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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話一出口,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小翠爹的屍體沒有火化,他或許可以通過屍體,查出點兒線索。

我眼巴巴的看着高瘦男,等待着他的回答。高瘦男的回答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他點頭道:“沒有。”

老何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眼一瞪道:“驗屍!” 如果不是有啥迫不得已的事兒,誰家裏死了人,落了葬了,也不可能讓人重新給挖出來。開膛破肚做檢查。

可對於小翠,這娘倆心存愧疚,再加上那丟失的三十萬還沒找着,倆人一合計。也就答應了。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我們便決定先去吳道長家休息一下,待養足了精神後。明天再去驗屍!

臨走前,老劉頭特意拿出陰陽八卦羅盤,圍着小翠家裏裏外外走了一圈,最後囑咐小翠哥道:“等啥時候你有空了,把院中這個老槐,跟屋後的那棵柳樹砍了!”

小翠個連連點頭答應這。我卻很疑惑,問道:“爺~槐樹聚陰,砍了就罷了,柳樹咋也不能留了呢?”

老劉頭跟我解釋,道:“桑不門前栽,柳不屋後守,槐不進門口。意思就是,門前不栽桑樹,是因桑與喪同音,出門見桑,不吉利。後不栽柳,則是因爲柳樹無子,栽在屋後妨害家人,亦有後繼無子之說。至於槐不進門,這個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我默默的點頭,心說栽棵樹還有這麼些講究。

那時候我啥都不懂。到了後來,學的,見的多了,我才知道,不止是樹,家中氣體的流通,陽光的照射,傢俱的擺設,乃至屋子裏乾淨與邋遢的程度等等,這些,都與整戶人家的氣數息息相關。例如,在家中擺放玉器,元寶,財神等物會旺財。擺放虎,鷹,鼎等莊嚴,威猛之物,可納氣。擺放凹鏡,羅盤,可化煞等等。

但這裏我要給大家提個醒,大家萬不可在風水財位上擺放瀑布,海浪,水流的圖,山主人丁水主財,畫中水外流,財運便會流失。還有枝幹下垂的梅花不要掛,那絕對是居家風水中的一大敗筆。

扯得有點兒遠,言歸正傳。

對於我們討論了半晚上的事兒,吳道長一直是雲裏霧中的,這回從小翠家出來,他終於找着了機會,問道:“你們村子裏死的那人,到底是咋回事?”

我於是邊走,邊簡單的把徐奎武的事情,跟吳道長說了一遍。

吳道長聽完後,沉思了片刻,突然驚呼道:“你們說的那人,可是浩子他姥爺?”

我一愣,“浩子又是誰?”

吳道長一拍額頭道:“哦,對,對,我說浩子你們也不認識。你們說的那個徐奎武,他可是有六個閨女?早年家境挺差,後來忽然就有錢了?”

“對!就是那個!”我點點頭,又問道:“你認識他?”

吳道長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他有個閨女嫁到我們村了……那個人不簡單啊,竟然死了?!”

“呵。你不認識他,咋就知道他不簡單?”老劉頭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不認識他,可我見識過他的手段啊!”

“哦?他還有啥手段?”

聽了吳道長這話,我頓時來了興致。對於徐奎武,我一直都是心存好奇的。尤其好奇他那麼些錢,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吳道長想了想道:“這事說來話長了,得從十多年前說起。那年‘老煙桿子’家娶兒媳婦,娶的就是徐奎武家的三閨女。”

“要知道,村子裏誰家有個紅事,白事的,都會來找我給查個日子。這老煙桿子家也不例外。”

“那天他來找我,拿着兒子跟兒媳的生辰八字。我給他們查了個適合嫁娶的好日子。”

“老煙桿子也樂呵的很,給我丟下了五十塊錢就要走。”

“十多年前,鄉里鄉親間都清楚,我查日子就是十塊錢,跟誰也不多要。我讓老煙桿子把那四十塊錢拿回去,老煙桿子說啥都不肯。”

他樂呵呵的跟我說:“我那親家有的是錢,他大女兒結婚的時候,光嫁妝就兩拖拉機,錢給了這個數!”說着,他衝我伸出了一個巴掌!

