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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喇嘛看着這隻鳥,本來無波的眼睛裏似乎煥發出某種情感,像是觸動了久遠的記憶。他沒說什麼,彎着腰把掌心遞向我,我接過花花。花花一離開老喇嘛的手掌,頓時又活潑起來,飛在我的肩頭。

“巴梭。”老喇嘛津巴波肯道“你負責接待遠來的客人。”

巴梭施禮“是。”

巴梭做個手勢,示意我們跟着他走。經堂上,兩個老喇嘛彎腰合十,目送我們遠去。

我們出了經堂,已經到了下午,太陽開始西偏;這裏有一道木梯,一路向上,通向山上喇嘛們住的地方。我們一層層往上爬,爬到很高的地方,這裏所有的房子都臨崖而建。

站在高崖上,遠處是西偏的太陽,天邊染紅的雲層,下面巨大的操場上不時傳來法號陣陣,嗡嗡的聲音迴響不絕。

環顧左右,很難想像寺廟所成形的那個年代的工匠們,是如何用智慧和汗水修建出這樣浩大且富有奇思妙想的建築。房屋有一半的面積都在懸空,形似鳥巢,牢固得和懸崖鑲嵌在一起。房子外面還有串通的露天走廊。走廊由木板搭建,和房屋不同的是,完全懸在空中,走在上面嘎吱嘎吱響,腳下便是淡淡的雲層。

走在這樣的天路,或許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估妖池技。

綜穿演繹他人人生 巴梭引領我們進了休息的禪房。面積很大,不過只有一個地方透着一些光。那是一扇小小的窗戶,外面餘光射進來,房間陰沉沉的,顯得有些冰冷。

房間的角落堆滿了經卷,一張長條木桌,地上鋪着毯子。這裏是沒有牀的,我們只能席地而坐。

巴梭推開窗,讓更多的光射進來,他到桌子上捧起一盞古老的油燈。還好油燈上有玻璃罩,不用怕火星蹦出來,燒了這些經卷,我們可吃罪不起。

巴梭點燃油燈,盤膝坐在我們對面,他把燈放在中間。

“能和我說說孩子的情況嗎?”他看着我們。巴梭這樣的年輕人,很像是剛入職場充滿熱切幻想的大學生,他們熱情、耿直、最重要的是有理想有信仰,你可以說他是傻逼,是一根筋,但他身上的執着不能否認。

燈火幽幽燃燒,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落在牆上。花清羽從我們進入小山村講起,一直講到史文生幻化法身,抵禦外魔,最後在九天湖收服迦樓羅鳥整個過程。

講完之後,天色已經黑了,外面起了風,遠處法號聲不斷。

有小喇嘛進來爲我們端來了飯食,都是素食,也就勉強對付一口。其實我們自己揹包裏都有食物,可誰也不好意思不吃寺裏的東西,入鄉隨俗嘛。

巴梭看着火苗,靜靜地出神,好半天才說道“如果上師真的轉世,那就太好了,我很想念他;”

說完這句話,他聲音顫抖,在極力壓抑着悲慟的心情。

“我跟隨上師十年,他不但是我的老師,也是我的父親,是我最尊敬的尊者。還記得在他臨終之前,我握着他的手,請求他轉世回來。我記得那天,剛下過雨,天邊是長長的一道彩虹。上師回握着我的手說,這要依賴你們的祈禱。我當時哭得不行,上師伸出手擦擦我眼邊的淚水,他說他不喜歡我哭,可我就是無法停止哭泣。他對我說,別擔心,不要哭了,我今生所做的一切事業已經圓滿,我對自己的今生毫無遺憾。在那個時候,我忽然明白了人活着的意義,在死前能夠對自己說一聲,我今生無憾。他對我說,別哭了。可我就是無法停止哭泣。”

說到這裏,巴梭嗚嗚哭了起來,不停擦着淚水。

昏暗的屋子裏誰也沒有說話,感景傷懷,大家都非常難受。

看着巴梭,不知爲什麼,我忽然有了一股衝動。我走過去,坐到他的身邊,抱住他的頭。巴梭在我的懷裏,盡聲哭泣,哭得兩肩聳動。

蔡玉成嘆口氣“看見你哭,我想起爺爺了,心裏真不是滋味。唉,你們出家人修得不就是心平如水嗎,巴梭,你爲什麼會這麼哭泣?”

