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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孝子想要帶着老婆回車上睡,但是女人不同意,一定要睡在廟裏面。

這時候正是初夏,晚上並不冷,郭孝子拗不過她,就只好留在廟裏面了。他們把大殿的門關上,又把蒲團拼在一塊,簡直像是一張大牀一樣。這兩個人躺在供桌前面,和衣睡下了。

郭孝子看着供桌上的蠟燭發呆。有一隻手則攀到了他身上。郭孝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自己老婆媚眼如絲,正在含笑看着他。

郭孝子詫異的問:“你要幹什麼?”

女人吹氣如蘭,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不如,咱們兩個就在這裏……看看能不能造出一個小人來。”

郭孝子嚇了一跳:“你瘋了。這裏是佛堂。”

女人嘿嘿笑了一聲:“這裏可不是佛堂,這裏是送子觀音廟。咱們當着菩薩的面,求一個孩子,這一次心夠誠了吧?”

郭孝子自以爲求子心切,已經有些癲狂了。但是與自己老婆相比較,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掙扎着爬起來,有些惱怒地說:“你瘋夠了沒有?再鬧的話,就跟我去車上睡。”

女人滿臉不高興的躺在蒲團上,帶着哭腔說:“吵吵吵,你就知道和我吵架。”

郭孝子一看她這副模樣,心馬上就軟了。他重新躺在蒲團上面。安慰了女人兩句。爲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郭孝子說:“你猜,這廟祝去哪了?”

女人吃吃的笑起來了:“可能是去歇產假了。”

郭孝子無奈的笑了笑,就閉上眼睛了。忽然,大殿上的燈火開始忽明忽暗,好像從什麼地方灌進風來,正在吹蠟燭一樣。

郭孝子生怕燈火被吹熄了,連忙坐起來。這時候,旁邊的女人伸出一條胳膊,攬住他的脖子,讓他重新躺在蒲團上了。這胳膊光溜溜的,熱哄哄的,郭孝子心頭一熱。

後面的事,他就有些迷糊了,他只知道,女人將他壓在身下,使勁的抱着他,用力的咬他。

郭孝子歪了歪腦袋,看了看供臺上的菩薩,忽然大吼一聲,來了精神。就像女人說的那樣,他打算當着菩薩的面,求一個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兩個終於氣喘吁吁,精疲力盡的躺下來了。郭孝子側了側腦袋,想要和女人說句話。可是仔細一看,發現躺在自己身邊的不是自己老婆,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郭孝子嚇了一跳,猛地坐了起來,指着她問:“你是誰?”

那陌生的女人笑了兩聲,拉住他的手:“你不是想要孩子嗎?你的老婆生不出孩子來。倒不如找我代勞。”

郭孝子把腦袋搖的像是卜楞鼓:“我結婚的時候發過誓,永遠不會背叛她。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陌生的女人一副洞察人心的樣子:“這種誓,每天都有人在發。神佛根本聽不過來。再說了,你又沒有背叛你老婆,有什麼可怕的?”

郭孝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陌生的女人。兩人赤條條的,一絲不掛,若說沒有背叛,連自己都不信。

他還沒有說話,陌生的女人又攀上來,使勁摟着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放心吧,你沒有背叛你老婆。想要孩子很簡單,只要你們肯……供奉我。”

郭孝子一聽這話,像是被雷劈中了天靈蓋一樣。他想起來了,身邊這女人,不就是供臺上的菩薩嗎?

他慘叫了一聲,猛地擡起頭來。結果腦袋撞在什麼東西上面,一陣陣生疼。

郭孝子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亮了。他正躺在車後座上,而車停在路邊。他看了看懷裏面,自己老婆蜷縮着,睡得正香。

郭孝子出了一身冷汗,趕快把女人搖醒:“怎麼回事?我們怎麼在這裏?”

女人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說:“怎麼在這裏?這得問你。昨晚上你神神叨叨的,嚇死我了。”

郭孝子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昨晚上發生什麼事了?”

女人奇怪的看着他:“你失憶了?”

