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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隻同樣的走獸類影魂,樣子介乎於貓狗之間,尾巴很粗,足為虎爪,正是遠古異獸——梁渠。

阮小勉也終於收劍後撤,成為了包圍圈中的一員,終於等到這一刻了,他的表情有些興奮。

蘇牧被圍住,卻不怎麼擔心,那三隻梁渠中有一隻六級,兩隻五級,星石就在袖子里,五級影魂跟沒有一樣。

他擔心的是另外的事情,朗聲向陸琪問道:「陸姑娘,這個姓常的,是不是在京城很有地位?」

陸琪的聲音從船艙里傳來:「常家家主是青甲軍總指揮使,在京城地位顯赫,蘇公子還是不要多管閑事,速速脫身為妙。」

蘇牧笑了起來:「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問他能不能殺,殺了的話是出大事還是出小事。」

陸琪沉默了一會,說道:「出大事。」

「哦,那就是殺不得了。」蘇牧點點頭,又問:「那他這些手下殺了沒事吧?」

陸琪又沉默了一會,說道:「常家人向來不在乎下人的死活。」

「好,陸姑娘沒假惺惺的戲我不要殺人,這性格我喜歡,墜兒,你也去船艙里。」蘇牧說著從書簍里拿出雙刀,將書簍扔到一邊,這裡較為偏僻,沒什麼人來,就算有人路過,看到這場面也遠遠繞開了。

墜兒這時就變得很聽話了,哧溜一下鑽進了船艙里。

「既然殺不得……」蘇牧抬頭看了看天,見有一片雲遮住了月亮,笑道:「那就打暈好了,免得看到不該看的。」

他話音剛落,常自明白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人自然是小黑趁暗潛過去打暈的,圍著蘇牧的人哪裡知道,還以為是蘇牧有同伴,紛紛四下張望,大聲喝罵。

蘇牧想了一會,又道:「唔……我把灌灌祖魂給放飛了,能把軟棉棉帶回去的話說不定能將功補過,也不能殺。」

在說到軟棉棉的時候,阮小勉就已經在提神戒備了,在最後一個殺字出口的同時,他就感覺到腦後挨了一記重擊,也軟倒在地,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先前打了很久,蘇牧只躲不還招,現在卻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阮小勉昏迷不醒,三名影武都被楞了,其中一人很不自信的說道:「他……他有游魚類影魂?」

游魚類影魂可以藏在別人影子里,適時偷襲,這個猜測還算靠譜,卻被他的同伴否定了:「可是常公子和小勉之間是有距離的,就算速度再快,我們也能看見,除非……除非他有天影,影魂能縮成一個肉眼難尋的小點。」

「怎麼……怎麼可能?」第三個人露出了吃驚的表情,蘇牧怎麼看都不會超過二十歲,就算在娘胎里練起,也不可能練出天影。

「嘿嘿,怕了吧?」蘇牧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讓他們去猜。

最先說話的影武牙齒一咬,又道:「管他是什麼影,把他殺了就行。」

說著他驅動影魂,梁渠立即撲了過來,伸爪抓向蘇牧。

蘇牧把星石往地上一扔,壞壞的一笑,輕聲念道:「裡面壱活·三籟の布陣。」

撲過來的梁渠消失了,而小黑站了起來。

小黑躺在地上是影子,站起來還是影子的模樣,高矮胖瘦和蘇牧完全一樣,做動作的時候和真正的人影也沒有太大區別,站起來后,它兩隻手像風車般旋轉著,身子也轉著圈,像是在跳舞,一步步向對方走近。

那名影武見蘇牧的影子站起來了,原本就嚇得不輕,又見影子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向自己走來,「媽呀」叫了一聲,轉頭要跑。

他沒能跑掉,才剛轉身,一顆扎馬釘釘進了他的後腦勺里。

扎馬釘越使越順手,已經成了蘇牧的慣用武器,他扔出去的不是一玫,而是每人一玫,可惜只殺死了想逃跑的影武和看呆了的智囊,回軟鞭拉著船的人躲開了,寒著臉過來,與另外兩名活著的影武一起將蘇牧圍在中間。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因為蘇牧出手就擊暈兩人,殺死兩人,他們也不會再留餘地。


蘇牧殺人,是因為對方有三名影武,他要打就肯定要用得小黑,但又不希望小黑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因此不能殺的人先打暈,能殺的人則直接殺死。

