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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大路一直向前,穿過一片高只有不到兩三百米的起伏山嶺,在一處山嶺環抱之間,坐落着一個小小的村落。

因爲之前明玄臺宗那個老鬼破封而出引起的地氣振動,使得這個村落裏的人以爲發生了地震,因此雖然夜色正濃,村子裏依舊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大路從村落一旁斜斜繞過,繼續往前大概三四公里後,起伏的山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小的平原。

再往前七八公里,在大路的右側,有一個岔路口。拐進那個岔路口一直往裏進去十一二公里,一座規模頗大的監.獄,就出現在了岔路口的盡頭。

如果從高空看去的話,起於兩座山口之間,到那個岔路口之間的那一截大路,是以一種半圓形的方式,將赤鐵嶺給包圍了起來。

從距離上來講,赤鐵嶺深處發生的那場震動,位於岔路口盡頭監.獄裏的人感覺應該還要比那小小村落裏的人還要明顯纔對。

只是因爲有一座高上千米的大山橫躺在了監.獄和赤鐵嶺之間,所以監.獄裏的人才幾乎感覺不到震感。

不過此時的監.獄裏,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寧靜。本該漆黑一片的環境,卻被一盞盞散發出無比透亮光芒的探照燈,給照得恍如白晝。

與此同時,在直通赤鐵嶺山口的那條大路尾端,馳來了一輛車燈閃亮的警車。

十幾分鍾過後,警車以一種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唰的一下就駛過那個岔路口,絲毫不減速的徑直朝着前方的山嶺開了進去。

透過散逸的燈光,可以隱約看到,車裏坐着的,正是之前在紫櫻花拍賣大樓前目睹了一場天降羣屍好戲的那兩個一年輕一中年的警察。

年輕警察小林中野,那張還顯稚嫩的臉上,掛滿了十分的着急。

坐在駕駛室位置上的他,兩眼直直凝視前方,雙手緊緊握着方向盤,不顧坑坑窪窪的路面,腳下油門一陣狂踩。

副駕駛位置上,感受着屁股底下傳來的陣陣顛簸,大野雄健那張猥瑣的中年男臉上,浮現出好幾分的心慌和恐懼來。

忽然,在車燈的照射下,前方几米遠外的大路中間,陡然跳出來一個大概車輪大小的黑色坑洞。

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蹦了出來的大野雄健,嚇得聲音都變了地大叫了一聲:“小心!”

瞪大了雙眼的小林中野,瞳孔微微一縮,握着方向盤的雙手一陣猛拐,總算是搶在跌入坑洞裏之前,控制着警車從邊上繞了過去。

腦門上掛着一圈冷汗的大野雄健,在扭身看了車屁股後面一眼後,回過神來一揚手,“啪”的一下就扇在了小林中野的帽檐上。

心有餘悸的他憋着嗓子沉聲喝道:“你這小子,想死也別拉着我啊!”

同樣心臟咚咚咚跳得飛快的小林中野,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扶正了自己的帽檐。輕吐出一口短氣後,他偏頭看着大野雄健語帶十分真誠的說道:“前輩,對不起,這麼晚了還要讓你跟我一起跑這麼偏遠的地方來。” 睜開眼睛,便看到一道藍光擦著藍舒的手臂飛過去。

她抬頭便看到一身白衣,恍若謫仙的流月站在那裡。

這個人很冷,很酷,很是冷酷。

只不過……曦禾眼淚汪汪的看著他,趕緊來救救她呀,別耍酷了。

藍舒躲過他的一擊之後,冷笑一聲,退到曦禾的身旁,嘴角的笑意突然一僵,隨即便有一抹紅色的身影飄落下來,飛快的抱起曦禾。

藍舒剛想要追上去,背後便有幾道光芒向他飛過來。

他知道流月的厲害,便放棄曦禾和玄星。

和流月應戰,其中三道光芒,他躲過了兩道,還是有一道打中了他的手臂。

鮮血流了出來。

流月攻擊得手之後,便對著醒來的藍煙道,「趕緊帶著他離開。」

藍煙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低頭就看到睡得呼呼大睡的子書玉琴,便不再猶豫,背起來他飛快的逃離。