“我說不管陪嫁多少,那都是兒子媳婦的,跟你沒多大關係,所以這四十塊錢你還是拿回去。老煙桿子見我態度堅決,最後只得把錢接了過去,可他卻坐下樂呵呵的跟我嘮了半天,說的都是他親家如何闊綽,如何有本事的事兒。末了他還讓在他兒子成親那天,去他家吃喜酒。”

“可第三天,這老煙桿子又來了,他手裏拿了一張紙,上面寫着一個日期。他跟我說這日子是親家給查的,他看跟我查的不一樣,就拿來讓我比較一下哪個日子好,如果差不多,那就用親家給這個,如果不太好,回頭再商議商議。”

“我接過那張紙仔細一看,大吃一驚,紙上的日子何止是不太好,簡直是太不好了,那日子,竟是一個紅煞日!”

“老話說,出門遇紅煞,一去不歸家,嫁娶遇紅煞,災禍破其家。早年,誰家有紅煞日出生的孩子,男孩的打光棍,女孩長大都的出嫁當尼姑。爲啥?沒有人願意嫁,娶紅煞日出生的人啊!現在雖然沒有那麼講究了,可誰家要是在紅煞日生了孩子,那也必須化百家錢,去給那孩子買件大紅衣裳穿,以此破煞。總之。這紅煞日就是個劫日,幹啥啥不順當。”

“可這老煙桿子的親家,咋就找了這麼個日子嫁閨女呢?就是瞎抓一個日子,也沒有這麼巧,正好就抓一個紅煞日吧。”

“當時,我腦子裏第一個想法就是,他那親家碰上了無良道士,被人給陰了。於是我就問道老煙桿子,這日子是哪個村裏的給查的?”

“老煙桿子回答我說,是他親家自個兒查的。還問我咋了!”

“要說,爲人父母的,都想着怎麼爲兒女好,可老煙桿子這親家,他咋就……”

“不過一想,那終究是人家的家務事,家長裏短我也沒法摻和。我能做的就是把紅煞日之厲害,仔仔細細的跟老煙桿子說了,讓他去跟親家好生商議,最好還是換個嫁娶的日子。”

“老煙桿子聽後,還跟我拍着胸膛說,都是爲了孩子好,這事兒一準好商議,親家八成就是隨意挑了個日子呢!”

“可這一商議,差點沒把老煙桿子給氣死,他那親家說了,這日子是他特意查的,不能改,若執意要改,那閨女就不嫁了!”

“在農村娶個媳婦多不容易,這又是蓋房裝修,又是定親彩禮的,前前後後可是花了不少錢,要就這麼拉倒了,那些錢豈不大半都打水漂了嗎!最後老煙桿子跟她婆娘商議後,雖心不甘情不願,可也同意了。”

“不過爲了扭轉點局勢,老煙桿子又來找我,讓我給想個破解的法子!”

“當時我讓他去討百家米,米養天下人,內含生命力,含天地之精,而討百家米,便是聚集百家之精神,正氣,如此可驅穢辟邪,逢凶化吉。這雖然不能破除紅煞日,卻也大大的降低了紅煞日的煞氣!”

“百家米討回來後,我讓老煙桿子把它們分成四份,在娶親那天早上,分別把它們埋在堂屋的四個角,待三日之後取出,做熟吃掉。”

“就這樣,很快便到了嫁娶的日子,那時候,村子裏差不多的人家,結婚都找車了,條件好點兒的能找個小轎車,差點的找個麪包車,可這老煙桿子的親家,卻偏生要讓她閨女做花轎。並且還提出了三個特別奇怪的條件。一,花轎要兩頂。二,接親必須要早,在天亮之前,必須得趕到婆家。三,不準吹打,不準放鞭炮!”

