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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入腹,雖不若牛飲那般強烈,但仍舊是有些火熱,待得幾口之後,渾身之中,竟也莫名的生了幾許灼熱,似覺周遭迎面而來的風,竟也不如最初那般的涼爽。

周遭氣氛,沉寂無波,壓抑厚重。

藍燁煜並未立即言話,僅是靜靜觀她,半晌,待得思涵放下手中的酒盞后,藍燁煜指尖微動,拎了酒壺便為思涵滿上了酒,隨即薄唇一啟,終歸是再度平緩而道:「長公主方才之言,微臣,自能明白。只不過,此番大楚之行,絕非太平,長公主冒然前去,許是於你不利。」

思涵輕嘲一聲,並未立即回話。

此番大楚之行是否太平,她早已心如明鏡。無論如行能否與楚王結盟成功,她顏思涵夾在中間,皆難辦事。一旦盟約而成,東陵自然成了大楚的利刀,為大楚利用罷了,一旦盟約難成,兩國鬧翻,楚王脾性一來,強行將她扣押在楚國也是自然。

如此,無論去與不去,都危機四伏,是以,她還不如親身前往,至少,也能努力的去親自交涉,控制事態,但若全全將此事交給藍燁煜,她僅需坐在東陵等消息的話,先不說藍燁煜這人是否信得過,將論楚王那邊,想來自也不會滿意藍燁煜單獨前往才是。

思緒翻騰搖曳,思涵面色清冷,滿目起伏。

眼見她半晌不言話,藍燁煜瞳孔微縮,極為難得的嘆了口氣,平緩溫潤而道:「長公主信微臣一句,呆在東陵,等微臣消息可好?這麼久了,長公主不曾信微臣一次,這次,便信微臣一回,如何?」

平緩的嗓音,依舊是溫潤入骨,然而若是細聽,卻不難聽出語氣中夾雜的幾許勸慰與誠懇。

奈何這話入耳,卻並未在思涵心底激起太大波瀾。

畢竟,心底早已是打定主意要去大楚,要去親眼見證事態才可安心,如此,她又豈會聽從藍燁煜之意。

與其呆在東陵等待消息,鞭長莫及,受事態所逼,還不如,自行前去,親自去應付,便是當真應付不下來了,或是當真出了何事,她顏思涵親自努力過了,便也會覺得無遺憾才是。

心思至此,思涵抬眸,靜靜的朝藍燁煜望著,不言話。

大抵是猜到了她的態度,藍燁煜微微垂眸下來,薄唇一啟,平緩的嗓音再度揚來,「長公主年紀輕輕,著實不該是承受太多的年紀。

便是再怎麼想為東陵著想,但也該提前為你自己著想才是。」

平緩的嗓音,略微卷著幾許幽遠,連帶著脫口的話都顯得有些幽遠。

思涵瞳孔一縮,面色也越發沉了半許。

則是片刻,沉寂無波的氣氛里,藍燁煜再度平緩出聲,「長公主一心裝著東陵,一心為東陵行事,到頭來,長公主能得到什麼?還是那話,即便長公主對東陵盡心儘力,也不過是在用你自己的性命為皇上做嫁衣罷了。更何況,皇上親淑妃,親三皇子,皇上對長公主,雖有同胞之意,卻無同胞之情。是以,凡事之中,長公主需以自己為先。」

思涵眉頭一皺,目光也驟然冷冽,「本宮要如何行事,倒輪不到攝政王來教。便是本宮是在用性命為他人做嫁衣,這有何妨?皇上乃東陵九五至尊,本宮效忠皇上,自是應該……」

大抵是情緒上涌,思涵脫口的嗓音也嘶啞冷冽。

奈何后話未出,藍燁煜便突然出聲打斷,「長公主既是如此要效忠皇上,如此心疼皇上,還將皇上送上道行山吃苦清修作何?長公主若當真體恤皇上,又為何不讓皇上繼續呆在這皇宮之中,錦衣玉食,安樂享日?但長公主卻將皇上送去了道行山,讓皇上小小年紀便脫離九五至尊,去那山上避世清修,長公主如此之為,不也是因心底對皇上極為失望,從而不得已才為之?便是長公主極不願承認,極是抵觸,但長公主對皇上,終歸是失望了,不是?」