藍舒受傷了,也不便和流月糾纏,足尖一點便沖著玄星和曦禾兩人離開的地方追過去。

流月也把雲陽弄醒,然後一起追了過去。

山林中。

曦禾一個勁的咳嗽,咳得滿嘴是血。

她又痛又難受的大叫道,「玄星玄星,我一定是要死了……」

玄星皺了皺眉,急忙為她檢查了一下,罵道,「那個該死的下手真重。」

曦禾眼淚汪汪的說道,「他打了一巴掌,我快不行了,我從來都沒有吐過血,我現在吐血了,我肯定是快死了。」

玄星低聲說道,「放心吧,你不會有事,有我在。」

曦禾搖搖頭,輕聲抽泣著,「我真的快死了,玄星,你對我這麼好,我身上還有一些錢,就當做是給你的回報吧。

還有,我死了后,你記得幫我找一塊風水好的寶地。

然後再多送點紙錢,我不想死了之後還變成一個窮鬼。

還有,你記得有空就常常去看看我,我一個人,不,一個鬼也很怕。」

玄星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無語的,「你這麼能說,又怎麼會死呢。」

曦禾沒好氣的趴在他的背上咬了一口,「我都快死了,你還欺負我,就不會說兩句好聽的……」

玄星搖了搖頭,「好好好,你想聽什麼好話?既然是你的遺言,我死也給你辦到。」

曦禾突然不說話了,氣若遊絲的趴在他的背上,整個人軟綿綿的。

玄星心中一軟,柔聲道,「相信我,你絕對不會死的,也不會一個人寂寞,我不是還在嗎?」

「可是我的身體好痛。」

玄星將她從背上放下來,抱到前面,曦禾抖著身體抱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懷中,瑟瑟發抖的哭泣著。

哽咽的說道,「他打我,還說我只有一個月的命可活了。」

「怎麼可能!」

玄星停了下來,把她放到地上。

然後就開始解她的衣服。

曦禾嚇了一跳,急忙推開他,「就算我還剩下一個月,你也不用這麼對我吧?」

玄星頓時哭笑不得的,「少廢話,你這臭丫頭在想什麼呢?我幫你檢查身體。」 說著便不由分說的扯開她的衣服,旋即笑道,「放心吧,他是騙你玩呢,什麼巴掌這麼厲害,還能等一個月死人的,我都沒有見過,放心吧,這只是普通的手印,過幾天就會沒了,你絕對不會死的。」

曦禾半信半疑地穿好衣服,「可這是我的命,我怎麼不會擔心呢。」

玄星摸了摸她的腦袋,「如果一個月後,你要死了的話,我就陪你一起死,怎麼樣?

不過一個月後你要什麼事都沒有,你說該怎麼賠償我?」

曦禾眨了眨眼,「那你說的怎麼辦,你不會讓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命都賠給你吧。」

玄星笑了笑,想說如果你沒有死的話,那你就一輩子跟著我做牛做馬。

但是看到她現在受打擊的樣子,也沒敢說出來,只是說道,「如果你沒死的話,你也跟我綉一幅畫,秀最美的那一種。」

曦禾突然壞壞一笑,剛想要惡作劇的說些什麼,還沒有說出口,又開始拚命的咳嗽,想說什麼話都吞了進去。

然後,曦禾也不知道是痛暈了過去還是睡著了。

眼前出現了很多陌生的景象,渾渾噩噩的。

夢中,那個俊美的不像話的男子一襲華貴紫衣,身旁還有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又出現了。

曦禾知道,他們叫帝玄胤和小澈兒……

當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渾身沒力氣。

好像開始發燒,感覺有冷氣撲面而來,一會又熱騰騰。

再次睜開眼睛,就看到玄星坐在那裡打坐。

曦禾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已經黑了的天色道,「天黑了,你還不睡覺。」

玄星回過頭來,沒有理她話,問道,「你感覺好一點了么,你都睡了兩天了。」

曦禾點點頭,「雖然還是很痛,但是比之前好了很多了。」

一邊說著一邊想往外面走。

玄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說,「你要幹嘛去?」

曦禾老臉一紅,「我……人有三急嘛。」

玄星放開她的手,說道,「我等你一分鐘,如果你還沒有回來,我就去找你。」

曦禾紅著臉輕啐一口,「誰會有那麼准啊?」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她看到外面大風吹的落葉飛舞,好像魔鬼一樣,不過曦禾卻並沒有感覺到有多大的風。