聽吳道長說到這裏,我猛然記起一件事兒來。 那時候我大約十來歲吧,在慶和村上學,農村孩子上學條件很艱苦,早上上課早不說。還得走十多裏的山路,所以我們村的孩子,多是天還很黑就起牀往學校走。

那天早上,照例。一羣孩子抹黑去上學。半道上,卻忽然碰到了兩頂大紅花轎,嬌旁跟着一個穿着大紅色喜服的婆子,喜婆手裏提着一個紙紮的大紅燈籠。兩個嬌子在寂靜的山間小路上,幽靈般無聲的走着……

那年月,那樣的大紅花轎就已經很少見了,又趕巧在這麼一個黑咕咚咚的早上,尤其那喜婆子手裏提的那盞燈籠,紅的跟浸了血似得,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差點兒沒把我們幾個孩子嚇死!

後來再說起這事,我們還都認定那是鬼娶親呢!直到此刻聽吳道長說起,我才恍悟,感情那是徐奎武嫁閨女呢!只是他嫁閨女的方式,也太詭異了點兒吧!

“那後來呢?”我問道。

吳道長繼續說道,“後來,老煙桿子家不斷的妥協,啥都隨着親家,去縣裏租了兩頂戲班子的嬌子,半夜去,摸着黑就把他閨女給接回來了,回來後也沒放鞭炮,這就算是成了親了。”

“那天我應邀去老煙桿子家喝喜酒,實際也是想去看看老煙桿子那位親家啥樣兒,可他卻沒來。不過成親那天挺順當,除了出嫁的方式詭異了點兒外,一點都沒出岔子。”

“那天之後,我本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誰知,第三天上午,老煙桿子提了個袋子,火急火燎的就跑來了我家。我問他咋了?他把袋子遞給我讓我看。一看之下,我大吃一驚,那袋子裏裝的是百家米,只是那些米,在三天的時間裏,竟然都變成了焦黑色!米變黑,是侵入了陰氣,百家米變黑,那陰氣得多厲害啊?”

“這是咋回事啊?我慌忙問老煙桿子。”

“老煙桿子道,成親那天早上,他把米埋下後就沒管了,今天早上,兒媳婦三日回門,他便趁此機會把米給挖了出來,卻不想挖出來一瞧,米都變黑了。這才三天,就算是發黴也黑不成這樣兒啊,老煙桿子覺得這事邪乎,第一時間就跑到了我這裏,拉着我就讓我去他家看看。”

“我跟着他就去了他家。”

“剛進他家門口,老煙桿子那婆娘就哭哭啼啼的走了出來,見着我,一個勁兒的跟我哭訴,說是後悔了,後悔娶了徐奎武家三閨女,娶親找了個紅煞日,用了那麼邪乎的儀式,進門還帶了個鬼玩意兒,現在弄得家裏烏煙瘴氣的,百家米都黑了!”

“我一聽她這話兒,就知道這裏頭還有啥事,就問她進門帶了個鬼玩意兒是啥意思?”

“老煙桿子的婆娘跟我說道,那天娶親的時候,不是用了兩頂花轎嗎,前面那頂花轎中坐着新媳婦,後面那頂花轎裏卻擡着一個鬼東西!媳婦進門的時候蓋着紅蓋頭,那鬼東西也蓋了一個紅蓋頭,下嬌後,媳婦直接去了後面嬌子,把那鬼東西抱進了新房,放被窩裏去了。”

“老煙桿子的婆娘找了個空檔,悄悄的問媳婦,她抱得是個啥?”

“媳婦說是他爹給她的陪嫁,至於到底是啥陪嫁。她具體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她只得去問兒子,兒子說是個小鬼像,看上去還怪嚇人的!她又問兒子,徐奎武給了閨女多少錢的陪嫁?兒子說一分沒給,就給了那個小鬼像!”

“說起一分錢沒給,老煙桿子跟婆娘心裏都挺不痛快的,他們老兩口子,本還滿心希望,徐奎武給他閨女陪送一張五位數的存摺呢,這回存摺沒給不說,還弄回了這麼個鬼童來。”

“成親選在紅煞日,接親用轎子,還不能見光,這回陪嫁還是個小鬼,這些事兒放在一起,讓誰說,也是太詭異了點兒!”