思涵驀的噎了后話,滿目冷冽的凝他。

藍燁煜毫不避諱的與他對視兩眼,待得片刻后,稍稍放緩了目光,幽遠平緩而道:「皇族之中,本無親兄,在權勢烽煙里耳濡目染長大的人,豈能都是善類。長公主如今護皇上周全,護東陵周全,也許到頭來,皇上僅當長公主是他掌控東陵江山的……絆腳石。」

「本宮本非貪念權勢。倘若皇上長大,本宮將權勢交給皇上又如何?攝政王當真以為,本宮想做皇上掌權的絆腳石?」

藍燁煜嘆息一聲,「只怕,長公主還未等到皇上真正懂事與長大,皇上便已當長公主是絆腳石。」

這話,似是全然一層層的抨擊到了心口,揪痛莫名。

思涵面色也越發冷沉,森然而道:「攝政王何必挑撥離間,本宮與皇上乃一脈同胞……」

話語剛到這裡,藍燁煜便再度出聲打斷,「皇族之中所謂的一脈同胞,不過是場烽煙爭鬥罷了,何足掛齒。長公主也從小生長在宮闈,這宮中的勾心鬥角,長公主豈會不知。」

思涵冷道:「亦如攝政王所言,本宮才是在深宮長大之人,更知深宮的利弊與爭鬥。攝政王如此言辭鑿鑿的言道,難不成攝政王竟比本宮還知曉深宮之事?」

藍燁煜瞳孔驟然一縮,突然之間,不言話。

思涵滿目深沉冷冽的凝他,一字一句的再度道:「攝政王將宮中之人的關係剖析得這般清楚,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言道皇族之中無親兄,無情義,攝政王如此言道,難不成,攝政王如本宮一樣,經歷過深宮之事?」

帝臨星武 這話,無疑是惱怒之中言道而出,僅為質問,不為其它。

然而這話一出,藍燁煜面色,竟極為難得的清冷開來,那雙深黑的瞳孔之中,也逐漸漫出了幾許起伏。

待得半晌,他才薄唇一啟,平緩無波的道:「微臣雖不曾經歷過,但身為旁觀之人,有些事,看得比長公主清楚。再者,微臣之言,僅是勸慰,長公主若是不信,便就,不信吧。」

他語氣平緩得厲害,細聽之下,讓人全然無法聽出半點的情緒來。

這話一落,他便垂眸下來,修長的指尖端了酒盞,依舊是仰頭而起,一口飲盡。

待得放下酒盞后,他開始緩緩為杯中倒酒,指尖隨意摩挲這杯盞,片刻之後,再度端酒而起。

這回,他突然飲得極慢,似是極慢極慢的品酒,又似是心有旁騖,思緒幽遠,略微失神的小酌一般。

整個過程,思涵深眼凝他,待得半晌后,她也強行按捺了心緒一番,低低而道:「其餘之事,多說無益。無論深宮中是否有所情義,本宮對皇上,皆得寬容而待。攝政王說得不錯,即便本宮不願承認,但本宮對皇上,的確失望,呵。世人皆道,自古君王,該當親賢臣,遠佞臣,但皇上,卻是親小人,抵本宮。本宮對皇上一心一意,到頭來,在他心裡卻抵不過淑妃與哲謙,倘若本宮不將他送去道行山,皇上定越發抵觸本宮,更會在宮中肆意妄為,甚至於,也會肆意努力,將哲謙接回京都。而那哲謙啊,年少老成,一旦知曉淑妃亡了,哲謙,又豈能對本宮,對皇上善罷甘休。」

這話一落,心底也突然卷了惆悵。

大抵是著實對幼帝太過上心,甚至太過在意,從而,每番談及於他,心底的揪痛與悵惘,便會越發的濃烈。

太過失望,從而,便也太過心痛。

每番交涉之下,便再無親情,除了威逼利誘,抵抗對峙之外,又或是除了一脈之承,同胞之意,似也,似也當真不剩下什麼了。

越想,思緒便越發的幽遠綿長,心底的悵惘複雜之意,也無端的高漲濃烈。

待得片刻后,她滿目起伏的再度抬眸朝藍燁煜望來,森然陰沉而道:「攝政王乃局外之人,有些事,許是自然看得比本宮通透,但無論如何,有些事,不是你想放,便可放棄的,身處無奈,束手束腳,再加之責任與血仇的重擔落在身上,攝政王你,又如何真能明白本宮之感,又如何,當真能知本宮的無奈。呵,既是攝政王並非本宮,也不曾經歷過本宮這番大起大落的命途,攝政王你,便也無權對本宮干涉太多。人各有志,甚至於,人心不同,本宮與攝政王你,從來,都不是一類人。」