“無情未必真丈夫。”花清羽說“修的是太上忘情,而不是無情。”

“何必壓抑自己的情感呢。”解鈴說“還記得那個故事吧,一位專心修佛的年輕人離家出走遍訪高人,最後遇到一位高僧,高僧告訴他,你何必到處求真佛,真佛就在你家裏。回家去吧,你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佛。這個年輕人千里迢迢回到家鄉,推門而進,他的媽媽知道自己失蹤多年的兒子回來,沒有穿鞋光着腳就跑出來。一看到自己的媽媽,這個年輕人頓時明白,眼前的就是佛。佛就在家裏,佛就在自己的心裏。”

巴梭擦擦淚水道“各位,上師臨終前曾經有個遺言,在他過世五年後的忌日,要把他的屍體火化焚燒。再過兩天,就是這個日子了,你們能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裏,不管如何,說明是有緣法的。希望你們能參加上師的葬禮。”

此時外面風越來越大,伴隨着法號,聲聲如咽。花清羽看向外面黑色的天空,喃喃道“不知小文生的轉世認證怎麼樣了。” 這兩天,是我很久以來從未享受過的舒適。早上很早就醒了,簡單吃點東西便到寺裏閒逛。寺廟中喇嘛成羣。也沒什麼特別禁忌的地方。隨走隨溜達。喇嘛們對我們這些外鄉客都很尊敬,我本來想混入他們其中閒談,可是他們的語言實在是聽不懂,會說漢語的寥寥無幾。

而且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這兩天從外面來了一些記者,都是外國人,帶着很專業的攝像機和相機。我英語就是個渣,無法和他們自如地交流,於是拉上了蔡玉成。蔡玉成在國外唸的書,英語那是相當溜。我們和一個外國女記者交談後才知道。她來自非常著名的一檔電視欄目svy,翻譯過來就是探索頻道。

這款節目我有時候也會看,做的非常專業。沒想到今天遇到大神了。蔡玉成更是探索頻道的鐵桿粉絲。我們熱切交談起來,談過之後才知道,這些外國攝製組趕到寺裏,是因爲他們都知道明天這裏將會舉行一場盛大的葬禮。一位仁波切的屍體將在儀式後焚化。據說還會有蒐集舍利子的活動。記者們得知這個消息都欣喜若狂,很早便從城市出發,一路顛簸來到山裏,就爲了趕這場葬禮。

藏傳佛教中黃教的高僧過世焚化,這在以前還很少被記錄到,是很難得的機緣。

這些人來到寺裏,寺廟並沒有限制,更是表達了教派開放包容的心態,也希望通過這種神聖的儀軌把黃教的理念傳播到全世界。

臨近這種儀式,寺裏的氣氛也變了,許多喇嘛忙活起來,來去匆忙,我們再瞎逛就有點礙事了,我回到高山上的住所。.?整整一天,其他人都出去玩,尤其馮良來到這樣的地方遇到這樣的情景,正好搔到他的癢點,拿着攝像機到處去拍攝過足了癮。而我們小組裏,只有兩個人沒有動,始終沒有出屋;

一個是花清羽,一個是解鈴。

兩人悶在這間黑暗的屋子裏,點着油燈,正在翻閱屋中堆積的經卷。這些經卷不知存放多少年了,很多一部分是寫在羊皮紙上,翻開以後,裏面一股黴味。房間的氣味讓他們弄的非常難聞,即使開了窗子,也無法消散。

我真是想不通有什麼可看的,花清羽倒還罷了,他很久之前曾經在這裏住過,那麼解鈴又看什麼呢。我問解鈴,解鈴說,這樣的寺廟他去過很多次,不像我們感覺新鮮。他現在翻閱古老的經文卷集,是希望能得到一些智慧的啓悟。他現在心裏有一些事,有一些過不去的心結和心坎,希望能在這裏找到答案。

和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真是悶死了,我帶着迦樓羅鳥花花從屋裏出來,又到寺裏閒逛,和那些外國記者打招呼,惡作劇一樣用中國式英語和他們交談。

好不容易混過一天,第二天我正在熟睡中,忽然聽到很遠的地方響起一聲號角。睜開迷濛的雙眼,外面晨光微露,天邊浮雲微紅,那聲號角恍若天外之音,穿透雲層,俯響大地。

屋子裏所有人都醒了,大家坐起來,把衣服穿好,一起走出房門。

房子外面是凌空的走廊,把着欄杆,沐浴着高山晨風,我們一起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

