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葉瀟望著駱小敏身後一臉和煦笑容,朝著自己抱拳道喜的年輕男子,不由得怔了一瞬,隱約有些熟悉感,卻又無法記清,於是也只能回以微笑,同樣抱拳道:「多謝了,在下葉瀟……」

「狼印山,林野……」

一聽到前面那三個字,葉瀟瞳孔微縮,面色驟然凝固了一瞬。 華藏寺。

所謂華藏,是華藏世界的略稱。《華嚴經》言,在風輪之上的香水海中有大蓮華,其中含藏着微塵數的世界,故而稱為蓮華藏世界。此世界共二十層,凡人居住的便是第十三層的娑婆世界。娑婆界之主為毗盧遮那佛。

而位於西湖東岸的華藏寺雖然無昭慶、凈慈二寺的聲名顯赫,卻也是松筠鎖霧姿逾秀,樓閣摩霄勢欲翔,於香煙繚繞中,顯出一派梵音杳杳、紅塵方外的靜謐安祥。

犀存帶着蔣秋影從寺廟的後殿逶迤而出,二人神色皆有些失落。

清晨分析完那份難解的賬冊后,陳流便趕緊派人去各寺打聽可有懂梵語的高僧。

後來,阿喜回來稟報道天竺寺的大和尚說華藏寺有一位叫了凡的高僧精通此語,她二人聞訊便匆匆趕到華藏寺來。

到此剛好恰逢午時放僧飯之時,二人一時也不好意思打擾僧人用飯,便站在大殿外放生池旁等到飯點過去。

待到飯鍾結束,犀存趕忙尋了一位小沙彌打聽了凡法師的蹤跡,卻沒想到小沙彌說了凡法師不在寺中,旬日前去徽州說法去了。

二人聽聞此節,不由無奈地相視一眼。

「那小師父,貴寺中除了了凡法師還有懂得梵語的師父嗎?」蔣秋影不甘心地追問道。

小沙彌搖搖頭笑道:「如今的經文早就都被前輩高僧譯過來了,哪裏還需要專門去學梵語來學習佛法!不過,整個臨安府要說懂梵語的,我們了凡師父說第二,卻也無人敢稱第一的!」

蔣秋影又問:「那了凡法師大概何時能回來?」

「下個月吧!」小沙彌估計。

「這麼久?那豈不得等好久?」蔣秋影微微一嘆,捏著羅裙的手緊了緊,神色有些黯然。

犀存見狀也只能拍着她寬慰了下。

蔣秋影回頭望着大雄殿中偶爾走過的人影,目光茫然。

大殿中,有僧人嗡嗡唱起梵曲——

——無數天龍八部,百萬火首金剛。昨日方隅,今朝佛地,普庵到此,百無禁忌。八大金剛將,那吒揭諦神,普庵親到此,蛧蜽化為塵。

悠渺的聲音,於方外煙火的繚亂中透出一股桃紅柳綠的紅塵暖意,一寸寸沿着日光的溫度蔓延在善男信女的眉間髮際。

佛化眾生,可是,佛卻為何未曾眷顧她的兄長一下呢?

佛陀看來已經忘記曾經每個初一天未亮便擠著人群趕去送頭一炷香火的溫柔男子!

也忘記了那個願意用最低的價格為那些並不富裕的寺廟翻印佛經的善良男子!

驟地,一股酸澀之意湧上蔣秋影的鼻間,似有潮濕潤了眼眶。

她不由垂下眉睫,隨之抬手輕輕敲了敲心口,意圖緩解那裏泛出的一陣滯澀的輕痛。

「妹妹不要急,我們再去尋其他懂梵語的人,我就不信整個臨安府就沒有也精通者!」犀存寬慰。

「走吧!」蔣秋影擦擦眼角,低聲道。

她們二人沿着一側的游廊往山門走去。

剛待過了天王殿,就聽外面一陣喧嘩。

有小沙彌神色緊張地匆匆而來,一溜煙往後面的客堂跑去。

犀存好奇地抬眼眺望了一下,就見不遠處幾個人魚貫而入。

來人衣着紛雜,形容匆忙。

率先走進山門的是一個穿着大理寺官服的青年,身後還隨着兩個侍衛。而他另一側居然還有一個帶着校尉的皇城司將軍,而他們中間則一前一後走着的卻是兩個身着普通衣袍的男子,其中前面的男子一襲素青衣袍,身材中等,有些削瘦,瞧身形犀存卻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

她不由好奇地往前趕了幾步,可待她看清來人的側臉時,整個人呆了一下——

小相公?

她怎麼會跟着大理寺以及皇城司的人來到華藏寺?

犀存神色一喜,而腳下不受控制地就飛奔過去。

可待到跟前,趙重幻卻只輕輕掃了她一眼,然後便視若無睹地擦肩而過,反倒是她身側的皇城司將軍視線在她身上頓了下。

犀存登時停了腳步,蔣秋影也跟了上來。

「怎麼了?怎麼忽然跑過來?」蔣秋影有些奇怪。

但是犀存卻沒有回答,只是拉着蔣秋影趕忙又回到游廊下,繼而才遙遙望着遠去一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相公身邊跟着皇城司跟大理寺的人,她自然明白前者對她視而不見的緣由。

只是,她不是被帶進平章府了嗎?

怎麼現在會突然出現在華藏寺內?

