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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雖然小家子氣,但眼光還是可以的,他高運民要不是有本事,現在又怎麼會是糖廠第一運輸隊的隊長呢?

高運民笑著打量著周邊,「妹子家就住這附近啊?不錯不錯,環境秀麗,真是人傑地靈啊……」

剛才還叫女同志,現在開始套近乎了?


妹子?

妹子個屁!

梨花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看出這裡環境秀麗的——這周遭都是低矮斑駁的泥瓦房子,不是村上,沒山沒水的,就連路都是踩實的黃土,風輕輕一吹都能飄起一大陣的濃煙來,最高的植物也不過是到腳踝的野草,因為鎮街小,人口集中的原因,除了有院子的地方種植了些綠植,這路兩邊連棵小樹苗都沒有。

對方為了勾搭上自己連這樣的違心話都能說出來了,梨花覺得也是辛苦他了。

笑道,「哪裡有男同志說的這樣好?」

她捂了捂臉,有些羞澀道,「只是個小小的鄉下地方而已,比不得大縣城,同志……同志要是看得上,常來也是挺好玩的。」

看得上?

這是問他能不能看得上她的意思嗎?

現在的村姑都是這麼明目張胆的對第一次見面的男子表達情深了嗎?

高運民雙目一亮,雖然覺得這個村姑孟浪,但他又不是以前那些腐儒,他高運民就喜歡這樣孟浪的姑娘!

越是孟浪越好!

更何況這村姑顏色長得好,要真是被他溝到手,回頭娶回家,熱飯有得吃了,衣服有人洗了,大床也有人暖了,要是膩味了,村姑嘛,看這軟綿的性子絕對不敢反駁自己的,到時候自己在外頭想吃什麼小菜沒有?!

高運民越想心神就越蕩漾,好不容易將內心那些波濤洶湧壓制下去,這才溫和道:

「好地方我自然要經常來,只是我不認識路,到時候妹子可要給我帶帶才好。妹子,我和你一見如故,你也不要同志同志的叫了,那樣顯得我們的交情太生分,我大名叫高運民,你叫我運民哥好不好?」

還交情太生分?

梨花差點就想吐了。

他們之間連點頭之交都沒有,居然還敢提交情,這人到底是臉皮多厚啊?

梨花怕再說下去她會真的想吐,忙點頭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你這次從縣城下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嗎?運民……大…哥……」

梨花故意將尾音拖得長長的。

她的聲音很清亮,放長的尾音聽起來特別的軟糯,聽得高運民內心都忍不住一酥,差點連骨頭都要融化了。

他也不是沒有防人之心。

主要是他沒想到,茫茫人海,這一遇就遇著了正主,要是在縣城,別人敢這樣問他,他肯定得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通,覺得問話的人不安好心!

畢竟他是收甘蔗的,紅峰糖廠還有福民糖廠萬益糖廠這兩個老對手,彼此之間是競爭關係,雖然現在什麼都是國家的,但做他們這行和供銷社那些不同。

糖蔗是直接下到村子收的。

各地鄉鎮糧所和村民會根據糖廠下來的人,出價給物都是不一樣的,所以這個的前提之下,就要看誰的手腳快速,誰會做人,誰的消息靈通等等這些了,雖然也有固定的村子拿貨,但其實很少。

高運民是很忌諱別人向他打聽事情的。

但一聲軟軟的運民大哥,他立馬就跪了。

況且,現在這個不算是正事,告訴她也無妨,更何況,這個女人在高運民看來也是他的囊中之物,自己人,說說又能怎樣?

「是有些事。而且還是大好事!」

梨花就奇了,「什麼大好事?」

高運民笑道,「我上頭的領導要陞官了,這事情我和你說,你可別和其他人說了去。」

梨花點點頭,她現在肯定不會說,但回頭就不一定的。

她做足了好奇的樣子。

高運民這才小聲道,「我們副主任家裡的侄女最近要嫁人了,知道嫁誰不?嫁給我們廠子里廠長媳婦的弟弟,我這是被上頭下令,到這裡運作一番。」

媽蛋,還以為只是見一面,沒想到居然是要她嫁人?!