那是寺廟的下方,藉着泛白的光線,我們看到大大小小的喇嘛們穿好了紅色的僧袍,排成長隊,沿着操場一直延綿不絕,延伸到後面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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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山坡就停放着上師宗磕瑪珠仁波切的屍體。

我們拿好必要的東西,關好房門,馮良檢查了一遍攝像機。早上天很冷,風也大,我們裹好衣服,一起從山上下來。

現在不過是早上六點來鍾,一聲法號,不但召集了寺裏的喇嘛,也把我們和那些外國記者都叫醒了。這些人很有專業素養,在不影響寺廟儀式的情況下,尋找最佳的拍攝角度。

我們站在後面,只見喇嘛們吹響了各種樂器,有銅鉢,有法號,還有一些不認識的東西,模樣像是金剛杵,吹出來的聲音低沉不絕。聲音摻雜在一起,此起彼伏,遠處的高山似乎都驚動了,迎着朝霞,無數的飛鳥漫天飛舞;

我肩頭的花花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手足舞蹈,不停扇動翅膀,蹦來蹦去。不知爲什麼,我有些緊張,伸出手撫摸着它,也在平復自己內心的惶恐。

黃教的高僧們,穿着紅色僧袍,戴着黃色僧帽,打着轉經筒模樣的五彩經幡,在樂器吹打聲中,慢慢向後面的山坡走去。我看到上師的幾個心傳弟子也跟在後面。這幾個弟子裏最貌不驚人的就是巴梭。此刻的他不像是修行的僧侶,更像是個失去父親,失去精神支柱的未成年孩子,眼睛裏是悲慟和無助,他走在最後面,始終垂着頭,一步一個腳印。

氣溫漸漸變暖,一時間情景沒什麼變化,我們這些散客和記者們感覺有些無聊,湊在一起聊天。

這時,忽然一聲長號,劃破天際。只見鮮花漫天,遠遠的從下面上來一支送殯隊伍,前面舉着經幡的高僧,後面有喇嘛擡着屍牀,再後面是上師的心子們跟隨。

屍牀上,宗磕瑪珠仁波切呈盤膝的坐姿,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紅色衣服,帶着僧帽,身旁是五顏六色轉經筒。這支隊伍每走一步,兩邊的喇嘛就會把手裏的哈達扔到上師屍體上,時間不長,哈達如雪片一般。

大大小小的喇嘛們十分虔誠,即使幾歲的小喇嘛,表情也很嚴肅,畢恭畢敬地把手裏的哈達扔到屍體上。

不多時,上師屍體的哈達堆積如山,一片雪白。

隊伍在人羣的夾縫中前行,氣氛肅穆至極,各種法號樂器和人的誦經聲混雜在一起,那種莊嚴無法形容。

來到一塊空地上,周圍有山林,中間是草地。一羣高僧喇嘛團團圍住,在圈子的中心是搭建的一個焚燒臺,屍體送到裏面。白色的焚燒臺上搭滿了黃色的花圈,喇嘛們高聲誦經,嗡嗡不停。

老喇嘛津巴波肯點燃了一隻用白布纏繞的火炬,遞給了心子巴梭。巴梭顫抖着手接過來,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要用火去點燃焚燒臺,親手焚化上師的屍體。

有個小喇嘛遞給他一塊白布,這是當口罩用的,遮住鼻子和嘴。畢竟去焚燒的話,會冒出刺鼻的煙霧。巴梭搖搖頭,沒有拿白布,舉着火炬,一步一步來到焚燒臺前,把火炬從臺下的孔洞伸了進去。

裏面有易燃物,見火就着,大火燃燒起來,從焚燒臺的每一處縫隙中往外冒着滾滾的濃煙;

巴梭垂着頭走回來,把火把還給老喇嘛津巴波肯。火勢越燒越大,煙霧滾滾,飄渺而去。我們站在後面看着,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這就是死亡,再高的高僧,一世的顛簸坎坷,最後隨着煙塵而消散。不管他有沒有轉世,這把大火代表着這一世這一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諸位心子湊在一起,一起看着焚燒臺,一起看着大火。巴梭雙手交叉,面無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煙塵。

這時,老喇嘛津巴波肯叫過巴梭,讓他對着焚燒臺吟誦一段經文。

經文用的是當地的語言,花清羽在旁邊一句一句輕輕翻譯給我們聽。

“願我們的神聖師尊上師們長久住世!驅散三界衆生的無明愚闇!盡未來跡、生生世世、誓願與具量上師,永不分離。常聞聽盡享勝教的法雨甘露!”

