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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刀子上哪兒去了?難道被樹給吃了?”大牛還是瞪着眼睛。

按照偵察兵的習慣,偵察兵必須在大部隊四周,遇到情況,他可以去探察,但必須先給部隊發信號,不過,剛纔發生那一連串爆炸,大家已經心神緊張,後來又看到屍餌,誰也沒注意是不是有小刀子的通知鳥叫。也許他在大家進爆坑時發現了情況,自己去查看了,但是,也不應該太遠纔對,廖國仁的鳥叫他應該能聽到。

廖國仁判斷了一下,覺得不太妙,感覺小刀子不可能私自離隊,他們肯定是聽漏了,而小刀子也不可能這麼一會兒工夫跑太遠,那麼應該就在附近。如果不回話,很可能是出事了。

於是,所有人子彈上膛,準備了一個環形搜索去找。

一離開那個地雷爆炸區,眼前的樹林立即恢復了鬱鬱蔥蔥的模樣。趙半括走着走着感覺有些不對,本來軟軟的雜草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去半條腿,可現在腳下卻是硬邦邦的,就像踏在平地上一樣。他疑惑着用腳蹭開一層浮草,看到下面居然是一層石頭。

其餘的隊員也感到了不對,用腳蹭地,馬上看到了鋪地的石頭,也都很詫異,軍醫突然用手指着前方說道:“看前頭,那是什麼東西?”

趙半括擡起頭,發現在正前方不遠處的樹林裏,隱隱約約地佇立着一大片灰色的東西,因爲草木的遮掩,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隊員們小心地移動了過去後才發現居然是個石塊砌成的大牆壁。

長長的牆壁上雜草叢生,苔蘚密佈,幾乎和叢林的顏色融爲了一體。高度只有兩三米,長度卻因爲樹林裏霧氣的關係,只能看到從他們腳下順延到兩側幾十米外的部分,再往外就看不清了。牆體的頂端很古怪地鏤空了,有許多黑黝黝的大洞,高低錯落,有大有小,一眼看過去,像個大號的石頭蜂窩。

隊員們雖然奇怪,腳下卻沒有停,但沒走幾步,打頭的大牛突然驚叫了一聲:“奶奶的,有埋伏,快隱蔽!”

這一聲叫喊後所有人紛紛下意識臥倒,翻滾,很迅速地躲在了幾棵大樹後邊。二大牛蹲在一棵樹幹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前方牆壁上的黑洞。

趙半括朝那些黑洞看去,剛開始並沒發現什麼,可稍微移動了一下目光,立刻看見一些離地最高的黑洞里居然戳着一根根粗大的機關槍管!

牆洞里居然有機關槍,這簡直是恐怖,這麼近的距離,那些東西真要突突開火,他們絕對是躲不過的。當下他們全都匍匐着朝後退,趙半括心說剛纔第一眼看到這堵牆上的空洞時就感覺不對勁,現在看來這哪兒是什麼牆啊,分明是個重火力碉堡!

大家都忙着後退,王思耄卻直接站起身朝大牛狠踹了一腳,舉着手裏的望遠鏡罵道:“你這個沒文化的蠢貨,沒看到那些槍管都鏽成什麼樣了?這裏真有敵人的話,剛纔那通爆炸早就把他們引過去了,還能等封這會兒?”

趙半括因爲離得比較遠,只看得到那些槍管的大致形狀,至於鏽不鏽的還真沒看清楚,這時聽王思耄說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後退,慢慢地靠着樹幹站起了身。

廖國仁和其他隊員們停下動作,看了看又朝後揮了揮手:“四雕眼說得對,都過去,應該就是這裏,小刀子肯定看到了這些纔過來的,四看看,先把小刀子給我找到。”

趙半括被軍醫拉着,跟在一幫人身後,再一次接近了這個碉堡堡牆壁。離近了,大家都看到那些槍管確實是鏽得可以,有些槍管幾乎都被植物裹成了綠色。從牆洞裏看過去,能看到對面的林光,很顯然這座碉堡一樣的牆壁厚度並不大。

