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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著,其實花虞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洛太傅面上的表情尤其的複雜,剛開始,知道花虞是個女子的時候,他是最為排斥的,沒想到,到了如今,花虞反而成為了朝中的一股清流。

……也不能夠稱之為是清流。

花虞的行為可不像是什麼清流做得出來的,可到底她做了實事,而且都是旁人不敢做的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洛太傅甚至覺得,他忽然能夠理解,皇上為何會這麼寵愛這個花虞了。

殿內的氣氛有些個安靜,褚凌宸看著花虞,面上有些個似笑非笑的,頓了一瞬,忽地從他面前的案幾之上,挑了一封奏摺,扔到了花虞的面前。

「皇上,這是?」花虞抽了抽唇角,對於褚凌宸這種隨手亂扔東西的行為,表示很不舒服,但是那又能夠如何?

別人可是皇上!

「你不是喜歡管這個事情嗎?那就好好管!這是刑部所整理出來的,這一段時間內關於樂坊的案件,你都拿去處理了!」 花虞整個人都僵了一瞬,這還帶贈品的啊?

而且不是買一贈一,光是看這一本奏摺的厚度,她就能夠想象這其中究竟有多少的案件。

更別說,樂坊這些年是越來越猖獗了,唯獨是在褚凌宸登基之後安靜了一瞬,動的手腳沒有之前的那麼大,可私底下還是一通渾水。

並且是誰碰了誰就倒霉的那一種。

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她這算不算是送上門去找死啊?

她頭有些個疼,卻還是將那一封奏摺撿了起來,正準備翻開看,卻瞧見了旁邊的梁尚水和端平郡王兩個人,面上的表情很是不得勁。

花虞有些個疑惑,不由得皺眉看了這二人一眼,忽地想起來,梁旭之前待的可不就是刑部,對於刑部的案件,他是最為熟悉的。

賭坊這種案件,沒有牽涉到了人命,刑部尚書一般都是交給梁旭來辦,在梁旭的手中,也做得很是出彩。

只是因為這些個案件堆壓了很久,梁旭才來不及處置。

而且,並不是每一個年輕有為的官員,都像是花虞這樣子莽撞,什麼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攬的。

按照往常的話,有這種事情,花虞既是已經捅破來了,皇上大概率會讓梁旭等人,陪同花虞一起,共同審理。

減輕花虞的負擔是一回事,也可以順勢提拔一下樑旭。

之前就曾經有過這樣子的事情,沒想到如今,竟是變成了花虞一個人包攬了。

花虞思及此,忍不住抬眼看了褚凌宸一瞬,卻見他那一雙幽深似海的墨瞳當中,不帶任何的表情,從表面上,還真的是看不出他的情緒來。

又看梁尚書和端平郡王那個不得勁的表情,她就明白了。

感情,這不是在給花虞行方便,而是褚凌宸用行動告訴這兩家人,梁旭和莫子煦二人,沒那麼容易從大牢當中出來。

說來好笑,這兩家人,應當都已經清楚了梁旭和莫子煦的事情。

可在他們動手之前,褚凌宸就將這兩個人送進了大牢之中,美其名曰是對皇上不敬。

不敬這種罪名,是可大可小的,端看皇上的態度如何。

而似梁尚書和端平郡王這一種,都是褚凌宸身邊的能臣,他們若是開口給自己家的孩子求情的話,褚凌宸大概率不會把這二人關這麼久的。

偏偏因為梁旭和莫子煦那個不可為外人道的感情,讓兩家的大人們火氣上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都不願意開口。

這一開口求情,可不就等同於原諒了他們之前所做的事情嗎?

因為這種彆扭的想法,那二人都下大牢去好多天了,朝堂之上卻一片安靜。

旁人對於這個事情的內情不了解,自然是不敢亂說,梁尚書和端平郡王,其實也搞不清楚這二人如何招惹了皇上。

更是因為心中的彆扭不願意去求情,一來二去,便讓這兩個人在牢中住下來了。

都好幾日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都是自己親生孩子,如何能夠不著急?