郭孝子點了點頭:“我失憶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給我講講。”

女人白了他一眼:“不要臉。”然後推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面。郭孝子注意到,她衣衫凌亂,脖子上有幾道抓痕。

回去的路上,郭孝子賭咒發誓,總算把昨晚的經過問出來了。

他們一直在路上開車,並沒有遇到什麼林子。開到半路的時候,郭孝子忽然一個急剎車,把車停在了馬路邊上。然後大踏步的向前走。女人在後面怎麼喊也不管用。

他一直走到荒地當中,這荒地裏面起起伏伏,有不少墳墓。

女人不敢過去,害怕的回到了車上。時間不長。郭孝子抱着一尊菩薩像回來了。他告訴女人,說這是送子觀音,他在地上撿的。他把觀音包好了,放在後備箱裏面。

女人滿肚子問號,想問問怎麼回事。郭孝子看了她兩眼,忽然就把她摁倒在車座上了,女人掙扎了兩下,也就只能由他了。

當時郭孝子聽到這話,根本不相信是真的,以爲自己老婆編了故事在騙自己。他停下車,打開後備箱。看見裏面有報紙,樹葉,泡沫。層層包裹着的一尊菩薩像。

菩薩面帶微笑,和昨晚上的陌生女人一模一樣。

郭孝子一言不發,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開車。他的腦子其實已經炸了,有一個念頭在裏面橫衝直撞:“我褻瀆了神佛,這下死定了,這下死定了。” 郭孝子在路上使勁的咬着牙,憋着氣一言不發,想要自己扛着這件事。但是他的心已經亂了,如何扛得下來?

有好幾次,他心神恍惚,差點出了車禍。後來他老婆強行讓他把車停在路邊。兩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開始的時候,郭孝子嘴硬,強撐着不說,到後來就伏在方向盤上哭了。

他把昨晚上的怪事和盤托出,一點不剩的告訴了女人。女人聽了之後,居然歡喜起來了,她拍着手說:“看樣子,真的是神佛顯靈了。這一次,我們肯定能有孩子了。”

郭孝子拉開車門,想要把神像給扔了,但是女人把他攔住了:“不能扔,你扔了之後,小心神佛怪罪。”

就是這一句話,讓郭孝子改變了主意。神鬼這種東西,高深莫測,你只能順着她來,不能逆着她來,昨晚上她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了,那你就只能按照她的要求,供奉着她。

他們兩口子回到城裏面之後,過了幾個星期,女人吐得臉都白了,她真的懷孕了。

十月懷胎,他們有了一個男孩。這男孩身強體壯,平平安安的長大了。看來神佛真的顯靈了。從此以後,他們兩口子更加虔誠的供奉菩薩了。

郭孝子說到這裏,就指了指供桌上的孕菩薩:“就是它。”

崔師傅看了看菩薩,問郭孝子:“它的肚子原來就這麼大嗎?”

郭孝子搖了搖頭:“是一點點變大的。這變化太細微了,我們兩個每天給它燒香,一點都沒有看出來。等我們猛然醒悟的時候,卻又想不出來它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我聽到這裏,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結果腳下一軟,差點倒在地上。我這時候纔想起來,我的一半魂魄還在郭孝子手裏面。

我打斷他們兩個的談話:“崔師傅,你能不能先幫我把命燈和魂魄要回來?”

崔師傅笑了笑,向郭孝子說:“你先把魂魄給我吧。”

郭孝子猶豫了一下,就把那布口袋拿出來。崔師傅找了一隻碗,又開始一遍一遍的清洗裏面的小米,一邊洗,一邊問郭孝子:“你們既然有了孩子,那就應該家庭美滿,好好過日子纔對。怎麼又弄成這樣了。”

郭孝子嘆了口氣:“孩子長到十歲。就有些不對勁了。開始的時候,說有個阿姨總跟着他。上學跟着,放學跟着,回到家在旁邊坐着。我和我老婆嚇得夠嗆,知道根本沒有什麼阿姨。”

“後來我問孩子。那阿姨長什麼模樣。阿姨指了指這尊觀音,說和菩薩長得一模一樣。從這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是菩薩來要孩子了。”

我和崔師傅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這孕觀音到底是什麼意思。

郭孝子說:“過了幾天,孩子一病不起,送到醫院也檢查不出病來。到後來,基本上和死人沒有什麼區別了。我老婆整天跪在菩薩面前,一個勁的磕頭,求菩薩放我們一馬。”

“哎,那天晚上我從醫院把孩子接回來,看見我老婆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面。臉上帶着微笑。我問她,家裏面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笑的?”