“老煙桿子那婆娘,這幾天心裏就一直髮堵,總覺得事情不對頭。她越是堵的慌,詭異的事兒越多,前一天晚上她起夜,忽然看到媳婦那屋裏,有一閃一閃的光,她本就心中犯疑,這會自是要上去瞧上一瞧。”

“這一瞧不要緊,就見媳婦跟兒子,正在給那小鬼像上供呢,貢品有香燭,有吃食,上供完了倆人跪在地上磕頭,這還不算完,磕完頭後,他們竟然還刺破了各自的手指,把血滴在了小鬼像的頭上。”

“那詭異的一幕,看的她毛骨悚然,她正尋思找個機會,單獨問問兒子呢,這還沒問,老煙桿子又挖出了那發了黴的百家米……總之,娶了這麼個媳婦,老兩口算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老煙桿子罵了她婆娘幾聲,說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淌貓尿呢,再淌媳婦就回來了,還是趕緊讓吳道長給瞧瞧吧!說完,他拉着我就進了新媳婦那屋。”

“後來,我們在牀底下的一個箱子裏,找出了一個酒瓶高的小石像,那石像青面獠牙。樣貌猙獰,石像頭上有乾枯了的血跡,看來老煙桿子那婆娘所言不假。”

“我拿着那石像端詳了很久,卻愣是沒看出它是個啥像!不過,我卻感覺的到,它身上有很重的陰氣,看來百家米變黑,就是因爲它的緣故。”

“我想要把它處理掉,可這時,老煙桿子兩口又犯了難,只道是真就這麼毀去了,媳婦回來沒法交代,畢竟這是人家陪嫁的玩意兒。”

“我理解他們的意思,現在婚已經結了,生米也已經煮成熟飯了,往後日子總還得過下去,毀了這小鬼像一時痛快了,可媳婦跟孃家追究起來,那往後怕是要鬧得不愉快了。最後,我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小鬼像不破壞,只把它身上的陰氣驅散,如此,它便也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再也不能鬧出啥幺蛾子了。”

“只是當時我沒帶傢伙事兒,待我回去準備好東西,正要重新返回老煙桿子家的時候,我家裏來了一個人,那人一襲紅衣,正是老煙桿子的兒媳婦!”

“我一怔,正納悶她咋來了呢?她對我笑了笑,直接開門見山的對我說,讓我別管她們家的事兒,別破壞那小鬼像,她還說那東西不會害人,若是害人的東西,爹爹也不會把它作爲嫁妝,給自己的親女兒啊!”

“說完這話她就走了。我就納悶,她不是三日回門了嗎?怎麼在我要破她小鬼的時候,她忽然就回來了?這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後來,我也沒再去管她的事,老煙桿子也沒再來找過我。如此,她們婆媳同住了一個多月後,也分家了,再後來,她們家不僅啥壞事兒沒發生,小日子還越過越紅火!種啥啥收成,幹啥啥賺錢!”

“後來我猜測,她成親之日發生的那一些列事兒,或許是某種催財術,或者啥我不知道的古老禁術,所以我說他徐奎武不簡單啊!如此不簡單的人,若真是被人害死的,那害他的人應該也有兩把刷子吧!”

聽完吳道長的話,大家都久久未語。而我再次發現,我們村子裏真是臥虎藏龍,看似普普通通的鄉親們,竟然都是深藏不露之人,趙老大的厭勝術,徐大壯的祝由術,徐奎武的催財術……這些身懷絕技的人,不是世間難得一見嗎?可我們這個偏僻,落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手機都沒信號的犄角旮旯裏,咋就出了這麼多的能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接下來,誰還會出人預料呢? 我這兒正胡思亂想着,老劉頭忽然說道:“沒吃過豬肉,可總見過豬跑吧?真正的大催財術咱們沒見過,可小家小戶的旺財之法。無非就是在自家風水財位上下功夫。所用催財之物也皆是些祥瑞之物。再無良一點兒的,用五鬼運財術,遣五鬼入他人家中,悄沒聲的把人家的錢物搬運至自家。或那雞鳴狗盜之術。訓練飛禽走獸,以哨控之,讓它們神不知鬼不覺的銜外財而來。而你說的那個小鬼像,端的邪異。我猜想,那根本不是啥催財術,而是養鬼術!”