大火足足燃燒了一個上午,才漸漸熄滅,奇怪的是空氣中並沒有充斥着屍臭,而是淡淡的香味。

焚屍之後,還有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蒐集舍利子和尋找轉世靈童的徵兆。

我聽花清羽說,高僧尤其是轉世尊者之稱的仁波切過世之後,焚燒他的屍體能夠得到一些神蹟的徵兆,這些神蹟昭示了他將轉世到何方。

花清羽說,已經兩天了,史文生還沒有被這些喇嘛們送回來,說明這裏面有門。如果上師焚燒後,顯示出來的神蹟再證明了史文生,那他轉世靈童的身份就坐實了。估妖史弟。

不管對於寺廟還是我們,這一個過程是非常重要的。

斗羅大陸IV終極斗羅 焚燒臺清除掉,裏面露出一堆類似白花花炭粉一般的屍灰。一個老喇嘛帶領幾位心子踩着屍灰進去,小心翼翼查看着每個角落,蒐集舍利子。

外國記者們舉着攝像機湊過去,只要不妨礙喇嘛們行動,也沒人趕他們。

“看,這是什麼?”一位心子看着屍灰突然驚呼。 他看到了一顆舍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聖物。

蒐集舍利子是相當精細的工作。在塵塵埃埃的骨灰和未燒盡的骨頭以及木頭碎渣中間,尋找顆粒大小的白珠子,那是相當艱難的。沒有耐心和韌性。很難勝任這項工作。

當發現舍利子時。老喇嘛會用金色的勺子輕輕一搓,那一粒舍利子就會滾到勺子上。舍利子這東西怎麼形容呢,白色的,形似珍珠。關於舍利子的成分,有過很多神祕學和科學上的猜想,就我現場看來,感覺很震撼,人的骨灰,居然會燒成一種天然的圓球顆粒,光這一點。就非常的玄妙。

巴梭捧着一個敞口的圓形小盒。每當老喇嘛蒐集到一粒,就會把珠子放到盒子裏,時間不長,至少蒐集了四五粒。

衆多喇嘛圍在旁邊,場面寂靜無聲,十分神聖肅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老喇嘛的動作上。

上師焚燒之後,屍體殘骸還略具人形。人已經燒沒了,但主要的骨骼和形體還在。幾個蒐集舍利子的喇嘛從屍體的腳邊逐漸走到屍體的頭顱旁。頭蓋骨碎了一半。頭顱的大體形狀還在,這裏是舍利子的聚集區,無上智慧正來自於頭腦。

把頭蓋骨掀開,下面果然滾動着幾顆舍利子,老喇嘛細心地蒐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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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總裁愛撒嬌 舍利子蒐集後,現在要進行最重要的一項,在上師的殘骸骨灰裏,尋找他轉世的指示;

在屍體的身下倒扣着一隻雕花瓷碗,老喇嘛用小刷子細心清掃上面的骨灰殘塵。巴梭湊過去,把這個瓷碗緩緩掀開。

所有人聚集過去看,碗的下面黑灰蒸騰,煙霧飄渺,沒有戴口罩的人都被薰得直咳嗽。

花清羽眼睛都直了,他緊緊盯着瓷碗下面的痕跡。

我趕忙湊過去,這一看真是大吃一驚,見到了一生都難得一見的奇景。陽光的照耀下。瓷碗下面是一堆黑灰。在灰塵上,出現一個非常清晰,花紋複雜的圖案。

這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可以肯定,這個圖案並不是誰提前畫好的,上師的屍體從始至終都在這裏沒有挪動過,而眼前的圖案又是浮現在骨灰上,只有一種可能,這確實是一種天然形成的神兆。

如果是簡單的圖案,一筆一劃什麼的,你可以說這是源於我的心理暗示,是妄想。生活裏遇到過很多類似的事,地上的一灘水漬看上去像人臉。

但是眼前的圖案,精妙複雜,細節宛然,絕對不是我的心理暗示。

喇嘛們左看右看,神色疑惑,我看的無比清晰的圖案,他們居然看不出來!有人道“這是什麼,足印嗎?”

我讓這羣和尚急死了,心裏着急,便脫口而出“這是一朵面向東方的蓮花。”

喇嘛們一起擡頭看我,表情很難形容。爲首的老喇嘛換個方位看了看,說道“確實是蓮花,面向東方。”

巴梭急切地問道“是不是說明上師的轉世方向在東方?”