可總覺得此事求情,那就是自己認輸了,等待著他們從大牢裡面出來之後,此事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才好。 兩邊都僵持著,這下好了,褚凌宸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花虞。

看起來是在給花虞機會,其實何嘗不是在給兩邊敲警鐘。

可這二人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啊,他們這幾日因為不知道褚凌宸為何會生氣發落,打聽了一下,沒想到卻在孫正那裡聽到了這種事情。

這個時候為他們二人求情,豈不是等於認可他們的事情,還要在皇上的面前,將他們保下來?

這如何能夠?

可比起這個來,似乎前程又是更加重要的,皇上現在手裡捏著的,可不就是他們的前程?

花虞想明白了,頓時有些個同情這二人。

皇上這樣子的做法,分明是逼著他們做決定,是要孩子,要前程,還是什麼都不要?

這個事情,要麼是牢裡面的二人先低頭,傳信給家中,讓家中幫助自己擺脫眼下的困境,要麼就是梁尚書跟端平郡王二人低頭,到底是看不得他們就這麼放棄了自己的前程和仕途。

對於他們二人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簡單的來說,是一種博弈。

而褚凌宸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也是很重要的,最起碼,在關鍵的時候,還能夠提醒一下兩邊的人,該做決定了。

花虞摸了摸鼻子,讓人佩服的,不是這兩家的大人,而是牢里的那兩個人。

分明是兩個貴公子,也沒有吃過什麼苦頭的,卻在牢里熬了這麼久,這一聲不吭的勁兒,連她都要被感動了。

瞧著此番,這二人也算得上是同甘苦共患難,她覺得,褚凌宸本來是存了心思要讓這二人知曉好歹,從而放棄對方,怎麼眼下看著,反而讓他們兩個人加深了感情?

否則的話,這麼多天都過了,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聽到。

這是鐵了心要一起死啊!

她心中感慨非常,可看著這幾個人的表現,決定還是將自己的想法給壓下來,現在還沒有到時候。

該心軟的人還沒有心軟,而該認錯的人卻也一直都沒有認錯。

梁旭和莫子煦二人的事情,會有一個怎麼樣的結果,還得要看看接下來,兩邊會有什麼表現。

按照她所想的,她是希望兩個人能夠突破一切走到一起的,但這個事情不是她怎麼想就能夠怎麼辦成的。

到底還是看他們的態度,倘若他們不願意,那麼即便是梁尚書和端平郡王兩個人,摁著頭將他們從牢裡面救出來了。

那這樣的事情,就還會有第二次。

大概梁尚書和端平郡王也清楚自家的孩子是什麼樣的性子,才會這麼按兵不動的吧?

只是如今瞧著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花虞的手上,他們心中,到底還是有幾分不是滋味啊。

她能理解,但是愛莫能助。

具體怎麼看,不是她這個外人說得清楚的。

「微臣告退。」花虞回過了神來,也並未開口多說一些什麼,反而是褚凌宸吩咐給了她一些事情,她盡數領命,隨後離開了這錦心殿之中。

走的時候,花虞瞧著梁尚書和端平郡王兩個人的臉色都很是深沉。

花虞扯了扯唇,這個時候,就有些同情他們了。 從殿中出來,花虞並未瞧見劉衡的人。

劉衡本來就是褚凌宸身邊的人,只是這些個日子她借用了一下,人不在是正常的,花虞倒也沒有多問。

此時關於她查封樂坊的消息,必然已經在整個京城內傳開了,若是楚然知曉了,必然會找上門來的。

到了這個時候,著急的人已經不是花虞了,她自然沒有什麼可急的。

只等著楚然上門就是了。

不過花虞沒有想到,楚然的消息她暫且沒有收到,倒是讓一個她沒有想到的人,給攔住了。

「施將軍?」花虞看著眼前還穿著一身鎧甲,面色沉肅的施岑,愣了一瞬。

施岑前些個日子去了邊關一趟,她有一段時日未曾看到他的人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並且還在這皇宮之中,攔住了她。

