啊。差不多行了。 當官家女遇到錦衣衛 我帶秦楚齊過來就是想看看韓愈殿的八十雲笈裏面有沒有她能學習的,呃……驅鬼一類的。”一邊說我一邊朝莫笑爺直擠咕眼睛。

可這坑爹貨視而不見,擺出一副認真沉思的樣兒,想了一會兒,終於一拍手,說道:“有了,秦小姐學的是醫學,我這裏正好有一法,名曰《鬼門十三針》。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學啊?”

“能驅鬼?打壞人?”

“太能了,驅鬼看病兩不誤,見到王八蛋還能來幾針。”莫笑爺說得聲大了些,緊跟着咳嗽了兩聲。

“我學!”秦楚齊欣然應道。

“哈哈,好,兄弟,書呢我叫梅四六送到婆雅那屋,你就叫秦小姐到那住一段時間好好學習吧。”說完,這莫笑爺又咳嗽了兩聲,飲了一口溫酒壓下,然後就說了一些不留人的話,算是送客。

擦,從莫笑爺這裏出來,我就感覺又被這貨坑了。

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吧。雖然我希望秦楚齊別這麼勉強,但我還是選擇尊重了她的選擇。

我把秦楚齊帶到了另一間雲房,中間那個是小初九的。

敲敲了房門,就聽見婆雅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燕趙嗎?門沒關,進來吧。”

吱呀一聲,推開房門,婆雅正坐在火炕上養神。

我咳嗽了一聲,婆雅笑道:“隨便坐。”

“你睜眼看看,來了個新朋友,她叫秦楚齊。”

這時,婆雅才猛地睜開眼睛,明眸靜靜地打量我身旁的秦楚齊,然後走下火炕,握着秦楚齊的手聊了起來。

“楚齊妹妹,你可真漂亮,你跟燕趙是什麼關係啊?”

秦楚齊被問得小臉透紅扭頭直看我。

“呃……婆雅,莫笑爺安排秦楚齊在你這兒住一段時間,她要學習那個鬼門十三針,有晦澀不懂的地方,還請你多多提點。”

婆雅見我故意岔開話題,也不戳破,勾脣微笑,“沒問題,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找我。”

這時,門口響起了梅四六的聲音:“二老爺,小的奉命把《鬼門十三針》以及練習用的毫針都帶來了。”

“進來吧。”我嗯了一聲。

梅四六拖着書籍和針包走過來,“二老爺,東西在這了。”

“嗯,辛苦梅兄了。”我衝梅四六微笑點頭。

“二老爺要是沒有別的事,小的就告退了。”這小子的眼力價不是一般的強,這二美作陪,他自然不敢過多的打擾。擦,這小子的心眼真多。

“對了,梅兄,畢兄的傷怎麼樣了?”

“恐怕還得養一段時間。”梅四六略一沉吟。

我點點頭,告訴梅四六明天帶着畢五三到我的去一趟,我有辦法叫他早點兒好起來。

梅四六聞言眼睛一亮,高興地替畢五三謝了我。

我白了他一眼,笑罵兩句。

“嘿嘿,小的告退。”梅四六話音一落,就撒丫子走人。

我有些尷尬,就把那《鬼門十三針》抄了起來,準備看看難不難學。

書中雲:“百邪顛狂所爲病,針有十三穴須認,凡針之體先鬼宮,次針鬼信無不應……手足兩邊相對刺,若逢狐穴只單通,此是先師真妙訣,狂猖惡鬼走無蹤。”

擦,看來是本牛逼的書,就是學起來……

“燕趙,天色不早了,你打算留下來嗎?”婆雅也沒管秦楚齊,就這麼問得直截了當。

“看書看癡迷了,這就走了。”這句是對婆雅說得,接下這句是對秦楚齊說得,“我走了,在這要是住不慣就跟我說,慢慢學,別太勉強。”

“好了,我知道了。”秦楚齊臉上露出甜蜜的笑,把我推搡了出去。

我還要再說兩句,砰地一聲,房門緊閉。

我伸出一根手指撓了兩下後腦勺,撇撇嘴離開城隍廟。 回來時,瘋道人給我開的門。

“瘋道人,明天一早幫我跑個腿。”

“老闆你說。”瘋道人端上來一杯溫水給我。

我喝了一大口,說道:“你去給我查一下,最近以各種名義進入朝陽溝的外國人。”

他孃的,朝陽溝這小縣城。誇張一點說,誰家小子割包、皮這種事不出三五天,都能成爲人們飯後的談資。

在這種環境下,要想打聽幾個外國人,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瘋道人老早混跡在朝陽溝,所以這種市井的東西交給他來做是再合適不過。

瘋老頭拍着胸脯保證沒問題。

“艾魚容還沒回來?”

“沒有。”瘋道人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按理說應該早就回來了。我心裏犯嘀咕,便在店裏走來走去,根本坐不住。

實在等不及,我又跑棺材裏,把皮大仙薅出來,叫他給我算一算,艾魚容會不會出事。

結果這小子嗯了一聲又栽進去睡覺。

我剛要去踹人,就聽裏面說了句“誰有本事給鬼算卦。你瘋了?”

擦,我收回了腳,只好坐等天亮。就連瘋道人也被我換下來了,反正睡不着,今晚就我盯着吧。

感動的老頭涕淚橫流,只是鼻涕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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