拉船的人是名武者,九州除了影武之外,還有一部分不願意冒險、選擇直接習武的人,因為一旦灌入影液就不能修鍊內力了,而一些武藝是需要內力輔助的。

一般來說,武者不是影武的對手,但又比只能焠體的影武要強一些,因此只要帶著高級的星石,武者也不一定就怕了影武,法源寺的和尚就是其中的典型。

蘇牧沒有想到,眼前這名武者,竟是個高手。 一輪扎馬釘扔出去,蘇牧只殺死了被布陣嚇到的影武,以及那位跟隨在常自明身旁的智囊。

擊暈二人,擊斃二人,岸邊只剩下兩個影武和一名使軟鞭的武者,將蘇牧圍在當中,神色嚴峻。

「吾乃齊天大聖者,姓行名孫,偃月刀下不斬無名之輩,來將通名?」意識到阮小勉一直沒有提到自己的名字后,蘇牧再次報上了他現編的假名,以免殺不死這三人,小黑的秘密被泄漏出去。

對方沒有理他,全神戒備,死死盯著小黑,他們無法判斷這是什麼影魂,甚至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影魂,影魂就像黑煙,形體表面像火焰一樣不住變化,而小黑的體表卻沒有變化,十分齊整。

比起影魂,小黑更像鬼,而它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星石照亮了四周,照亮了小黑,看到他的人都會覺得不寒而慄,而布陣又發動了,小黑身體旋轉著,雙臂旋轉著,攻向了僅剩的那隻六級梁渠影魂。

它可以傷到影魂,影魂受傷則影武受傷,蘇牧自此終於有了對付影武的方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遇到后一愁莫展,只能跑路。

小黑攻影魂,他也沒閑著,提刀攻向影武的同時,又是三枚扎馬釘扔出,不看結果,雙手分別遞出兩刀,刀尖分別刺向影武的右肩、左腰和左肩、右腰。

春秋刀法招招皆實,傳統的兩儀刀法中,刺右肩和右腰的是虛招,而蘇牧使出來卻都是實招,刺得對方手慌腳亂,往後跳了好幾步,典型的芭蕾步法。

刀招未盡,而對方再退就要失去平衡,可蘇牧不得不往側邊躲開,軟鞭襲來,鏢頭正指後頸,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癱瘓的痛苦,除非能知道上次癱瘓后是怎麼恢復的。

軟武器很難練,用的人極少,正因如此,對付軟武器的路數也少,這東西很難防,指東打西,而且不受力,難以格擋,擋不好鏢頭溜回來還得挨一下,就算擋中鏢頭,鏈身一扭也可能會纏在脖子上。

那武者身手極佳,軟鞭一甩開就攻勢不斷,鏢頭、鞭身,甚至鞭把都成了武器,另外兩名影武也過來圍攻蘇牧,蘇牧立即就陷入了危機,要不是這些人還要分心留意小黑,他恐怕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小黑偷襲人很有一套,可是和影魂打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梁渠是六級影魂,它只有五級,速度完全跟不上,但它有兩個獨特之處是所有影魂都不具備的:一是獨立思考的能力;二是特殊的防禦方式。

小黑會思考、能學習,也就是說它不用蘇牧分心指揮,並且會隨機應變,找尋敵人的攻防弱點,思索制敵的方法;另外就是它能隨時往地上一躺,變回影子,敵人的攻擊就會直接打在地面上,哪怕是把地面打出個坑來,對它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只是躺倒之後它的攻擊方式就非常單一了,更不可能打中對方。

借著這兩點特異之處,小黑與梁渠影魂不斷周旋,剛開始還有些力不從心,在熟悉了梁渠的攻擊方式之後,就應對自如,甚至把影魂引入了蘇牧他們的戰局裡。

有小黑和梁渠搗亂,原本對蘇牧極為不利的局勢頓時就變得不明朗起來。

蘇牧確實多了個要面對的敵人,而且還是影魂,可是小黑加入后,對方三人就把九成九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小黑身上,無暇攻擊蘇牧,蘇牧壓力頓減,將一把刀插回刀鞘,撿起星石防著影魂的攻擊。

與影魂糾纏了一陣,小黑增加了不少戰鬥經驗,偷襲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很快就將那名擁有五級影魂的影武絆倒在地,覆蓋在這人身上,用它的四肢按住了這人的四肢。

如果小黑的力氣能更大一些,那麼這招是無解的。

覆蓋上去后,它堵住了這名影武的口鼻,並且擠壓對方胸腔里的空氣,而小黑是影子狀態,任何攻擊對它都無效,只會落在它下面的這人身上,相當於幫了它一把。

可惜小黑力氣還是小了些,對方是焠體五階的影武,拚命掙扎之後,翻了個身,在小黑重新覆蓋他之前就地滾開,心有餘悸的躲到同伴腳下,支地想要站起來。


蘇牧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看到小黑使的怪招,他立即就明白這是補刀的好機會,可還沒來得及過去,那名影武就掙脫開了,只好看準位置,把刀扔了出去。