廖國仁站在牆壁前邊,仔細打量着,估計是在猜測這面碉堡牆壁的建造者和作用。其餘的隊員很默契地分散開,朝牆壁的兩側搜索了過去,四散叫喊了一陣後,卻沒聽到任何迴應。

隊員們不敢散得太開,小範圍搜索了一下,就義聚攏了回來,互相一交流,都很是吃驚——這道牆壁的兩側居然長得看不到邊。

廖國仁看到搜索沒結果,只好吩咐大牛試探着扒住牆壁看看那邊—作定奪,說小刀子高來高去的,也許是翻到了對面。

大牛說聲好,順手把身邊的曹國舅拉了過去,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踩着他的肩膀就扒到最高處的機槍眼洞上。

廖國仁在底下問:“看到什麼沒有?”

大牛沒接話,左扭又扭又看了一陣才說道:“和這邊一樣,奶奶的!”

曹國舅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沒什麼就他孃的趕快下來。”

大牛沒有說話,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叫道:“等等,那邊的草地上,好像有點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廖國仁把望遠鏡遞上去:“看仔細!”

大牛接過望遠鏡,支到眼前又看了一陣,突然炸雷似的叫了起來:“隊長,那邊,小刀子!他……他……”

廖國仁着急了,問道:“結巴個屁,好好說,小刀子怎麼了?”

大牛沒說話,直接跳了下來,然後用手比畫着說道:“有一堆怪東西,小刀子就蹲在那些東西中間,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怪東西?“廖國仁和其他人都有些聽不懂。

大牛急了:“操,過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在這兒浪費唾沫!”

廖國仁隨即點了點頭,吩咐道:“曹國舅,你殿後掩護,大牛開路,過去看看小刀子在搞什麼鬼。”

隊員們互相踩背蹬腿地躥上了牆。趙半括蹲在牆頂上,看到牆壁這邊被人用碎石和土塊壘起了一個個半圓露頂的碉堡,那些巨大的馬克辛機槍就放在裏面,一些機槍架子已經歪倒,連帶着好幾挺機關槍的槍身都傾斜了許多。除了這些機關槍外,牆壁的下邊什麼都沒有,完全和牆壁這邊的樹林—個模樣。

這玩意兒應該也是遠征軍留下的東西,和那些地雷一樣,不過這些碉堡似乎年代久遠,在叢林裏看到這種人造的東西,竟讓趙半括心裏舒服了些。曾幾何時,叢林已經個是人類的棲息地了。

更遠的地方,是一排排參天古樹,也許是陽光稀少的緣故,這些古樹都拔天的高,十米以下的樹身上,根本就不長什麼旁枝偏葉,所以也讓趙半括的目光能直接透過樹幹看到更遠的位置。

百十米外是一塊空地,勉強能看到一個人影半蹲在那些亂草裏,但因爲樹幹和草叢的遮掩,趙半括窮極目力,也只能大致分辨出那人身上的衣服,顏色灰灰黃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刀子。

廖國仁上了牆,直接舉起望遠鏡朝那個方向看去,不過沒看兩眼就立即放下了:“馬上過去。” 趙半括心裏打着鼓,跟着一幫人跳下高牆,小心地朝前方的那片草地移了過去。

即使廖國仁不說,大家也明白,小刀子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危險,要不就憑他的能力,怎麼可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所以這幾十米的林間道路大家都走得極爲謹慎,生怕和之前的長毛一樣,再踩上什麼地雷。

百十米的距離不久就到了,小刀子的身影也隨着距離的接近而更加清晰。趙半括繞過了一棵大樹,看到小刀子半蹲在一堆鏽跡斑斑的金屬中間一動不動,讓接近他的一幫人都很感奇怪。

大牛直接開罵:“你個矬子,奶奶個腿的幹什麼壞事了,這老半天都不出個氣?你那是什麼姿勢,在這兒挺屍呢?拉屎呢?”