“養鬼?”我狐疑。“養鬼能發財?”

老劉頭點頭道:“那是自然,主家養鬼,供奉鬼,鬼便能替主人做任何事,如替主納財,轉運……。

“師傅,這個我也知道!”

老劉頭話剛說到這兒,老何就迫不及待的插了一嘴,樂呵呵的,展示起了他的見多識廣。

他道:“我以前跟過一個案子,期間認識了一個暴發戶,久而久之的,我們就成了朋友。有一次,他請我吃飯,我見他原本掛脖子上,那條特顯眼的大金鍊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孩童巴掌大的牌子。那牌子是透明的,裏頭盛有黃水兒,還有些碎頭髮等雜物,牌面上有個舉着手,光着腚,露着小雞雞的小男孩。我一看那牌子樂了,這暴發戶的品位,還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他見我盯着那小娃娃笑,就認真的跟我解釋,說,那牌子是他花了好幾萬,從泰國請回來的鬼牌,催財用的,特別靈驗。”

“我當時就問他,那牌子裏頭裝的東西是啥,他悄聲的告訴我,是屍油,和那小鬼的頭皮跟頭髮!”

“一聽他把死人油跟頭皮掛脖子上,我就忍不住埋汰了他幾句。他神祕兮兮的告訴我,你還真別瞧不起這東西,自打我帶上了這玩意之後,那運氣好的不得了,出門都能撿錢!”

“真有這麼神奇?爺~要不你~給我也整一個小鬼養着吧?”聽老何這麼一說,我覥着臉跟老劉頭商議。畢竟出門都能撿錢,這誘惑力對我來說真是挺大的。

聽了我這話,老劉頭照着我的腦袋就是一巴掌,他厲聲道:“人這一生,有多大的福報,是從你出生那天就註定了的。你要就是那吃饅頭的命,你拼了命的去吃肉,那前半生你吃到肉了,後半輩子就只得吃糠。通過任何旁門左道硬催出來的錢,那本不是你命中該有的錢,你拿了,總有一天是要還回去的。”

劈頭蓋臉被老劉頭臭罵了一頓,我翻着白眼衝老何吐了吐舌頭。

老劉頭這還沒完,繼續給我說教道:“不過,一個人的福報,也是會隨着這個人的作爲而改變的,例如有的人本是個富貴命,家中很有錢,可他作惡多端,荒~淫,享樂,那麼漸漸的,他的福報就折損沒了,家產也就逐漸敗光了。反正,某個人命運平平,可他爲人忠厚,孝敬老人,福報便會隨着他的作爲增加,後來,也可能會是個小富之家。”

“何川,你啥時候回去,跟你那個朋友說,賺錢了固然好,可一定要記得舍,賺的少可以接濟窮人。賺的多便修橋鋪路,修橋鋪路是大善,被衆口所贊功德無量,集衆生之力造福後人,總之……”

“總之,你們要記住兩句話,行善之家必有餘慶,行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吳道長都受不了老劉頭的囉嗦了,他打斷老劉頭的話,自作主張就給老劉頭來了個言終總結!

老劉頭白了他一眼,略微不滿的輕哼了一聲。

吳道長不以爲意的笑道:“教徒弟回去再教,我那事還沒完呢!”

“哦?後面出事了?徐奎武閨女家遭報應了?”老劉頭不鹹不淡的問道。

吳道長搖頭道:“你說養小鬼這事,當初我也那麼想過,可養鬼本是有違天和的,即便能催發主家,那主家也該付出相應的代價,且鬼通常歹多善少,性情不定,一個弄不好就會噬主,我也認爲日子久了,他家肯定會遭報應。可不想,老煙桿子媳婦家那鬼像,卻是越養越善了!”