轉過頭便看到玄星站在她的背後,正好擋住了風口。

曦禾的心中一暖。

等她回來的時候,那個說要等她的人早就躺在地上睡著了。

玄星的眼圈裡還有淡淡的烏青。

曦禾心中又是感動,她昏睡了兩天,玄星肯定守著她,兩天都沒有合眼。

現在她醒來了,他才放心的睡過去,她心中感動,看到玄星的袍子上濕漉漉的。

便打開他的包袱。

拿了乾淨的袍子,還有毯子鋪在玄星的身下。

對他輕輕說道,「玄星,地上太涼了,你躺上面睡。」

玄星在睡夢中淡淡的應了一聲,眼睛也沒有睜開,便滾到上面去。

然後,曦禾又把他濕漉漉的外衣給脫下來,給他換上了乾爽的衣服。

看到旁邊架了一口鍋。

裡面還煮了東西,曦禾嘗了一口,便一下吐了出來。

玄星的手藝真是不忍直視。

傲嬌詭夫太兇猛 然後看到角落裡還有打來的獵物。

而且還都處理好了。

曦禾心中一喜,便開始在外面找了一些清水過來,然後重新開始做了一頓美美的美食。 青灰寒霧嫋嫋飄涌的坑洞底部,陳志凡單手輕託着表面閃爍瑩瑩毫光的水晶球,另外一隻手倏地伸出,向着身前就是一探。

伴隨着一道輕微的石頭滾動聲,一顆大概有小孩頭顱大小的鐵礦石,驀地從那堆鐵礦石裏滾了出來,然後像是長了一對無形翅膀般,嗖的一下就飛到了他的手上。

眼裏一點灰芒憑空閃過的某青年,握着鐵礦石的手稍一用勁。就聽“噼啪”一聲脆響,堅硬堪比尋常鐵錠的鐵礦石就碎成了好幾塊。

任由那些碎裂的鐵礦石掉在地上發出了幾聲“嘭”的悶響,他獨留下手心一塊差不多有鵝蛋大小的橢圓形石頭。

靈念一動灌了一絲屍氣進入鐵礦石裏,片刻後,陣陣涼沁沁的氣息就從礦石內部泛了出來。沒一會兒,輕輕細煙縈繞中,又是一個幽冥鬼紋浮現在了礦石表面。

將視線從手裏的鐵礦石上移開,陳志凡偏頭看了不遠處的那一大片散落在地的鐵礦石一眼。長吸了一口氣後,他鼓起胸膛朝着那裏噴出了一大口屍氣。

陰風吹拂中,屍氣不一會兒的功夫,將就將那片鐵礦石給覆蓋了起來。片刻後,又迅速逐一滲入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鐵礦石裏。

一呼一吸間,就有淡淡細煙從那些鐵礦石裏飄逸了出來。隨後,一個個迥異於當今文字的幽冥鬼紋就一一浮現了出來。

上門相公:嫡女捧上天 靈念逐一掃過那二十三個幽冥鬼紋,某青年眉頭略微一挑,勉強認出了其中十幾個鬼紋的含義來。

“怪不得能避開我的靈念感知,原來是一些用於遮斂氣息的符紋鬼陣。”低聲咕噥了兩句後,他將注視的目光,復又投在了腳下的幽黑地面上。

從那些幽冥鬼紋出現的數量來看,腳下的這片礦石層裏,應該還有大量的符紋存在。

視線轉動間,在看到左前方不遠處的一個汽車大小的凹坑後,他猜測,應該是當時明玄臺宗那個老鬼破封而出的時候,帶出了一部分含有幽冥鬼紋的鐵礦石出去。

然後,才被鬼撲面那個鼻子很靈的小東西給全部找了出來。

“中古時代的遺蹟,有可能留存得到現在?”輕聲疑惑了一句後,陳志凡隨即靈念一動,召回了在礦石層裏如同一條游魚般到處亂躥的閃電錐。

昏暗的空間裏,倏地冒出了一束銀白光芒來。片刻後,通體閃爍淡淡銀白亮澤的閃電錐閃現在了他的面前。

探臂將閃電錐輕輕握在手上,某青年眼裏紫金光芒一閃,隨後一點靈念化作一根極其纖細的絲線,輕輕在閃電錐的銀白錐身上纏繞了起來。

從閃電錐那裏接收到了一些簡單的訊息後,他頷首點了點頭,然後手上五指一鬆,任由它咻的一下又遁入到了腳下的礦石層裏。

忽然,水晶球表明驀地熒光一閃。少頃,一副畫面浮現在了晶球表面。滾滾濃煙中,一顆栩栩如生的骷髏頭赫然顯現其中。

眼底驟然爆出一點灰芒的陳志凡臉上神情微微一變:“原來那十八頭鬼物的真靈,竟然隱藏在了這裏。”

話音剛落,閃電錐通體散發出淡淡銀白光芒的遁出地面,漂浮在了半空,在漆黑一片的坑洞底部,照亮了一片方圓不過數米的漆黑地面。

通過和閃電錐之間的一番簡單交流後,他大概知道了,在距離坑洞地面往下差不多四五百米深的空間,長有近兩公里,最寬處大概三四百米。高度的話,差不多也就只有不到兩米。

“弧形形狀?”接收到從閃電錐那裏傳來的最後一點訊息,陳志凡微挑了一下眉頭,“空間的形狀有點奇怪啊,難道真是中古時代的遺蹟不成?”