梨花聽得氣血翻湧,臉上卻是適時的疑惑,「咦?運作?不是說要嫁人了?這是好事啊!怎麼還要運作呢?難道是還有沒談妥的?」

「嘿,你這小腦瓜還是挺聰明的!」

高運民越發喜歡這個丫頭了,強壓住伸手去摸那摸不著的腦袋,神秘兮兮道:

「這個你就不懂了吧?哪裡是談妥,那根本就沒談妥。我跟你說,我們副主任壞心得很,最近正主任要升遷到市裡的廠子當廠長,所以位置就要空下來了,本來按照常理來說,正位一空,副主任就該補上去,但奈何副主任在這行資歷還淺,底下還有人虎視眈眈,不一定她就能當正主任,所以為了能遞補上這個職位,她就想了個辦法去巴結我們廠長。」

高運民說到這裡適時的停止,抬頭看了一眼眼巴巴看著他的梨花,心神又忍不住蕩漾了一下,這才繼續道:


「說巴結廠長也不對,應該說巴結他的老婆才對。我們廠長老婆是個河東獅,廠長是個畏妻狂,老婆說一他絕對不敢說二,老婆指東他絕對不敢跑西的!也不知道副主任去哪裡打聽來的,說廠長老婆娘家有個弟弟,小時候燒壞了腦袋,直到現在都三十而立了都沒能成家,廠長老婆對這個弟弟特別好,聽說最近要給他找老婆暖床了……」

梨花聽到這裡震驚的捂住了嘴巴,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高運民,訥訥道,「那……你們副主任家裡是不是有個年紀可以出嫁的閨女,或者是侄女,要被嫁給那個傻子吧?」

「聰明!我沒說你就明白了!」

高運民發現自己越發喜歡這個丫頭了,「不過不是閨女,我們副主任家裡可只有兩個兒子,生不出閨女,要嫁也得嫁娘家的閨女。說到她那娘家的閨女,我也聽說過幾耳朵,年紀都二十多了,因為性子不好,男人不要她,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在娘家死乞白賴,又好吃懶做,還見天和嫂子掐架,那真是不成樣子的。」 一天一夜的趕路,距離那個生死攸關的日子,還有十二天。

這一天風和日麗,天朗氣清,是海上難得的好天氣。楊玄囂一路狂奔,終於來到了這座號稱「悲天城後花園」的小島——沙門島。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離著島嶼還有十餘里距離,他便御劍而下,緊貼著海面飛行。但事情遠比他預計的要順利得多,海上飛行暢通無阻,直到登上島嶼之後,竟也沒有半個人出現。

這座島嶼不大,但從上島第一步開始,每一寸土地都被極致的奢靡所覆蓋。且不提島嶼中央那一幢比皇宮更加富麗奢華的建築。單單是身邊的一些常規設施就已經足夠叫人震驚!玄級煉器材料黑膽玉髓鋪就成道路,每一株都要以上萬靈石計算的紫穹花如地毯一般分列兩旁,價值億萬靈石的一塊巨型藍晶陂被雕琢成了假山用作裝飾……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映射著這個家族的雄厚實力。

「這裡大概真的沒有活人了。」楊玄囂走在那紫色花徑之間,自然無心賞景,注意力始終保持在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下。就連身上憋足的紅色皮草和早已被海風吹成了鳥窩的頭髮,都無暇顧及。

緩緩逼近那座建築,楊玄囂越加的小心起來。不斷收斂著氣息,每走一步都尤為謹慎。然而現實依舊如天氣一般,風平浪靜。直到他將手握住那一扇珠光寶氣的大門把手時,任何意外都沒有發生。

「這裡沒有活人的話……會有什麼?」他蹙起眉,輕輕推動那扇大門。

大門非常厚重,門軸卻相當順滑,像是時常有人在用。楊玄囂並沒有使多大的力氣,卻一下便將大門完全退開。而門內的情景卻讓他措手不及!

門后,是一間同樣奢靡至極的宴客大廳!就在此時,一場觥籌交錯、歌舞昇平的宴會正在火熱地進行著。

絲竹曲樂繞樑間,美酒佳肴排席上。廳內形形色色百餘人,無不笑容滿面,把酒暢談。想必是在慶祝某件皆大歡喜的好事。

楊玄囂見狀大驚,腦中毫無對策,正準備抽身退走。卻見一名年輕男子端著兩支酒杯,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他只好硬著頭皮站在了原地。