“越養越善?此話怎講?”老劉頭一下子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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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長解釋道:“老煙桿子那兒媳,婚後兩年多,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我應邀去她家喝喜酒。那天我特意帶了羅盤,想試試這兩年多後,那小鬼像的陰氣是不是更重了。”

“去到她家後,一進堂屋我就看到,斜對着門口的風水財位上,擺了一個供桌,供桌的佛龕上供奉的東西,赫然就是那個小鬼像!更讓我出乎預料的是,那小鬼像身上的陰氣,竟不增反減了,因爲陰氣少了的緣故,那鬼像看上去也沒那麼滲人了,就像是個普通的擺件兒。我當時以爲,這小鬼鐵定是因爲出了啥事受了損傷,不行了。”

“可幾年後,老煙桿子的婆娘去世,我去幫忙,再次見到那小鬼像時,我直接驚呆了,你們猜我看到啥了?”

“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兒說吧!”老劉頭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來,急不耐煩的催促他。

吳道長不急不躁道:“她家那供桌還是原來的供桌,可供桌上供的東西,卻換成了一個怪模怪樣的小娃娃,我原以爲那小鬼不靈,被她們丟棄了,又換了一個供像,可那小娃娃也眼生的很,不知是何方神聖。”

“我於是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過去細瞅,這一瞅之下,我倒吸一口涼氣,那小娃娃的面部,竟然還是那個小鬼像的樣子。我細看了半天,小鬼像的臉,跟那小娃娃的身體,契合的嚴絲合縫的,一看就不是後期接上去的!可這到底是咋回事呢?”

“就在我百思不解的時候,老煙桿子進了屋,見我滿臉疑惑的盯着那個像看,他悄悄的告訴我,這就是當年那個小鬼像,這麼些年,它自個兒一點點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還說當年錯怪親家了,這是親家公給請的招財童子,有了它,那比陪嫁五位數的存摺都合適呢!”

說到這裏,吳道長垂目搖頭道:“這事兒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啊!我五歲跟着師傅學藝,二十歲出師到現在,雖不敢說所學有幾,可見識總還是有一些的,那麼怪異的東西,我卻是聞所未聞啊!”

會自己變化的石像?這確實夠奇怪的。我忍不住問道老劉頭:“爺~你聽說過這樣的事兒嗎?”

老劉頭沉默了半晌,似是在思考,後,蹙眉搖頭道:“從未聽聞!”

一個精彩的故事,留下的卻是一個謎一樣的結局,這給我納悶的啊!

大家都不說話,都在想這事兒。

許久,老何幽幽道:“吳道長,你見到的那個玩意兒,可是有點兒像人蔘?”

老何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天李威他們去徐奎武家做筆錄時,他那幾個閨女們說,她們所丟失的財物中,有幾個小孩胳膊粗的人蔘,人蔘有手有腳,像電視上的人蔘娃娃。丟失之前,那些人蔘本一直在徐奎武家的佛龕裏,接受供奉的。當時老劉頭還說,老參難尋,他咋能找到那麼多?難道那些老參,根本就是小鬼像變的?

我看向吳道長,吳道長回憶了一番道:“若硬要把它往人蔘上扯,倒也有幾分像,不過人蔘有長臉的嗎?”

老何沒再說啥,畢竟徐奎武家供奉的玩意兒,具體是啥我們都沒見過,人蔘,那也只不過是他那幾個閨女的一面之詞罷了!

沉默着又走了片刻,我們終於到了吳道長家。吳道長住的位置,可真是夠偏的,直接住到村外來了,孤零零的三件瓦房,方圓五百米之內沒有一家住戶。

推開一扇老舊的木門,開了燈,看到吳道長家中擺設的第一眼,恍惚中,我覺得自己一隻腳,已經踏在了陰陽兩界上。 吳道長家的正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太極八卦圖,圖之大足足佔了牆面的四分之三。八卦圖中,巨大的黑白陰陽魚環抱。乍一看去,極其衝擊人的視覺。

剩下的四分之一處,則掛着一幅對聯。

上聯書:吉吉凶兇兇兇吉吉只看五行運。下聯是: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且觀八卦圖。橫批:未卜先知!