她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前段時間的事情。

看施岑這個樣子,應該是知道了那件事,才會找到她的。

在花虞的眼中,施岑這個做哥哥的,可比施若雲要聰明許多了,至少從花虞恢復了女兒身之後,施岑就沒有私底下找過花虞。

這,應該是第一次。

「花大人。」施岑的面色瞧著倒是還好,唯獨一雙眼眸在對上花虞的時候,深邃了一瞬。

「施將軍應當是剛剛才回來吧?怎麼不好好在家裡休息,反而是來了宮中?」花虞微微一笑,卻沒有表現出與平常有什麼不同來。

施岑微頓,方才道:「今日過來,是奉了皇上之命,另有一事,想與花大人說。」

說罷,還頓了一瞬,認真地看著花虞道:「不知花大人眼下可有空?」

花虞點下了頭來,只在這錦心殿外說話,到底是不大好,施岑便邀請她去了施若雲的宮中。

那一日之後,花虞就沒再去找過施若雲了,對施若雲的態度也冷淡了下來。

沒像是之前那麼的熱切。

有知曉內情的人,還以為花虞是真的惱了施若雲,其實並不是。

之前花虞是憐惜施若雲,想著她的遭遇有些個可憐,所以盡自己的能力,能幫的幫上一些,可經歷過了毒粥事件之後。

卻讓花虞明白了,倘若施若雲自己不爭氣,她就算是做了再多的事情,落在了施若雲的眼裡,性質上也就跟她在炫耀一般。

所以她乾脆就不去搭理了。

沒想到,施岑卻是找上了門來。

花虞隱隱猜測跟毒粥的事情有關,卻也沒有多問。

她在這宮中,最是不需要擔心有人會對她不利的問題了,到處都遍布著褚凌宸的暗衛,再說了,施岑也不是什麼笨人。

自然知曉在那個事情當中,花虞其實是受害者,然而她什麼都沒有追究,甚至還保下了施若雲,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即便花虞和施若雲在宮中的關係,其實是對等的,他也不會做出什麼對花虞不利的事情來。

所以這一路上,倒也還算得上是平靜。

到了施若雲的宮殿之後,花虞吩咐了幾聲,便隻身一人,與施岑一起,入了內殿之中。

一進殿,就瞧見了施若雲。 「花大人。」更加出乎花虞意料的是,那施若雲瞧見她跟著施岑走了進來,竟是上前一步,對著花虞行了一禮。

「貴妃娘娘這是做什麼?臣擔當不起。」花虞忙避讓開來,將她拉了起來。

「花大人。」施若雲卻很是堅持,抬眼看向了她,忽地道:「之前,是若雲做錯了。」

花虞一時間愣住,她這一愣,倒是給了施若雲機會,到底還是對她行了一禮。

這才站直了身體,目光清澈地看著花虞,道:「這禮,花大人是該受的,倘若上一次沒有花大人的話,只怕如今的我,也不能夠好端端地待在這裡了。」

花虞聞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這一看,才發覺施若雲的氣色好了不少,至少整個人看起來,不再是那麼的頹廢和嬌弱了,面上也有了紅暈。

連帶著笑容也跟著出現了,這個樣子……似是已經想通了?

花虞這一段時間忙,未來得及關注施若雲的事情,但她也知道,上一次的事情,應該是給了施若雲不少的衝擊。

不過施若雲能夠這麼快地就反應過來,畢竟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也是她所沒有想到的。

「花大人,下官不在京中,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若雲犯了糊塗,讓底下的人鑽了空子,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來。」