那男子似是已有七八分醉意,走路時,腳步輕浮不定,身子搖搖晃晃。一到門口,就摟上了楊玄囂的肩膀,硬將他拉入了宴會之中。也不知是廳內喧鬧,還是這男子醉意太濃。楊玄囂只知道他含含糊糊說了一通類似勸酒的話語,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只好將那杯酒滿飲而下。

那酒水方一下肚,楊玄囂猛然皺眉,腰腹扭力猛旋,曲臂一拳,竟直接將那勸酒男子的胸口打穿了一個大洞!仰面便倒在了地上。

對手弱得超乎想象,但眼前卻還有令楊玄囂更加吃驚的情況!那恐怖的傷口洞穿了男子的胸腔,其中有炸爛的筋肉、有碎裂的肋骨、有齊全的內臟,卻唯獨沒有血,一滴也沒有!而且,沒有魂魄飄出!這個絕對已經死透了的男子竟然沒有魂魄!

「砰!」


那厚重的大門驟然關閉。宴會廳內的上百人也在同一時刻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轉向了楊玄囂。那一張張就在剛才還充滿歡樂的面孔,竟在這一瞬間全都變得慘白如紙。那一雙雙原本喜悅四溢的眼睛,竟也全都向上翻起變得黯淡而渾濁。

「見鬼!」楊玄囂扭頭啐出一口還有毒酒遺留其中的唾沫,冷靜下心緒,細細觀察現狀。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得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這些傢伙居然全都沒有氣息,沒有溫度!都是徹頭徹尾的死人!這回是真的見鬼了!」

而就在這一個念頭之間,那些行屍走肉便紛紛開始朝楊玄囂包圍而來。密密麻麻的包圍圈看上去氣勢十足,但實際上速度緩慢,更無力量可言。

楊玄囂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謂,他深知這其中必然包含著陰謀,雖然暫時還無法猜透,但是也毫無理由任其發展。足尖點地,他一俯身便如猛虎入羊群一般狂攻了上去。

雙方數量雖然巨大懸殊,但不論速度亦或力量,楊玄囂都佔了絕對的上風。拳打腳踢,如砍瓜切菜一般碾壓全場,乾脆利索地將那些行屍走肉完全擊潰,徹底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一切歸於平靜,可楊玄囂心中依舊是疑雲密布。慢慢掃視著戰場,他必須要儘快找出展開下一步行動的線索。

「你……你是死靈魔法師?」就在這時,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幽幽傳來。

也不知經過了怎樣的掩飾,那聲音聽起來就好像環繞在楊玄囂的四周圍一樣,叫他完全無法分辨聲音主人的方位。

「是誰?誰在說話?」楊玄囂沉默了一陣,才反問道。

那聲音好像恍然大悟一般,滿腔憤懣道:「不對,你不是骷髏!你為什麼要把臉畫成白色!綠羽法冠是假的!紅羽法袍也是假的!騙子!你這個騙子!」

楊玄囂聞言,這才想起了此時此刻自己的一身造型。忙抬起手,使勁抹去了臉上的彩妝,就著油彩的粘稠,又順帶把頭頂散亂的頭髮向後理順,捻成了一條簡易的辮子。一邊脫去身上的紅色皮草,一邊慢慢說道:「我可沒有騙你,是你自己看走眼罷了。」

「這麼說你不是騙子!」那聲音深以為然地說了一句,但很快又再一次陷入了憤怒的狀態:「不對!那不是重點!你毀了我的宴會!我精心布置的圈套!全毀在了你的手裡!」

「宴會?圈套?」楊玄囂心中遲疑,而對方的說話方式卻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波普和德羅西那兩個異界來的傢伙,他們總是心機單純,不太懂得掩飾內心,通常認真交流便可以獲取他們的信任。楊玄囂如是想著,便出言試探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根本不知道啊!」

「你當我傻嗎?我才不會告訴你,這是我為了收集亡靈之力而設置的圈套!你只需要知道,你破壞了我的好事,這將讓我遭受重大的懲罰!所以我一定要教訓你!不!我要殺了你」那聲音憤然地呼喝著。

而就在下一瞬間。

那些被楊玄囂打得支離破碎的行屍走肉開始接二連三地站立了起來,其身體上的傷口和肢體上的傷殘,紛紛被一種暗藍色的光芒所彌補、連接。一股楊玄囂從未感受過的,難以言明的力量在其中緩緩醞釀。

真正的戰鬥,這下才要開始!