低沉冷冽的嗓音,幽遠複雜,待得這話一落,思涵逐漸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自嘲而笑,隨即修長的指尖再度微微而動,執了面前的酒盞便再度仰頭,這回,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水再度如喉入腹,灼熱劇烈。

思涵眉頭緊蹙,再度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正當這時,一杯茶水瞬時遞到了面前。

思涵卻是並未伸手來接,待得半晌,咳嗽才稍稍而止,她這才稍稍伸手接過茶盞,正要稍稍而飲,不料藍燁煜那清幽平緩的嗓音再度輕輕揚來,「微臣自知長公主肩負東陵與血仇,是以也不曾勸說長公主要放棄血仇或是親情。微臣僅是覺得,長公主不必要太過為難自己,委屈自己罷了。畢竟,這世上,倘若連長公主自己都不心疼自己,何求旁人,會心疼於你。」

思涵瞳孔一縮,開始緩緩飲茶,並未言話。

待得茶水全數下肚,她才稍稍放下茶盞,腹中的灼熱與辛辣之感仍是極為強烈,便是臉頰上,也微微的有些發燙開來。

周遭氣氛,沉寂無波。無聲無息之中,厚重幽遠。 待得許久,思涵才抬眸朝藍燁煜望來,卻是方巧迎上他那雙深邃幽遠的瞳孔,待得按捺心神一番后,她低沉嘶啞而道:「難得攝政王如此勸慰本宮,倒也是極為少見了。」

藍燁煜略微自然的挪開目光,「微臣偶爾,也會心有仁慈。」

他嗓音平緩溫和,說得倒是一本正經。

思涵並未將他這話放於心上,僅是目光在亭外極為深幽的掃了一眼,而後低沉而道:「血仇加身,肩負重任,這些全數壓來,註定讓本宮不得善終。是以,本宮之如今,也無疑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縱是想體恤自己,卻也無這精力與能耐體恤。」

說著,目光再度朝他落來,毫不避諱的徑直迎上他那雙深幽平緩的瞳孔,思涵再度按捺心神一番,繼續而道:「今夜與攝政王言道得倒是有些多了,便也望攝政王聽聽就罷了,也無需多說什麼。連攝政王這般強勢之人都做不到真正的體恤自己,是以,有些事,說著極為簡單,但言行起來卻是極難。」

「也罷,長公主既是如此說了,微臣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那親自出訪大楚之事,長公主當真不再考慮考慮了?」他故作自然的垂眸下來,平緩無波的問。

思涵神色微動,靜靜觀他,「此事並無再考量的餘地。再者,此番有攝政王與本宮一道同行,難不成,攝政王還無信心護好本宮?」

這話一出,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幾不可察的深了半許。

然而藍燁煜卻面色從容淡定,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半晌后,他才薄唇一啟,平緩如常的道:「有微臣在,微臣自,竭盡全力護住長公主。倘若楚王執意為難,刻意欺壓的話,微臣,削了楚王腦袋便是。」

幽遠的嗓音,極緩極慢,然而這話落在思涵耳里,卻莫名有些心驚膽戰。

她瞳孔驟然一縮,嗓音也驀的發緊,「不到萬不得已,望攝政王安分守己,不可對楚王不利。」

藍燁煜轉眸朝思涵望來,靜靜凝著,待得片刻后,他突然勾唇而笑,從容如常的道:「長公主放心便是,若不到萬不得已,微臣,自也不會給長公主找麻煩才是。」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僅是拎著酒壺倒酒,隨即便慢騰騰的開始繼續小酌。