那影武滾到同伴腳下,以為同伴是會保護好他的,同伴也確實在盯著小黑,卻沒有留意蘇牧。

蘇牧擲刀的力量很大,瞬間就到了面前,那影武只覺得綠光一閃,肚子一涼,低頭看時,刀已經插進了他的肚子里,他抬頭看了看同伴,眼中滿是不甘,卻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保護我,別讓他跑了。」一看對方只剩下了兩個人和一隻影魂,蘇牧決定採取更極端的方法,儘快結束戰鬥。

他故意賣個破綻,在梁渠影魂一爪子抓進他胸口的同時,拿著星石的手再次探進了影魂體內。

這是一場賭博,蘇牧不知道胸前的小石頭是怎樣工作的,是不是需要特定的情況才會觸發吸收影魂?是不是只看得上聖靈類影魂?吸收影魂的成功率是不是百分之百?

值得一試,他並不是在賭命,因為知道對方的底牌——影魂被星石觸碰時會麻痹,就算小石頭沒有反應,他也能利用影魂和影武被麻痹的機會殺死對方,最多只會受點傷而已。

小石頭沒有讓他失望,凜冬又至,蘇牧無法動彈,冷得發抖。


既然是最親密的戰友,他不會對小黑隱瞞小石頭的事,小黑一看蘇牧的動作,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圖,起身沖向了使軟鞭的武者,首要目標是保護蘇牧,其次是不要讓這人跑了,蘇牧已經交待得清清楚楚。

…………

這一次,蘇牧是面對影魂的,親眼看到影魂露出了害怕的表情,隨後身上結起冰殼,變成了一座黑色的冰雕,並在手上傳來熱流的時候,冰雕的顏色開始變淡。

可是影魂才吸到一半,軟鞭激射而來,鏢頭「噗」一聲扎進了蘇牧的後背。

鏢頭打在一根肋骨上,稍稍偏了偏方向,沒有射中心臟,可是刺穿了肺部,蘇牧身子一震,喉嚨一甜,可是仍不能動彈,腦中想象著自己背後垂著根細鏈子的情景。

武者的軟鞭是擲過來的,小黑已經將他逼到遠處,軟鞭夠不到蘇牧,看到蘇牧結霜、影魂結冰的詭異一幕,見蘇牧不能動,立即擲出軟鞭,一擊奏效。

體內此時全是熱量,焠體四階的療傷能力能夠發揮出最強效果,肺部的傷口開始癒合,軟鞭被一點點頂出去,整個過程又疼又癢,蘇牧眼淚都差點出來了,終於在數十秒后,軟鞭「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也倒在一旁。

這一次吸收影魂的時間明顯比上一次短了很多,熱流消失之後梁渠影魂的冰雕都還不完全蒸發掉,蘇牧覺得又餓又累,卻沒有時間休息,撿起地上的軟鞭甩了出去。

武者決定逃跑了,他打不了小黑,擲出軟鞭后又沒能殺死蘇牧,在軟鞭脫出來之後就下定決心離開這裡。

蘇牧可不能讓他跑掉,甩出軟鞭想要纏住武者的雙腳,可他哪有那種手法?武者在前方,他鏈子一甩甩向了後方,幸好沒人看見,否則非被笑死不可。

沒有急著去追,蘇牧把刀從影武的屍體上拔出,組合成弓,又從書簍里拿出箭筒掛在腰間,這才往前追了出去。

武者的腳程不慢,可再快也快不過長弓射出來的箭,跑了一會,剛想跳過一面圍牆,在牆內躲藏,才跳起來一半就被一支箭射了下來。

蘇牧在離著數百米外的一間小屋屋頂上,又抽出一支箭來射向武者,這才從屋頂上跳下來,鬆了口氣:「沒白練射術,否則這次就危險了。」

可等他帶著武者的屍體來到湖邊時,卻發現阮小勉和常自明已經消失不見了。

蘇牧忽略了阮小勉的實力,焠體四階,恢復力強,被擊暈后也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樣暈上個老半天,阮小勉沒過多久就醒來了。

睜眼看到滿地的屍體,和半座詭異的冰雕,阮小勉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但記得常公子只是昏迷而沒有被殺死,急忙扛起常公子就逃。