…………

「唰……唰…….唰……」

十餘具被暗藍色光芒修復的行屍走肉率先撲來,這一次速度竟然比先前快了百倍不止,力量也大大提升。顯然是那幕後指使動了真格。

當然,這些鬼物的能力雖然大大增強,但在近身肉搏戰中,還是無法與楊玄囂相比。只見他曲臂一拳,直接將當先一人腦袋打爆。借著拳勢,猛一蹬地,便如利箭離弦般沖將出去。在急速運動的過程中,手腳並用,直將殘肢斷臂沖得漫天飛揚,人類的死屍對他而言,實在與豆腐無異,即便是力量速度都有提升,但豆腐始終是豆腐。不出片刻所有死屍又再一次碎裂倒地。

可楊玄囂尚未鬆一口氣,那種暗藍色的光芒便已經開始修復那些比剛才更加殘破的碎屍。

「屍巫一系的趕屍術?不!這絕對不是巫術!沒有血祭,一滴血也沒有!沒有靈力波動,說明這也不是道家的養屍術。施法者必然異界生物!照此推斷,南宮悲天的那個秘密與異界必有聯繫。難怪他敢於在暗中計劃與東海佛門開戰!」楊玄囂並未急於乘勝追擊,而是站在原地冷靜地分析著眼前這些線索引申出的真相。

也就這片刻之間,那些死屍再一次站立了起來,渾身上下的暗藍色「補丁」也越來越多。

「反過來想,那個秘密與異界有關,那麼,操縱這些死屍的那個傢伙,就必然知道相關的事情。只要把他搞定,此行的目的便一定可以達到!對,先把他逼出來再說!」楊玄囂心中很快有了決斷,這一次,他也要拿出些更具針對性的手段!

就在那些死屍發動第二波衝擊的時候,三千紅絲齊出,如三千枚繡花針一般,在那些死屍之間飛快地來回翻飛,穿肉透骨,纏筋索脈。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上百具死屍就全都被牢牢困在了原地,

「喂,不管你是誰,我們談談可好?」楊玄囂仔細觀察著周圍,沉聲問道。

「沒什麼可談的!」那聲音憤憤然地拒絕道:「你毀了這裡的一切,若是不把你殺掉,我肯定要受到巨大的懲罰!」

「嗯,要殺我的話,你恐怕就得拿出別的辦法了。」楊玄囂淡淡說了一句,左臂蓄起一股力量,拽住三千紅絲的源頭,腰腹雙腿同時往右側用力轉體!整個人瞬間旋轉了以三百六十度!

這一瞬之間的爆發力,將每一條紅絲都緊繃了起來。在隨後巨大的扭力帶動下,纖細的紅絲本身便產生了刀劍一般的切割效果!眨眼之間,碎屍再度散落滿地。與之前不同,這一次碎得非常徹底。

暗藍色的光芒又一次出現,在半空中來回飛旋了片刻,便消散了蹤影。隨之而來的是死屍操控者更大的憤怒:「你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卑鄙!一條手臂切成了十八段!你讓我怎麼施展傀儡術?你動手之前,就不考慮對手的感受嗎?」 高運民沒見到梨花眼裡一閃而過的冷芒,繼續說道:

「你說說,都當媽的人了,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要是沒有這一樁好婚事,回頭她待在娘家,老父老母沒了,又和兄嫂處不好關係,到時候他們還能好好待她?」

「說來啊,她運氣真是好。有我們副主任當二姑姑,廠長老婆的弟弟年紀大是大些,傻是傻些,但人家家裡條件好,三轉一響什麼都有了,就是副主任家裡也是比不上的,她一個生過孩子的村婦嫁過去立馬就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享福了……」

高運民說到這裡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過頭了,拍拍自己的腦袋,懊惱道,「看我,光顧著和你聊天,把正事情都給忘記了。妹子啊,運民哥這次過來是找人辦事送錢的,還要趕著時間回去縣城,那人在郵局前等著我,你看,我不熟悉這路……」

梨花很想告訴對方,那個你口中好吃懶做,馬上就要享福的女人現在就在你的面前呢!

她真想現在就看到高運民知道真相那一刻大吃一驚的樣子。

不過小不忍則亂大謀,樊鐵梅能起這樣的心思,可見手段定然是個狠辣的,她倒是要見識見識,這個歹毒的二姑姑是怎麼把她這個侄女嫁給傻子的!

不就是指路嗎?

就讓你和徐敏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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