大牛叫嚷着就朝小刀子伸出手去,但剛把胳膊擡高,卻聽他突然嗷了一聲,一跤坐倒,跟着就發瘋似的撅着屁股朝一邊竄去。

廖國仁趕忙一把拉住他問是怎麼回事,大牛指着小刀子的位置哆嗦着嘴道:“那塊地……他媽的陷人。”

沼澤?其他隊員都嚇了一跳,廖國仁立馬站起身,叫道:“刀子,千萬別動,”

廖國仁跑到一邊砍下一根粗大的樹枝,朝小刀子伸過去,但卻立即被站在一邊的長毛拉住,說道:“隊長,先別忙,你看刀子身邊的東西。”

趙半括也看到了圍繞在小刀子周身的那堆金屬物。這東西很扎眼,說圓不圓,說方不方,渾身斑駁滿是鏽跡,也看不出是個什麼。表面倒是模糊地印了幾個外國字,不知道什麼意思。透過草叢的縫隙能看到這東西有很大一部分陷到了泥土裏,數量不多,一個挨一個擠得很緊。

廖國仁看到這東西,眼睛裏露出了奇怪的光彩,也不急着救小刀子了,而大牛這時接過廖國仁手裏的樹枝,想要夠到小刀子跟前,不查想廖國仁突然說道:“大牛,不想和那頭野豬一樣被炸上天的話,就最交好別動他!”

大牛身體僵住了,問道:“什麼意思?”

“這還不好理解?”廖國仁指着那些金屬說道,“這些東西是炸彈”

“炸彈?”趙半括看到這個詞說出來後,小刀子的身體明顯抖了—下。大牛接話問道:“隊長,你有什麼根據沒有?我可從沒見過炸彈長這模樣。”

大牛的話也是趙半括他們的共同疑惑。眼前的這堆東西模樣古古怪怪,能是個炸彈?雖然心裏疑惑,但大家都還是集體往後退了幾步。

“根據?剛纔的那個大爆坑就是根據!”廖國仁沒動,回頭朝朝身邊的長毛問道,“長毛,你說說,以前是不是見過這東西?”

長毛被廖國仁問得一愣,不過很快就回答道:“應該是,我沒沒見過類似的,而且,剛纔的那個把野豬弄上了天的爆炸可能就是這東西的傑作,”

(編者按:細心的讀者可能發現上文說到那頭野豬的時候,長毛不在隊伍裏。文中也未提起長毛探路回來。這裏是如何得知道?兩個可能,一,作者不夠嚴謹。二,下文伏筆。)

長毛這麼一說,隊員們一下就炸了鍋,媽的,剛纔那個爆坑他們都見過,那種威力,見過一次就一輩子也忘不了。小刀子也太他孃的“幸運”了,被沼澤陷住不說,還被圍上了這麼一堆看起來更要命的玩意兒! 隔着時光愛你 這麼些個如果一起爆炸,估計他連根毛都剩不下。而且剛纔看到的那隻類似野豬的屍體幾乎完全熟了,更說明這種炸彈不是靠彈片殺傷,而是高溫的衝擊波,那樣的話,殺傷範圍肯定會更大,估計跑出去一里地都還會被波及。

隊員們起身就想後退,卻被廖國仁喝住:“都怕個屁,沒看這東西陷在泥裏了,只要不去動它就沒事。”

大牛看着小刀子說道:“隊長,可刀子怎麼辦?這種陷人的地我可嘗過,媽的,根本不能動,連說個話都不行,一動就往下掉,腳下跟沒底一樣,恐怖得很。”大牛一臉的後怕。廖國仁轉而掉頭問:“長毛你有辦法嗎?”