老喇嘛搖搖頭“這個需要轉世大師的精確預測。”

我看着蓮花圖案,莫名中有股的顫慄感。.?小說這是一根枝條上生出三朵花的蓮花。三朵蓮花同根同枝,一左一右兩朵花微微下垂,中間的那朵高高翹起,三朵花都面向東方。

寺裏有專門記錄的喇嘛,用攝像機和相機把這一幕都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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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喇嘛津巴波肯走過來,讓我們這些散客和記者們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工作是寺裏比較隱祕的環節,要收拾屍體殘骸進行埋葬,不希望我們這些外人還留下來繼續觀看。

我們回到山上的房間。馮良和蔡玉成從來沒見過這一幕,興奮不得了,坐在屋裏的地上津津有味聊着剛纔的細節,馮良把相機鏡頭打開,找着自己滿意的照片。

而花清羽沒有參與討論,他站在外面的走廊上,依靠欄杆,看着遠處暗紅色的雲層,臉上盡是感傷。

解鈴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半躺在毯子上,手裏持着古老的經卷,點着油燈,津津有味讀着。

這時,有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巴梭領着史文生的手走了進來,後面還有幾個戴着黃帽的老喇嘛。

我們趕緊站起來施禮,花清羽也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僵硬,顯得非常緊張。我們都知道,喇嘛們將會宣佈認證的結果,史文生到底是不是仁波切轉世,很快就有定論。

如果史文生的身份得不到寺裏的肯定,即使他真的是什麼大神,恐怕也要離開了。

老喇嘛津巴波肯拉過史文生的手,緩緩說道“孩子,我們已經認證過了。”

“怎麼樣?”花清羽問道。

津巴波肯沉吟片刻,說“我們修行不夠,境界尚淺,無法認證孩子是否是宗磕瑪珠仁波切的轉世。”

花清羽皺眉“到底是什麼意思?”

津巴波肯道“這個孩子在認證中,所有的選擇都是正確的,選擇的過程卻似是而非,奇妙玄奧。我們認爲這個孩子即使不是上師的轉世,與本寺也有極深的緣法。”

“那你們想怎麼辦?”花清羽問。

津巴波肯道“宗磕瑪珠仁波切焚燒之後的神蹟,諸位在現場都看到了,那是三朵蓮花,朝向東方,這種圖案我們從來沒有遇過,實在無法明白這裏預示着什麼。我們將會派上師的心子巴梭到大包法王那裏詳細詢問,大包法王是真正的轉世大師,他能夠解讀任何關於轉世的預兆,將會準確告訴我們,上師所留下的神蹟是什麼意思,他的轉世靈童到底在哪裏;”

“你還是不肯承認史文生的身份?!”花清羽有些沉不住氣。

津巴波肯道“嚴肅地認證過程,是對上師對孩子對你們對我們負責!巴梭明日出發,諸位不知是否需要隨同前往。”

“我去。”花清羽道。

馮良和蔡玉成趕緊舉手,我一看有熱鬧可湊,也趕緊報名。

就在這時,那個曾經對迦樓羅鳥花花表現出很深感情的老喇嘛走了出來,居然用手指向解鈴。我們都懵了,不知他什麼意思。老喇嘛用本地土語低沉地說了兩句話,津巴波肯面向解鈴詢問“這位,不知如何稱呼。”

“解鈴。”

“解鈴,本寺老喇嘛向你發出邀請,請你留下來一起研討佛法經文。”津巴波肯說道。

我們面面相覷,也就是說解鈴無法和我們同行了。解鈴顯得有些疑惑,不過他反應很快,馬上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擾了,我正有心留下來閱讀經卷。能和高僧辯經明理,是難得的機緣。”

嚮導多加在後面道“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見法王,可以嗎?”

津巴波肯點頭“此爲緣法,諸位都在法緣之中,都可以去。還有一事想和諸位商量,孩子與本寺有緣,經過我們商議,想留孩子在寺裏修行,不知可否?”