見犀存一臉凝重地望着進了天王殿的人影,蔣秋影也有些好奇道:「犀存姐姐,有什麼事嗎?」

犀存一時未答,而是回頭四顧了下,眸色警惕,拉着蔣秋影就往天王殿而去。 京城,項家。

書房裡,項城正在低頭看報紙。

管家項燕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面前,正在跟他進行彙報。

當他得知葉冰心率領葉家高手傾巢而出,去江南找宋娉婷算賬,卻被宋娉婷身邊一個叫陳北的小保鏢殺得大敗時候,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目光從手上報紙移開,落在管家項燕身上:「你說什麼,葉家一眾高手,竟然被宋娉婷身邊一個小小的保鏢殺穿了?」

項燕苦笑道:「回老爺的話,我也覺得很震驚,但確實如此。」

「那個叫陳北的小保鏢,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就把葉家所有高手全部擊敗。」

項城不滿的道:「我記得葉冰心的弟弟葉振軍,是在江南軍區任職的吧,而且職位不小。」

「這小子幹什麼吃的,就眼睜睜看著他姐姐在江南被人欺負?」

項燕苦笑道:「葉振軍派人抓了毆打葉少那些士兵,不過……」

項城:「不過什麼?」

項燕小聲的道:「不過那些士兵剛剛被抓,北境少帥陳寧的士兵召回函就到了,說是北境有重大軍事行動,必須召回那些士兵,任何個人或者組織不得阻撓,否則按照戰時怠慢軍機處置。」

「葉振軍沒轍,只能老老實實的把那18個北境戰士全放走了。」

項城冷哼:「孬種!」

「葉振軍就這點出息嗎?」

項燕道:「那個陳北殺穿葉家一眾高手的時候,葉振軍調來一隊士兵,準備當場槍斃掉陳北,給他姐姐出氣,可……」

項城皺眉:「難不成葉振軍調動部隊,都不是陳北的對手?」

項燕道:「那倒不是,只不過葉振軍想要命令手下槍斃陳北的時候,江南統帥劉振平親自來了。」

項城驚訝道:「什麼?」

項燕道:「劉振平跟那叫陳北的小子稱兄道弟,還對葉冰心跟葉振軍姐弟大發雷霆。」

「劉振平要求葉冰心姐弟親自去給宋娉婷下跪認錯,葉冰心姐弟迫於無奈,只能去跪下給宋娉婷道歉。」

「一個小時之前,葉冰心灰溜溜的回到京城……」

項城怒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為什麼不來見我,不來跟我說?」

項燕苦笑:「大概她此次沒有聽從老爺你的勸告,一意孤行前往江南找宋娉婷算賬,現在吃虧了,沒臉來見你了吧。」

項城冷哼道:「她一輩子就這脾氣,自以為是!」

項燕低著頭道:「老爺,她到底是你以前的夫人,而且牧天少爺也被欺負得那麼慘。」

「我覺得你應該親自過問一下,不然的話,別人還真以為你拍了那陳寧呢!」

項城沉吟了一會,開口道:「本以為把陳寧調回北境,就能夠先拿他家人開刀,先取點利息。」

「沒想到宋娉婷身邊竟然冒出個名不見經傳,但實力卻這麼厲害的超級保鏢。」

「讓葉家都栽了大跟頭。」

項燕也點頭道:「這個陳北,不但實力強得可怕,甚至江南統帥劉振平上將,都跟這傢伙稱兄道弟,甚至為了此人不惜得罪葉家。」

「屬下認為,這個陳北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項城眯起眼睛,沉聲道:「項燕,你親自去給我查一查這個陳北。」

「如果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立即跟我彙報;如只是個普通的軍中高手,那你就殺掉他,讓冰心跟牧雲母子消消氣。」

項燕道:「是老爺,屬下這立即就去辦。」 「嗯?」

「是飛雲門的天階遁術!」

「劉乾坤,你為何要救他?」

東方求敗目光一凜,強烈的殺意湧向劉乾坤。

然而,劉乾坤卻怡然不懼:「東方宮主,你在天機閣舉辦的天驕會上,公然殘害天驕榜上的弟子,你這根本就是不把天機閣放在眼裏!」

「呵呵,天機閣?我都不知道飛雲門門主竟是成了天機閣的護衛了!」

東方求敗輕蔑一笑。

「難道我日月神宮清理門戶,天機閣也要管嗎?!」

東方求敗深邃的目光看向劉乾坤身後的天機閣。

「哈哈,東方宮主說笑了。」

「你們日月神宮行事,我自然管不著,而且我也懶得管你們自家的閑事。」

「不過這裏乃是天機閣設立的雙榜爭雄之地,所以我自然不會允許你在這裏傷害任何一個榜中弟子!」

劉乾坤看着眼前有些惱怒的東方求敗冷笑道。

此時的劉乾坤底氣十足,哪裏像是一個小宗門的宗主。

東方求敗可是半聖強者,無論是實力還是手段,在這偌大的北域已經算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了。

尋常的長生境的強者,在他們眼裏也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更何況劉乾坤一個初入長生境的修士而已。

若是換做幾天前,劉乾坤是斷然不敢用如此語氣跟東方求敗說話的。

然而現在劉乾坤身後的身後可是站着天機閣。

在這位天機閣閣主的面前,莫說是半聖,便是聖人來了只怕也只有跪拜的份兒。

當然,東方求敗若是對他出手,那就是當着北域九成的勢力打天機閣的臉,如此叫板天機閣閣主,怕是真的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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