長毛搓着手道:“我得先看看。”

說完這話,長毛慢慢靠近了小刀子,看他的樣子也沒多謹慎。趙半括也側移到小刀子的正面,發現這位滿臉的大汗,長毛揮揮手安慰道:“別怕,這些東西鏽成這樣,不一定有用。”

小刀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這邊長毛蹲下去,檢查着地上的炸彈,看了一陣似乎沒什麼頭緒,回頭問廖國仁:“隊長你既然能認出這是炸彈,是不是知道這種東西的底細?”

廖國仁皺着眉頭看着,說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是英國人對這片區域進行轟炸時留下的航空炸彈。”

大家一下想起之前看到明那些被炸過的古建築,看來英軍真的曾經對這一片區域進行過密集的轟炸,只不過他們是爲了什麼?

大牛提出了疑問:“就算是英國人的飛機扔下來的,那這些炸彈爲什麼沒有炸?”

趙半括已經推測出大概,試着解釋給他聽:“大牛你看,小刀子動也不能動,甚至說話都沒辦法,這塊地方想來是很深的沼澤,炸彈陷入軟泥,衝擊力被緩解,所以才陷入泥裏沒有爆炸。你看這炸彈已經非常鏽了,可以看出有一段時間了,而軟泥幹了又溼,反夏之下,本來埋得很深的炸彈也就慢慢顯露出來了。”

大牛皺眉道:“英國人扔下這麼多威力巨大的炸彈,是想轟炸什麼?”

廖國仁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很可能就是飛機上運的那玩意兒,他們肯定下了決心,絕對不讓這個東西繼續存在下去。” 大牛跳了起來:“操,弄這麼大手筆就爲了炸那個?英國佬到底在想什麼?”

搖了搖頭,廖國仁看着小刀子:“先把刀子弄出來吧,其他的事等找到了那個東西就都明白了。”

眼看着小刀子就快要全身陷入泥裏,他雖然一動不動,沼泥也已經逐漸陷到他的胸口,再這麼下去呼吸就困難了,小刀子看着簡直連眼皮都不敢動一下。

當務之急就是把他拉出來,可一是泥沼非常的隱蔽,拉的人不小心也會陷進去,而炸彈又很多,直接拖動小刀子又怕晃動炸彈引發爆炸,所以一時之間大家雖然很着急,但還真他孃的有些棘手。

廖國仁有些焦躁,問長毛能不能搞定這些炸彈,長毛聽到廖國仁的話後攤着手說道:“這種炸彈的製造原理我不懂,所以沒辦法。”

“要你承認不懂還真不容易。”軍醫哼了一聲。

長毛聳了聳肩:“根本沒法懂,我連外殼都拆不下來,引信也看不到,現在只能祈禱它的引信鎖還管用,鬼曉得這個敗家娃娃是咋個蹦到這堆東西里的,還擠得這麼緊。”

廖國仁又看了看軍醫,軍醫說道:“沼澤讓刀子的身體自己不能動,他身邊又沒空間讓咱們插腳,我看只有從這沼澤的上邊想想辦法了。”

軍醫的話讓一幫人都擡頭朝上看,廖國仁不耐煩了:“你有辦法就說,咱們時間緊,沒空聽你打啞謎。”

軍醫摸着幾乎沒有的鬍子笑道:“我得先確定一點,這些炸彈不動它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炸?”

長毛點頭道:“那是肯定,不動自己就會炸,那他媽成什麼了,誰還敢用?”

軍醫說道:“那就好,我的想法是,砍幾棵樹搭個架子,然後再弄根繩子,懸空吊在這小子的頭頂,從上邊把他拽起來,就像釣魚一樣。這樣一來,就不會碰到那些玩意兒了!”