“結果他說,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來接孩子的。”

“我一聽這話就明白了。當年她送給我一個孩子,現在她來要回去了。按道理說。這孩子是她送來的,她在要回去也沒有什麼。可是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不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我們養了他十年,和他朝夕相處了十年,那種感情,實在割捨不斷。”

“我對菩薩說,你要把孩子帶到哪去?菩薩告訴我,他的陽壽盡了,該死了。我痛哭流涕,對她說,你饒他一命,讓他平平安安,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你讓他活下去,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菩薩笑了,對我說,想不到你們夫妻是一樣的心思。你放心吧,你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因爲你妻子已經答應我了。”

“菩薩說了這話,就衝我走過來。她緊緊地摟住我,像是在送子觀音廟那天晚上一樣。她在我耳邊小聲的說,把我葬在那片墳地裏面,就是你取走佛像的地方。說了這話,她就倒在地上了。我摸了摸她的鼻子,已經沒有呼吸了。”

崔師傅和我聽得直瞪眼:“你老婆被鬼上身了?”

郭孝子苦笑了一聲:“也許是鬼上身,也許是借屍還魂。總之我老婆在那一天死了。後來我開着車,沿着公路找,又找到了那片亂葬崗。我看見裏面有一個墳坑,墳坑當中有一具完好的棺材。棺材蓋打開着,放在一邊,似乎等着我老婆葬進去似得。”

我問郭孝子:“後來你把你老婆葬進去了?”

郭孝子點了點頭:“葬進去了。再後來,我就夢到了我老婆。她已經變成鬼了。她用自己的命,跟菩薩換來了一個辦法。用死人靈堂上的糧食,保住孩子肉身不腐。用其他人的命燈,讓孩子死而復生。從那天開始,我們兩個就開始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了。工作丟了,車也賣了,傢俱也賣了。哎……”

郭孝子唉聲嘆氣。看起來可憐得很。

這時候,崔師傅站起身來,吩咐我:“柴天,你閉上眼睛。”

我愣了一下,然後照辦了。他捧着那碗米,繞着我轉圈。嘴裏面唸叨的仍然是那幾句:“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幹……”

我感覺他把碗裏的水對着我的頭頂澆下來了。這碗水冷冰冰的,冷的像是刀鋒。這把刀剃掉我的毛髮,撕裂我的皮肉,鑽開我的頭骨,淋淋漓漓落到我的腦子裏面。

我使勁打了個寒戰,然後睜開眼睛。崔師傅把碗放下了。我伸手摸了摸頭頂,頭上沒有傷口,甚至並不潮溼。我嘗試着站起來,腳下又有勁了。看樣子,我的魂魄回來了。

我衝崔師傅伸了伸大拇指:“神奇,真是神奇。”

崔師傅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這不算什麼。能把這小孩救活,那纔算神奇呢。”

他想了想,向郭孝子說:“等天亮之後,帶我們去那片墓地看看吧。”

郭孝子謹慎的問:“你要幹什麼?”

崔師傅笑了笑:“我要和菩薩談判。幫你們求求情,把這孩子留下來。”

郭孝子的嘴脣動了動,他猶豫着說:“菩薩已經答應我們了,只要找到了三盞命燈,我們的孩子就能活……”

崔師傅兩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十年之後,你的孩子再死了呢?”

郭孝子不說話了。

崔師傅拍拍他的肩膀:“你相信我。 透視小保安 我幫你把這件事弄清楚,以後你踏踏實實的生活。”

郭孝子答應了一聲。

崔師傅拉開車門,對郭孝子說:“你跟着我,去勸勸你老婆,把命燈還回來。”

他們兩個走出去了。我本來要跟着他們出去。可是臨出門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有人笑了一聲。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崔師傅和郭孝子已經進了另一間臥室,我沒有叫他們,而是小心翼翼的扭過頭來。

小孩仍然安安穩穩的躺在牀上,剛纔的笑聲應該不是她發出來的。我謹慎的看了看孕菩薩,供桌上的燭光讓她的影子來回亂跳。

我小心翼翼的把腦袋抽回來。這時候,我聽見一個聲音,幽幽的長嘆了一聲:“哎,十年啦,十年啦。時候該到了。”

這聲音朦朦朧朧的,但是我肯定沒有聽錯。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把腦袋伸到屋子裏面。

菩薩像沒有動彈,但是它身後的影子,卻變成了一個女人的模樣。她正低着頭,輕輕地撫摸自己高聳的肚皮。 泥胎的菩薩端坐不動,它身後的影子卻張牙舞爪。我心裏面清楚得很,供桌上晃動的蠟燭絕對映不出來這樣的影子。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菩薩活了。”第二個念頭是:“厲鬼來了。”

我心裏面一陣恐慌,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連轉身都來不及,就向外面退去,結果不留神,被門檻一絆,咣噹一聲,倒在地上了。與此同時,一聲輕響,那間屋子徹底黑下來了。

這時候,崔師傅和郭孝子正結伴走到客廳。崔師傅奇怪的看着我:“柴天,你坐在地上幹什麼?臉怎麼這麼白?”