在那八卦圖下,正中的位置擺放着一張供桌。供桌上供奉着三清像,像旁有大捆的香燭。

西牆根下,則擺着一張古色古香的藤椅,藤椅後面的牆上。掛着一把紅纓束尾的木劍,藤椅前的那張矮的條案上,擺放着一套看不出啥材質的紫黑茶具,和一些籤筒,龜殼,銅錢等算命所需之物品。

整個屋子裏的佈置,讓人一看之下,似乎隱藏着許多神祕的玄機。

老劉頭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圈,嘖嘖道:“這算命,平事,看風水,就是比做棺材強啊,你看看你這擺設,多有道家風範兒,再看看我那兒,滿院的棺材板,不知道的,還當我是個老木匠呢!

老劉頭略有些自嘲的話,聽在我耳中卻有些心酸。如果不是怕爺爺對他印象更差,他應該也會跟吳道長一樣,是我們村子裏的陰陽先生吧。

吳道長家就一間睡覺的屋子,我們四個人湊合着擠在一個炕上,和衣就睡了過去。

感覺纔剛睡着沒一會兒,外頭就響起了敲門聲。

我睜眼一看,天才剛剛破曉,難道那娘倆等不及要去挖墳,驗屍了?

吳道長坐起來道:“八成是算卦的,你們再眯會兒,我去瞧瞧。”說話間他出去開了們,接着,我聽到幾個女人先生長,先生短的說話聲兒。

“還真是算卦的,怎麼這麼早?”我疑惑自語。

老劉頭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道:“很多人都認爲時間越早,掛算的越準,所以天不亮就往先生家趕。”

“還有這說道?那真是越早越準嗎?”我問道。

老劉頭道:“那得看你找啥人算,找真正的算命先生,實際是不分早晚的。可若找那些看香人,則是時間越早越好。”

“這又是爲啥?都是算卦,有啥不一樣?”我不明就裏。

老劉頭給我解釋說:“看香人,是咱們這一地界的叫法,別的地兒,又叫他們出馬仙,出堂,或者神婆,神漢等。他們也會算卦,也能看事,可她們不是道家之人,只是身上有仙家。”

“而所謂的仙家,不是真的仙,實際上都是各種動物,如狐狸,蛇,黃鼠狼或者妖鬼,山精樹怪等,修行的靈體。它們修有一定的道行之後,爲了更快的修成正果,便借人之身,人之口,來行善度人,而度人方式包括看事兒,除邪,治病等,以此積累功德,以達目的。”

“而它們要做這些事,首先便是在人間找一個有仙緣,和悟性的人類做弟子,供奉它,那弟子便是看香人。”

“看香人必須要仙家附體,才能給人看事,治病。可仙家多是太陰之體,人的陽氣又重,若附身久了,雙方都吃不消。所以人們找看香人看事之時,一般都是越早越好,因爲早上他們的精,神,氣最充足,也看的最準。”

我們師徒三人蹲在炕上聊了半天,吳道長家裏的人是走了一波,又來一波。

如此忙到天光大亮,小翠哥找來了,他臉腫的像個豬頭,脖子上烏青,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的滑稽。

我們都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道:“我娘在家已經備好了飯菜,大家都過去吃吧,吃了飯好上山。”

吳道長關門謝客,我們一起就去了小翠家。

一進小翠家院子,我愣了,這大早上的,他家竟然有好幾個人在伐樹呢。

小翠哥苦笑道:“早殺了早安生,免得夜長夢多。說實話,自打頭七那天,翠兒回來站在這棵樹底下,那之後,我看着這棵樹就怵的慌。”

吃了早飯,老何就地取材,直接打竈間裏找了一些刀剪等器物,裝在一個袋子裏就出了門。

這會兒,院子裏的大槐樹,與屋子後頭的柳樹,正好也伐倒了。而那幾個伐木的人並沒有走,都扛着傢伙事兒站在門口,我一看這架勢,知道這是小翠哥找來,幫着去挖墳的。如此正好,省了我去當壯丁了。

我們四人,加上小翠哥和那六個幫忙了,一行十好幾人,浩浩蕩蕩的就上了山。

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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