軍醫的話一說完,大家覺得可行。這辦法雖然笨,卻是最保陘險的,缺點就是費時間。廖國仁看了看天,隨即下達命令,讓大牛和曹國舅到前後警戒,剩下的人去砍樹做支桿,軍醫留下來看着小刀子。

樹幹好弄,森林裏最不缺的就是這東西,隊員們七手八腳召砍了樹幹,扛過來就支在了沼澤周圍。軍醫指揮着把兩根短樹幹交叉着砑砸到地裏,弄成個支撐點,然後又弄了一根長的架到中間,一個簡單的力人力釣竿就成了。

長毛小心地把繩子丟給小刀子讓他拿好,廖國仁在這邊招呼着個隊員用力撐住樹幹,大家在外圍一齊用力,終於把小刀子直着釣出了那雄航空炸彈的包圍圈。

小刀子一落地,大家就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問他是怎麼陷進沼澤裏的。小刀子在泥裏陷了半天,又爆發強大的臂力顯然非常耗毛費心神,他閉上眼貪婪地呼吸着空氣,一會兒後才解釋說自己在那邊的樹上查看四周的情況,無意問就看到了這邊的大圍牆,好奇心驅使就跑過來查看,當時也看到了這堆炸彈,謹慎加上僥倖,讓他並沒有去動這些東西,而是想從一旁繞過去,卻沒想到這炸彈的後邊居然是片看不出端倪的沼澤,所以一蹦過來就着了道。

聽完小刀子的敘述,連古斯卡都感嘆小刀子命大,這麼多巧合裏,只要稍微出一點差錯,他可能就會被崩得連點渣兒都剩不下。

小刀子說完就想站起身,但動了動卻站不起來,廖國仁拍了他一巴掌:“怎麼?才被這地埋了一小會兒就腿軟?”

趙半括卻看到小刀子的腰部位置黑了一大片,衣服都爛了,像是被某種東西侵蝕了…樣。順着他的目光,小刀子低頭一看也嚇了一跳,罵道:“操,這是怎麼了,我的腿下邊怎麼沒感覺?”

軍醫趕忙撕開小刀子的衣服看,發現那裏的皮膚黑成了一片,這時一邊檢查炸彈的長毛接口道:“你們過來看看,刀子不能動,是不是這個原因。”

一幫人擡起頭,看到長毛正用一根樹枝挑起一點沼泥,上面明顯有種黑色的黏液。軍醫走過去,問那是從哪兒來的,長毛指了指那堆炸彈:“有一顆外皮爛了,裏面的東西流了出來。我看,這東西肯定有腐蝕性。”

軍醫臉色頓時變了,伸手把長毛手裏的樹枝拿了過來,把上面的黏液弄到一塊石頭上,又拿出一把草藥撒到上面,再低頭一看立即叫道:“壞了,這東西有毒。”

小刀子罵道:“老草包,你他媽開什麼玩笑,老子剛纔還好好的,這炸彈又不是毒氣彈,怎麼還有這功能?”

長毛站起身道:“是炸彈裏的誘爆物變質了。那是美國佬的技術,損陰德得很,算你倒黴。”

廖國仁拉過軍醫:“能不能治?”

軍醫看看他看看小刀子,猶豫地說:“我……儘量試試。”

廖國仁頓時發火,罵道:“老草包!關鍵時候就只會說試!小刀子要是有事你就看着辦吧!”

頓了頓,又看軍醫委委屈屈的樣子,廖國仁只能無奈地吩咐軍醫儘快想辦法給小刀子解毒,大牛和曹國舅則到後邊戒備,剩下的人原地休息。

大家都很鬱悶。跑了這麼一路,德國飛機上的東西沒找到不說,小刀子又中了毒。媽的,上次中毒是天災,這次卻是人禍,真不知道這操蛋的樹林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怪事都讓他們遇到了。

趙半括看到軍醫滿頭大汗地忙活了一陣,又打針又嚼草藥的,可小刀子還是站不起來。軍醫看樣子是沒招了,站起身對廖國仁說道:“我沒轍了,我只知道他的這種毒偏酸性,這美國人的炸彈理論我不懂,就是懂,他媽的我這裏也沒有中和這種毒素的物質,這跟咱們在那樹林裏中的毒不同,那個實在沒法了還能找點相生相剋的東西來試,這他孃的是人爲的。鬼知道美國人制造這死玩意兒時用的是什麼東西,唉……”

廖國仁不看着小刀子,一臉的沮喪,一時也是無話,嘴裏喃喃道:“真沒辦法了?”