我指着臥室的門:“厲鬼來了。”

崔師傅嚇了一跳,隨手把桃木劍抽出來,提着劍跳到了門口。他立了一個門戶,側着耳朵聽裏面的動靜。過了一會,他疑惑的回過頭來:“厲鬼在哪?”

我從地上爬起來:“菩薩像的影子活了,抱着肚子說話。”

崔師傅皺了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帶着我們走到屋子裏面。我看見供桌上的蠟燭已經滅掉了,怪不得剛纔會一片漆黑。崔師傅向郭孝子要來了火柴,把蠟燭重新點燃。菩薩像的影子安安穩穩的落在牆上,並沒有半點異常。

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坐在椅子上,問崔師傅:“我的命燈怎麼樣了,要回來了嗎?”

崔師傅有些爲難的撓了撓頭:“這個……稍微有一點麻煩。那女人用命燈威脅咱們兩個,如果不把孩子救活,她就吹滅你的燈。”

我吃了一驚,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叫:“這關我什麼事?爲什麼要吹我的燈?”

崔師傅苦笑了一聲:“我也是這麼說,可是她固執得很,爲了救活自己的孩子,真是什麼都顧不得了。”

我看了看郭孝子:“你怎麼不勸勸你老婆?”郭孝子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崔師傅嘆了口氣:“你還指望他呢?他不在旁邊幫着他老婆威脅我們就算好的了。”

我又坐在椅子上,心想:“這夫妻兩個,爲了孩子已經瘋了。”我閉上眼睛,問崔師傅:“咱們現在怎麼辦?”

崔師傅搓着手,有些歉意的說:“咱們只能找到當年的那座小廟,然後和孕菩薩談判。看看她到底從哪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問他:“那座小廟在哪?”

崔師傅想了想,說:“小廟明顯是那片墳地幻化出來的。郭孝子的夫人葬在那裏之後,和孕觀音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繫。咱們把她的屍首挖出來,再看看情況吧。”

我苦笑了一聲:“我還得跟着你去是不是?”

崔師傅把桃木劍放回到包袱裏面:“你當然得跟着我去,這是在救你的命呢。”

我疲憊的坐在椅子上:“我怎麼總覺得你是設計好了呢?一環扣一環,非得把我拉到小鬼中間。”

崔師傅開始收拾供桌上的東西,笑眯眯的說:“你既然已經看穿我了。那你就別入我的圈套不得了?”

我無奈的說:“這就是你陰險的地方了。明知道是圈套,我卻無路可走。”

崔師傅已經把供臺上的菩薩搬下來,裝到一個紙箱裏面:“柴天,你放心吧。我是道士,怎麼可能害你呢?”

我斜着眼看了他一會:“你真是道士嗎?我看你既沒有仙風道骨,也沒有什麼高明的法術。只能耍小聰明和小鬼周旋。而且,也不見有其餘的道士跟你來往,自己一個人住在廢巷裏面。說起來,倒像是道士中的叫花子。”

這幾天相處下來,我知道崔師傅說話辦事隨隨便便,凡是都不大放在心上,所以想和他開玩笑。但是這幾句話說完之後,崔師傅的臉色馬上變了。他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嘴脣發抖。這幅樣子把我嚇了一跳,忙擺了擺手:“我說着玩的,你可別當真。”

崔師傅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我是不大得志。不大得志。給道門丟臉了,丟臉了……”

我看見崔師傅這幅樣子,有些後悔開他的玩笑了,估計他經歷過什麼事,有了心理陰影。我默不作聲的站起來,幫着他把觀音像裝好了。 婚婚欲睡:總裁請自重 搬到了樓下。

天亮的時候,我們找來了一輛車,由郭孝子指路,向當年的墳地出發。

在路上的時候,崔師傅忽然在我耳邊笑嘻嘻的說:“我剛纔博同情的招數,還不錯吧?”