思涵滿目複雜的凝他,思緒翻騰起伏,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是未再言話。

一時,周遭氣氛再度沉寂了下來,夜風浮蕩,略微透著幾許清涼之意。

周遭灑落著的月色,倒是明如白晝,略顯清透。

思涵靜靜而坐,目光也開始靜靜的朝亭外望著,思緒一層跟著一層的起伏,瑣事紛紛而來,嘈雜四起。

心有凌亂,是以,便如藍燁煜一樣,開始緩緩飲酒。

只可惜,酒水一點一點的持續入腹,她神智清明,並不曾醉,奈何身子卻有些癱軟無力,坐立不穩,腦袋,也似有灼熱之氣層層上涌,頭腦發暈,控制不住。

她眉頭當即而皺,強行鎮定,奈何便是如此,身子也搖搖晃晃的坐不穩了,頃刻間,她急忙伸手扣住石桌的邊緣,這才稍稍穩住身形。

「長公主醉了?」

正這時,藍燁煜突然開口而問,嗓音平寂幽遠,落在耳里,竟也是飄忽不穩。

思涵緊蹙眉頭,稍稍點頭,隨即正要扭頭朝亭外的宮奴們出聲,不料話還未開口,藍燁煜似已瞧出了她的心思,先她一步的平緩出聲,「微臣,送長公主回鳳棲宮吧。」

這話入耳,思涵下意識的噎了話。

則是剎那,藍燁煜已緩緩起身過來,極是自然的伸手將她橫抱了起來。

瞬時,臉龐貼進了他的懷裡,側耳挨著的,是一番難以言道的溫熱,還有一陣陣起伏平緩的心跳。

那心跳,極為的平緩得當,緩慢至極,莫名的,一點一滴的在她腦海循環回蕩,竟像是一枚鎮定丸一般,使得她燥熱暈沉的腦袋突然間平息不少。

她滿目飄忽,心底也逐漸增了幾許複雜,卻是任由藍燁煜將她抱著往前,並未言話。

待得許久,她才掃了掃頭頂的月亮,瞳孔也被月亮映得極為白晝光明,而後,她稍稍鬆了眉頭,唇瓣一動,略微吞吐斷續的問:「攝政王可是也覺得,這座東陵的皇宮,雖富麗堂皇,但卻清冷入骨?」

這話一出,藍燁煜並未言話,待得片刻后,他才低緩出聲,「東陵皇宮,宮奴千萬,人流如雲,本是繁華熱鬧至極,何來清冷入骨之說。長公主,你著實醉了。」

思涵自嘲而笑,「只可惜,宮奴雖是如雲,但親眷不在,人員不興,這東陵之國,也上下狼藉,危機四伏。本宮此生啊,許是前半生過得太好,而今便開始要經受磨難了。倘若本宮此生能護好皇上,報得血仇,那時,縱是讓本宮孤獨終老,不得善終也可,亦或是讓本宮不得好死,凄厲而亡的話,也成。呵,呵呵,只可惜,可惜命運太過弄人,瑣事纏身,東陵之危還未接觸,大楚便接踵而來。攝政王,你說本宮與東陵如此多災多難,可是不詳之兆?」

大抵是酒氣上涌,言道出的話,也略微的凌亂不穩。

又因心底著實惆悵幽遠,是以,便也想朝外宣洩一二。

奈何,這話一出,藍燁煜終歸是不曾言話。

思涵自嘲而笑,腦袋緊緊的貼在他懷裡,眼睛也稍稍而閉,兀自的,自嘲而笑。

卻是許久后,腦袋的暈厥感越發強烈,卻是在朦朧之中,聞得藍燁煜終於回了話,「不得好死之話,僅適合那些罪大惡極之人。長公主並無罪過,命運,自會善待。」

幽幽遠遠的嗓音,並不像是勸慰,更像是極為厚重的自言自語一般。這話,穿耳而過,並未留下太多印象,待得片刻后,腦袋的暈厥感越發濃烈,則是不久后,思涵已神智抽離,全然暈了過去。