軍醫道:“刀子的命暫時沒事,但我不保證他能撐多久。隊長,想要刀子活的話,咱們只有回去。”

猛地擡頭:“那不可能!”

軍醫看着廖國仁的臉,不敢再說話,小刀子卻笑了笑道:“隊長,我死不了的,你們先走,我留下。”

廖國仁看了看小刀子,說道:“別犯傻。”又回頭吩咐道:“你們,趕緊給他做個擔架。”

話還沒說完,卻突然聽到一聲怪叫從遠處的樹林裏傳了過來,隊入員們嚇了一跳,站起身看發生什麼情況,趙半括擡頭就看到圍牆那邊跑過來一個人,是大牛。 大牛被廖國仁派去警戒後方,那聲怪叫就是他發出的,一小會兒後,他居然又跑了回來,很明顯是出了什麼很緊急的情況。

廖國仁示意大牛別慌,問道:“怎麼回事?”

大牛還沒跑到跟前就叫了起來:“隊長,後邊有鬼子!”

廖國仁把槍一擡:“他們發現你沒有?離這裏多遠?有多少人?”

大牛搖頭:“沒有看見我,有十多個,離咱們不到半里地,我估計是被爆炸引過來的,他孃的,這批鬼子速度很快。”

廖國仁點了點頭,回頭向正給小刀子扎擔架的隊員道:“都別弄了,大牛,你把他背上,”又對長毛招了招手:“牆外邊的那片地雷防禦圈有多大?還有多少地雷沒引爆?”

長毛算了一下:“最起碼還有一大半,按照延伸的方向看,應該有將近一里地。”

廖國仁揮手道:“我不要應該,你馬上驗證一下,砍樹當標記!”

“隊長,你到底想幹嗎?”大牛問。

“那批地雷扔在這樹林裏爛掉多可惜,乾脆咱們做個東,直接送給小日本。,”廖國仁反手點上煙,“所有人聽着,我認爲,這是咱們幹掉這批跟屁蟲最好的機會,長毛標出雷區之後,我們找人把小日本引進去,其他人埋伏在四周,等他們進去之後,在裏面幹掉他們。”

長毛立刻笑了:“說起來容易,誰當餌?”

廖國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你能踩過地雷圈嗎?你吸引了鬼子的注意之後,馬上穿過雷區。你已經踩過一次了,這一次總不會犯相同的錯誤。”

長毛壞笑:“成,其他事情我沒興趣,殺鬼子老子什麼都不計爭較,不過我得有個幫手。”

他這話一說,所有人都看向了趙半括,趙半括心中暗罵不是吧,又是我。長毛就搖頭:“老子這次要個跑起來快,身子又靈巧的。”

大家面面相覷,又看着小刀子,但小刀子肯定是不行了,大牛就自告奮勇:“我來!”

長毛看了看大牛,嘖了一聲:“我靠,你他孃的幾百斤出了事老老扛你都扛不動。”

這時候,一邊一人沉聲道:“我來。”

趙半括一看,竟然是那個彝族哈桑古斯卡。

這人平時幾乎不說話,嚴肅得要命,也不合羣,但是他非常瘦,‘看上去確實非常輕巧,因爲一直特立獨行,如今忽然說話,趙半括感婁覺怪怪的。廖國仁看了看長毛,古斯卡不等任何人說話,已經拍了長毛一下,開始往前摸去。