花清羽道“這是好事,能在寺裏跟隨衆位師尊學習無上妙法。不過,我們並不是這個孩子的監護人,他還有爺爺,在中國。這件事我們必須要徵求他老人家的意見。”

津巴波肯說“好,這段時間就暫時留孩子在寺裏吧。”

說過之後,諸位喇嘛要帶着孩子走。史文生像是知道了什麼,小孩子甩開老喇嘛的手跑過來,一把抱住花清羽,居然哭了“叔叔。”

花清羽抱起他,眼圈也有些紅,竟然一時無言以對;史文生抱住他的脖子,輕聲說“叔叔,我會努力修行,幫你解開心結。”

花清羽一震,點點頭“我相信你,上師。”估溝雜技。

花清羽最大的心結,其實就是無窮無盡的轉世。這種情況看似是人們所追求的長生,其實真的到了這一步,痛苦無法想象。花清羽複雜一點說,他其實算是很獨特的人類一個物種,他對世界的理解對時間的感覺,和我們常人完全是兩個概念。特殊的生理狀態形成了他獨特的心理機制。

平時,他也就和解鈴聊天,我們其他人在他眼裏可能就是牙牙學語的幼兒。嬰兒和成年人完全沒法聊到一起去,世界觀差異太大。

能感覺出來,花清羽是很孤獨的,閒聊的時候他不止一次提過安歌。安歌的情況和他差不多,這兩個老怪物絕對能聊到一起。

花清羽曾經說過,如果再有機會,他不會選擇轉世,而選擇寂滅。就算轉世,也不想再繼承前世前前世的所有記憶,他寧可變成一條魚,只有六秒鐘的記憶時間。

記憶就是痛苦的根源。

史文生還是個孩子,但他的話也不是白說的。他如果有朝一日,能夠記憶和智慧全面迴歸,或許就是解開花清羽心結的時候。

我們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巴梭就揹着行囊來找我們,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很遠,在尼泊爾的另一個城市。那裏有一座官邸,是大包法王的修行之所,他是整個亞洲最著名的轉世大師,有天眼神通,能用一套嚴謹的預測方式來觀照人的前世今生。

經過他來尋找的轉世靈童,已經不下百人,每一個都極爲準確,沒有找錯過。

除了解鈴,其他人全都打好揹包,一起出發。

多虧了嚮導多加,如果沒有他,按照巴梭的意思,他會一路走到那個城市。而有多加在,安排騾隊來到城市,再安排車輛,到另外一個城市。

我們要去的城市叫帕坦,離加德滿都非常近,我們將會在那裏拜會法王,他將告訴我們所有的祕密。 帕坦和加德滿都一河之隔,是尼泊爾境內一座擁有很多古蹟非常漂亮的城市。

這是一座花園式莊園,主樓是白色的四層小樓,到的時候。帕坦下起了濛濛的細雨。 美男個個好過分 空氣有些陰冷,卻很清新。走在細雨中,看着眼前帶有鮮明信仰氣息的小樓,有種莫名的感動。

來到小樓前。有喇嘛接待我們,巴梭說明來意。誰知那個喇嘛對我們說“大包法王早已恭候多時,知道各位要到了。”

我們面面相覷,這法王還真神啊。看來確實有些法力,居然能預知未來。

法王在二樓的會客廳等我們,喇嘛引領我們上去。會客廳面積很大,三面是落地窗,靠着窗戶角落放着綠色的盆景。屋裏的風格很簡約,沒什麼花裏胡哨的東西,只是在牆上掛着幾面五顏六色寫滿經文的毛氈。

會客廳的中間,是幾張軟墊座椅。一個身着紅色喇嘛服的大漢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正微微垂目拈動佛珠。

一看見這個人,我們都不約而同皺眉。這個大漢看上去極爲兇戾,留着光頭,眼袋很重,臉上全是橫肉。他要換身衣服出去,絕對是黑社會大哥。往那一坐。氣場如山,身上有種很凌厲的煞氣。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這人還是個近視,從旁邊的茶桌上拿起透明鏡框的眼鏡戴上,看到我們,臉上居然漾起一絲笑容。雖然笑得很和善,可看起來實在太惡,我們這些人都不敢發聲,老老實實跟隨在巴梭的身後。

巴梭一看到他,馬上跪在地上磕頭,用藏語說着教內的敬語。

我們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確定眼前這條兇漢就是傳說中的法王,一時半會還真有點不太適應。

巴梭磕了三個頭,又趴在地上行五體投地大禮,過程相當繁瑣。從始至終,法王臉上都笑眯眯的,沒有說話。

等到巴梭站起來,法王看看我們,用漢語說道“諸位都是來自遙遠的中國?”

我們不知對他用什麼禮法,趕緊稱是。法王點點頭“我接到寺裏的電話,知道你們會在這兩天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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