中古時代遺蹟的話……

一抹忌憚,悄然從他的眼角劃過。中古時代的鬼道之流,可是以兇殘狠毒著稱的,現在的自己可是小胳膊小腿的,還是不惹爲妙。

“嗯,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誰知道里面隱藏着什麼危險。”嘴裏嘟囔了一聲後,某青年很快就決定不親身涉險。

自己還有大好時光要享受,泛不着爲了一個經年老鬼而讓自己陷入到危險不是。

當然了,這不意味着就不對付那個明玄臺宗了。再者說了,即使自己放過了他,他也不會放過自己不是。得罪了一個鬼道修士,那是要以性命相爭的。

不是你殺了他的話,就得做好全家、乃至於全族被其抽魂奪魄的悽慘準備。

不過現在找到了老鬼藏身的地方,對付他的方法多得是。當前最緊要的,還是得先摸清楚那個弧形空間裏的情況,才能知己知彼,一擊滅殺之。

心中有了決定後,陳志凡靈念一動,將剩下的九十至浮蛉獸從水晶球裏釋放了出來,然後驅使着它們沿着那十隻浮蛉獸之前穿過的洞穴進入到了弧形空間。

眼看着手上水晶球表面熒光正在一陣陣的閃爍,他身形一晃進入了那個中年男子挖出的洞穴裏,一巴掌拍散了那團懸浮在其頭頂上方的綠色陰雲後,扭着中年男子的脖子就把他給從洞穴裏提溜了出來。

臉上佈滿了淡淡綠色光斑的大川龍七,在被提出洞穴後,睜着他那一對無神的眼睛看了周圍一眼。手上那把依舊鋒利的匕首,依舊隨着手臂的揮動而一下一下朝身前掏挖着。

“雖然不知道明玄臺宗那個老鬼爲什麼要迷惑你下去,但是爲了不讓他得逞,你的命,我就勉爲其難救下了。”

嘴裏咕噥了兩句後,陳志凡提着這人的脖領子縱身一躍,咻的一下就朝着坑洞口飛了上去。

上到坑洞口,隨手把手上的中年男子丟到一旁後,某青年靈念朝着剛纔鬼撲滿離開的方向掃了一下。

當靈唸的掃描範圍擴大到十幾公里都沒有發現小傢伙的身影后,他眉頭緊皺搖了搖頭低聲自語說道:“這小東西,還以爲給它點臉色,能稍微聽話點,結果乖巧了沒一會兒,就又固態萌發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哼,等它回來了,非得狠狠教訓一頓不可。”

言語之間發狠了一番後,陳志凡暫時把鬼撲滿的事情拋到了一旁。反正以小傢伙的能力,這方圓百里範圍內還真沒有什麼東西能危害到它。

當前最緊要的,還是想一想該如何解決掉腳下幾百米深的麻煩纔是。 玄星睡了一整夜,醒來就看到了不一樣的山洞。

他頓時差點懷疑他們是不是搬家了。

跟他們之前找的那個破爛山洞完全不一樣。

他也看到穿了一身單薄的衣服的曦禾,在那邊生火,在煮著什麼東西。

飄來一陣濃郁的香氣,玄星心中驚訝無比,這些都是這丫頭做的么。

在他看來,會打理家務的女孩子,那簡直就是神人,很是偉大。

曦禾回過頭看到玄星坐了起來,興奮道,「玄星你醒來啦,剛好我把湯給燉好了。」

她盛了一碗湯,走到他的身旁,面色沒有之前那樣蒼白。

曦禾笑嘻嘻道「玄星,多虧了你打來的獵物,給我補補身子,我現在身體好了很多。」

玄星伸手接過碗,「好香,這些都是你做的嗎?真是心靈手巧的好孩子,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氣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句話,曦禾心裡瞬間暗暗不爽,只覺得比他毒舌起來還要難受。

她背過身子,繼續收拾那些晾起來的衣服,不說話。

玄星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曦禾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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