我愣了一下,笑着說:“不錯,很高明。”我嘴上這麼說,心裏面卻想:“什麼博同情的招數,你大概是想掩飾剛纔的情緒吧。”

下午的時候,我們到了那個地方。汽車開走了。我們三個人走下馬路,擡着箱子,走到墳塋中間。

郭孝子的老婆就葬在這片墳地中間,她的墳包普普通通,沒有什麼特別的。

郭孝子問:“咱們要把墳墓打開嗎?”

崔師傅點了點頭:“晚上再打開。現在先休息一會。”說了這話,他就躺在地上,腦袋枕着墳包,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在墳地裏面睡覺,實在有點匪夷所思。雖然是大白天,我仍然覺得有點詭異。但是昨晚上我們已經摺騰一夜了。實在困得要命,也就只好躺下來。

我聽見郭孝子問:“爲什麼不把我兒子的身體帶過來?”

崔師傅打着哈欠說:“沒有用。一副臭皮囊而已。帶來了反而累贅。”

郭孝子還想問什麼話,崔師傅已經鼾聲四起了。我聽見他打呼嚕,一陣倦意襲來,也睡着了。

這一覺我睡得很不踏實,做的夢亂紛紛的。在我的夢裏面,出現了很多不認識的人,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嘈雜的對我說話。我在夢裏面還有一線清明,知道這些人估計是墳地裏面的小鬼。我掙扎着想要醒過來,可是偏偏醒不了。 穿入異界之狐仙救命 只能縮在一個地方,硬着頭皮聽他們說話。

他們所要求的,不過是一頓飽飯。幾張紙錢罷了。我滿口答應,使勁應承着。小鬼們得到了我的許諾,漸漸地散去了。

我終於睜開眼睛,擺脫這個可怕的夢了。我看見太陽正在緩緩地沉到西面。已經是傍晚了。

崔師傅取出乾糧和水,分給我們兩個。

吃飽喝足之後,天已經黑了。崔師傅站起身來,點了一隻蠟燭照亮,他指了指女人的墳墓:“挖,先把你老婆的屍首挖出來。然後我再想辦法,把孕觀音請出來。”

我和郭孝子一人一把鐵鍬。在地上挖起來了。十幾分鍾後,露出了棺材蓋。再往下面挖,就得彎着腰,探着身子,不僅使不上勁,而且面對着一口黑棺材,壓力很大。

正在這時候,忽然一陣陰風吹過來。崔師傅手裏的蠟燭馬上滅了。墳墓周圍塵土飛揚,我們剛剛挖出來的墳土像是一陣急雨一樣,噼裏啪啦的打在我們身上。

郭孝子嚇了一跳,大叫一聲:“我的媽呀。”扔下鐵鍬就向遠處跑去。

崔師傅呸了一聲:“就這點膽量,還偷別人命燈呢?”

等風停了之後,崔師傅掏出火柴,把蠟燭重新點燃了。我看見剛纔的一陣飛沙走石非但沒有把棺材掩蓋住,反而把棺材蓋上的浮土刮乾淨了。

崔師傅繞着墳墓轉了兩圈:“柴天,咱們得把棺材蓋掀開。”

事情到了這地步,也只能硬着頭皮幹了。我們先把棺材上的長釘起下來。然後一人站在一邊,喊了個一二三,把棺材蓋掀起來了。

棺材裏面發出一陣濃烈的香味,吹得燭光亂晃。等蠟燭穩定下來之後,我向棺材裏面望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我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一步,望着崔師傅說:“這屍體……怎麼是這個姿勢?” 棺材通體漆黑,像是莊嚴的死亡。但是棺材裏面的人五顏六色,像是在嘲諷死亡。棺材當中的人很安靜,但是我覺得她在放聲大笑。

崔師傅把鐵鍬深深地插在浮土當中,他的身子軟塌塌的靠在鐵鍬上,斜着眼看我:“這個姿勢很奇怪嗎?不然她應該用什麼姿勢?”

我愣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和孕菩薩相關。那麼這個姿勢應該是最合適的了。”

棺材裏面的人和萬鎖一樣。像是拜佛一樣,跪在裏面。我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看見這個姿勢了。可是心中的恐懼卻沒有消減半點。我很想掉頭就走,回家洗一個熱水澡,然後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但是我不能。

平淡的生活只有在生死關頭才變得珍貴。不用擔心生死的時候,又會覺得索然無味,沒辦法,有時候人就是這麼賤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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