不只是施若雲,連帶施岑的反應,也跟花虞所預料的不一樣。

花虞原本還以為,施岑是來給施若雲撐腰的呢,卻沒想到,施家的人到底是明事理的,知道她在那個事情裡面,都做了一些什麼。

她面上的表情,頓時就鬆了許多。

施若雲的經歷,讓她很是同情,在她的私心裡,亦是不願意跟施家的人,反目成仇的。

眼下瞧著施家兄妹都如此的明事理,她自然也就放心多了。

「施將軍客氣了,這個事情說起來,並不是貴妃娘娘的錯,而是有心人故意陷害,才會如此,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懷疑過娘娘。」

花虞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她若是懷疑施若雲的話。

如同施若雲所說的一般,此時施若雲只怕是已經被褚凌宸給貶斥了,哪裡還能夠繼續坐在貴妃的這個位置之上。

「大人。」提到了這個事情,施岑的面色卻沉了下來,他頓了一瞬,方才道:「今日讓大人過來,也是因為這個事情。」

「出了這種事情,下官心中慚愧,更是責備了若雲,讓她日後對於身邊之人,務必警醒一些,順便讓人,查了一下此事的始末,未曾想到,卻查到了這背後,真正想要對大人不利的人!」

花虞聞言,不由得抬眼望向了他。

原本還以為,只是單純的想要給她道謝,沒想到,施岑還存了這樣子的心思。

也是,花虞自己從前也是一個武將,最為清楚,在武將的心中,看不得這樣的污穢之事,更別說被陷害的,還是施岑的親妹妹。

施岑派人去查了背後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此人身份特殊,下官跟若雲商量了之後,還是覺得,應當提醒一下大人才好。」 施岑說到了這裡,面色有些個發冷。

施若雲是他捧在了手心裡的妹妹,自小是捨不得打,捨不得罵,連帶著當年施若雲著了魔一般,就是要嫁給褚凌宸。

他最多也只是呵斥了施若雲一番,話雖然說得不好聽,最後卻是他這個當哥哥的,親自去求了褚凌宸,讓許了施若雲這樣的一個側妃之位。

施岑父母早亡,對待這個唯一的妹妹,很是寵溺,自然是看不得這種事情了。

而毒粥事情的幕後之人,不僅是把施若雲當成是自己的刀來使,而且還連帶著花虞一併害了進去。

施岑是個清醒的人,他知道在褚凌宸的心目之中,花虞占著一個什麼樣的分量。

對於自己妹妹跟褚凌宸的事情,是施若雲跟他的奢求,褚凌宸從始至終,對施若雲都是一個態度,他怨不得旁人。

但是私是私,公是公,施岑分的清楚。

這個人故意如此,就是為了挑起宮中內鬥,若是花虞是個不清醒的,真的跟施若雲鬧騰了起來,他這個哥哥,為了施若雲,難免要跟花虞對上。

站在了皇上的角度,自己的兩個心腹內訌上了,影響自然是很大的。

施岑看得清楚,卻不忍心責怪施若雲。

施若雲這幾年來,一日一日的消瘦,俱是因為嫁給了褚凌宸,卻也沒有得到她渴求的東西。

施岑作為哥哥,哪裡忍心再去她的傷口之上撒鹽?

哪知真的見到了施若雲之後,看見施若雲狀態很好,甚至算得上是這幾年當中,最好的一次,他心中奇怪的同時,問了綠腰,才知道是花虞那一日來了施若雲的宮中。

所做的事情,還有所說的話,都給施若雲帶來了太大的影響。

他感激花虞,做事也比施若雲要周全一些,自然不願意與花虞之間,存在著這麼大的一個芥蒂。

故而才會有今日的這一出。

「不錯,本宮也未能想到,那人的手,竟是伸到了這邊來了,還企圖利用本宮,引起花大人跟哥哥內鬥!」

施若雲提到了這個事情,面色也很是難看。

她是笨了一些,不如哥哥聰明,所以才會被人利用了去。

可對於施若雲來說,從前褚凌宸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而施岑,則是那個最最不能夠出一點差錯的人。

是她相依為命的哥哥。

動了她的哥哥,就是動了她的命。

所以她聽到了施岑分析此事,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連帶著之前對於花虞的那一點芥蒂,也徹底的消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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