長毛一笑,解開了手上的皮筋紮起了頭髮,緊跟了上去。

趙半括一下就有不好的預感,但是,在這種節骨眼上,任何預頁感都是徒然無用的,即使你知道,你的戰友很可能會死去,你也只能做故好你自己手裏的事情。

廖國仁也不廢話,發唿哨招回了在前邊警戒的曹國舅,然後帶領一幫人跟着他鑽進了左側的樹林裏,朝墦外的一側繞了過去。

趙半括被軍醫拉着,緊跟在大午另廟,看着一幫奮力奔跑的隊員,他突然感到一陣悲哀。早年的時候隨軍徵緬,萬民相送的場面曾讓他血脈賁張,父親“忠大於孝”的教誨也總在腦中徘徊,因此在對日戰場上他從沒有過退縮。可那都有明確目的與責任,而現在的這一切, 目的卻是何在?僅僅是爲了美國人的一張怪到極點的地圖,即使現在知道美國人在山裏要做什麼又如何,還是找不到飛機上的東西,還要繼續。

他知道這種心思每個人都有,不過常年的戰爭已經把這些人磨礪得世故無比,心裏再憋屈,不到萬不得已,沒人出這個頭。大家,都在忽。

隊員們的移動速度很快,很快就散開隱蔽到了叢林裏,所有人都明白,廖國仁的計謀一旦成功,小日本會被他們趕入地雷陣裏,只要一次衝擊,其中有一個兩個人踩響地雷,就足夠讓他們陣腳大亂。但是,如果引誘失敗,他們面臨的就是一場正規的硬戰,在火力差不多的情況下,那完全拼的是軍事素質,他們這幾個人,最後能剩下多少誰也說不準。

很快所有人潛伏了下來,就聽到長毛忽然開始唱起歌來。

太陽出來羅嘞喜洋洋羅郎羅

挑起扁擔耶鄧採光採上山崗喲後

所有人又驚又好笑,趙半括還以爲他會打槍來勾引鬼子,沒想到他居然唱山歌。

曹國舅在他不遠處,兩人相視,趙半括看到曹國舅也笑了笑,又轉回去看着瞄準鏡。

長毛繼續在那兒唱着。

挑起扁擔郎郎採光採上山崗喲後

手裏拿把羅兒開山斧嘿喲

不怕虎豹和豺狼後嘿喲

懸巖陡坎嘿吆不稀罕嘿喲

隨着歌聲越來越歡快,大家估計着鬼子應該已經逐漸到來,扳機全部扣緊了。

然而,長毛繼續唱着,等了很久很久,始終沒有看到前方出現任何鬼子的身影。

趙半括蹲在大坑後邊,心裏一陣奇怪,他們也隱蔽有一段時間了,鬼子離這裏應該不遠,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動靜?

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隊員們的神經依然緊繃,手裏的槍口全都嚴陣以待,對着他們跑過來那段路。長毛仍舊在唱着,但是聽得出已經唱得很不耐煩了。

他們繼續等着,忽然,長毛的歌聲停止了。

大家心中一沉,立即凝神靜氣,等了一會兒,忽然看到前面草木抖動,但是數量不對。

趙半括壓住扳機,他知道不能開槍,必須等到確認那羣鬼子進入地雷圈,否則鬼子會就地設防,那就難打了。正想着,他面前的草分了,長毛和古斯卡的身影出現眼前。看到趙半括,長毛直接朝他們擺手叫道:“先人闆闆的,莫在這裏挺了,快走!”

一聽這話,四處趴着的人全部站了起來,軍醫拉過長毛就問道:“跑什麼?不設伏了。”

“設個屁的伏,別廢話,快跑!”長毛說着就往前跑。

沒人明白是什麼情況,但戰場上條件反射,立即也跟着跑去。不幹了,在後頭叫道:“操他個龜兒子的,十幾個鬼子,怕個鳥!幹他孃的!隊長,咱們再來個回馬槍啊!咋你的招數用一次就不靈了呢?

“放屁!”長毛邊跑邊罵,“這幫鬼子最起碼有一個大隊,一百多號人,幹得過嗎?你個龜兒子剛纔是怎麼數的?”

大牛一聽鬼子是這個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廖國仁臉色大變,問道: “是不是我們在河邊碰到的那批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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