阮小勉知道這一次自己發達了,常公子是最早昏迷的一個,什麼也不知道,他大可以說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把常公子救出來的,以後必受重用,關鍵是常公子肯定會給他很多資源,能讓他的修鍊速度提升很多。

想到這裡,阮小勉在自己身上劃了幾劍,又在樹上撞了個鼻青臉腫,只有這副模樣,才對得起「冒著生命危險」這幾個字。


而湖邊的小船上,陸琪和墜兒仍呆在船艙里,岸上打得熱鬧,二人都十分擔心,可又幫不上什麼忙。 「小姐,你說他……會不會打不過常自明的手下?」船艙里,墜兒托著腮幫子,上身伏在小几上,眉宇間儘是擔憂的神色。

「沒規矩,叫蘇公子。」陸琪糾正了一聲,卻沒有以身作則:「他既然這麼有自信,應該是打得過的……吧?」

「嘻,小姐說話大喘氣。」墜兒眉笑眼開,雖然陸琪的語氣里滿是不確定,但既然小姐說打得過,她就一萬個相信。

沉默了一會,墜兒又問道:「如果蘇公子能打得過他們,他一定很厲害吧?還真看不出來。」

陸琪笑了笑:「看人不能看外表,要看言行,他剛剛才教過你的,又忘了?」

墜兒回憶起先前蘇牧說過的話,搖了搖頭,笑道:「沒忘,蘇公子說話好像挺有道理的。」

「是啊,背詩人說出來的話,想必都是很有道理的。」陸琪又想起了獨釣寒江雪,心頭忽然有種感覺,覺得蘇牧應該也挺孤獨的。

墜兒的眼睛猛的睜大:「他就是你念念不忘的背書人?沒想到竟會這麼有緣,咱們剛開始尋他,他就上了小姐的船。」

陸琪臉一紅,語氣里多了些許嚴厲:「凈胡說,什麼念念不忘,可不許在他面前亂嚼舌頭,還有,我跟他說我是想回故鄉看看的,你可別說漏了嘴。」

墜兒「哧」的一笑,還想調侃幾句,忽然聽到外面「撲通」一聲,像是有人落水,臉色一變,看向了陸琪。

撲通聲沒有停止,又響了五次,接著船身微微一晃,蘇牧撩起帘子走進船艙來,說道:「好了,常什麼公子沒殺,我認識的那小子也沒殺,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找你們麻煩了,你們也儘快啟程吧,哦,對了,為什麼你們贖了身,又跑來這裡開花船呢?」

他身上散發的血腥味讓陸琪很不舒服,但她沒有多說什麼,輕輕嘆了口氣,問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應該都猜到了吧?」

「大概猜到一些。」蘇牧坐下來,抓起桌上的食物往裡嘴猛塞,理了理思緒,說道:「常什麼他大哥是個病癆鬼,很喜歡你,結果病死了之後常什麼不知道發什麼神經,想讓你跟他大哥結冥婚,應該是這樣吧?」

陸琪點了點頭:「大致是這樣了,至於原因也不難猜,常自明是庶出,在他們常家地位不高,讓我和他大哥成親,不過是想討好常家家主罷了。」

「難怪那些跟班的實力一般,連軟棉棉都要,明顯飢不擇食,或是斷背山來的。」蘇牧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開花船?」

陸琪苦笑道:「我們本想去江南……回故鄉看看的,不料剛來到曲安鎮就遇到了劫匪——想必也是常自明搞的鬼,我們身無分文,本想著與此間的媽媽有些交情,來向她求助,不料她卻讓我開花船接客,說是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才讓這麼做的,我們沒辦法,只好……」

「只好躲在牆後面開花船。」蘇牧笑把背簍拿過來,從裡面抓了一大把自己的陪葬品放在桌上,又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背書人,應該也知道我和齊家有些來往,到江南的話不如先去找齊家人,至少能保你安全,這些東西也是齊家給的,你們帶上當路費。」

墜兒眼睛睜得老大,扒著桌子上的那堆東西,驚訝的說道:「這……這是艮州的龍骨玉,這是震州的白霜石,這是東海海底的青龍淚,這麼多,別說是兩個人,就是兩萬人到江南都夠了。」

「哦,你這丫鬟倒是識貨。」蘇牧都不認識,沒想到陪葬品會這麼值錢。

「那當然。」墜兒又挺了挺不怎麼飽滿的胸膛:「我是小姐的眼睛,當然要識貨,咦?」

她驚叫一聲,湊近桌子,從那堆東西里拿起塊白色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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