眼前,一片黑暗,無聲無息,卻也漫無邊際。

思涵伸著兩手,兀自在周遭努力的探尋摸索,奈何無論如何努力,都走不出這片漆黑的圍裹。

待得身子發酸發澀,正要稍稍放棄之際,不料前方不遠,竟陡然有強光而來攖。

瞬時,眼睛極為刺痛,全然不適,她急忙下意識的合眼,待得片刻之後,才稍稍睜開,卻見前方之處,兩軍交戰,狼煙飛舞,血流成河。

她驚得不輕,整個人極為小心的坐著不動,依靠著前方矮樹遮擋,滿目起伏的朝前方之處望著,卻見,那短兵相接,激烈交戰之地,皮肉割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慘呼陣陣,待定睛一望,則見那些猙獰倒下之人,竟是個個都後背紋著旭字之兵償。

竟是東陵的兵力。

思涵面色驟然一沉,心底一緊,全然不敢再多呆,當即起身而迎,不料肆意惡鬥之際,戰況已全然分出勝負,東陵之兵,早已猙獰潰敗,而敵方之人竟層層圍攏而來,獨獨將她一人圍在了正中。

一時,黃沙漫天,鐵血簌簌。

思涵滿目發紅,滿身猙獰的朝周遭之人對峙,卻也正這時,四方之中,旌旗搖曳,那旗子上的『楚』字極為鮮明刺目,則是片刻,不遠之處,突然有陣陣笑聲煞氣層層的蔓延而來,待得她舉目一觀,卻是不曾觀到那笑出聲的人,卻陡然再聞到了一道興味煞氣的嗓音,「東陵長公主既是不願配合,不願降,那便讓她葬身在這邊陲之地!」

說著,嗓音一挑,短促而道:「殺!

猙獰煞氣的嗓音驀的一出,瞬時之間,圍攏在周遭的並未越發靠攏。

周遭之人,迅速壓抑而來,思涵瞳孔驟縮,滿目血紅,手中的長劍,再度拼殺而起。

瞬時,周遭之處,一片血雨腥風,猙獰入骨,一道道刀劍入骨的撕裂聲層層而耳,殺意沸騰。

滿目血紅之中,思涵腦袋發白,心中僅有一字,便是殺。



待得手中刀劍狂然飛舞之際,她終歸還是雙拳難敵四手,待得不久后,便有長矛與刀劍齊齊刺中了她的腰腹與腿腳。

剎那,身子劇痛難耐,足下也站立不穩,驟然之間,她轟然墜地。

神道仙尊 此番之際,周遭竟也莫名起了大風,黃沙肆意而起,掠舞層層,卻也正這時,待得周遭之人不顧一切的要將長矛與常見全數朝她身上刺來之際,千鈞一髮中,突然有道長長的紅綾自周遭之人的縫隙中穿梭而來,眨眼便已扣住了她的腰身,隨即肆意將她朝上一提。

思涵身子頓時不受控制,隨著紅綾騰空而起,待得驚愕震撼之際,她突然被紅綾拉扯著跌坐在了一匹馬背上,隨後,不待她反應,身後頓時貼來一方溫熱的胸膛,耳畔,也揚來一道溫潤入骨的嗓音,「長公主坐穩了。」

這話一落,身下的馬驟然而奔,踢踏飛躍。

是藍燁煜,竟是藍燁煜。

突然之中,起伏翻騰的心頓時落下,思涵滿目起伏,迅速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劇烈的顛簸令思涵極為吃不消,加之身子劇痛難耐血水蔓延,她渾身上下,也測測發抖。

奈何便是如此,她也拚命的抓緊韁繩,穩住身子,待得奔了許久,正要回頭朝身後之人望上一眼,不料這一望,眼睛還未掃到對方的面容,身後之人,竟驟然朝旁一斜,整個人轟然的跌了下去。

烈馬依舊踢踏飛躍,疾馳而前,不曾有半許停歇。

思涵滿目震顫,驚恐莫名,待瞬時朝馬下一掃,只見那墜馬的藍燁煜,雪白的衣袍早已被鮮血染紅,後背,也被箭羽密集而插,整個人,猙獰突兀,卻又血紅凄涼。

剎那,渾身竟如撕裂一般,疼痛驚悚。

思涵掌嘴而起,下意識的扯聲喚,「藍燁煜。

尾音剛落,頓有道道飛箭刺中後背,疼痛入骨。

「啊……」

瞬時,她驚然慘呼。

「長公主,長公主您醒醒……」卻也正這時,耳畔之處,突然有焦急驚慌的嗓音揚起。

思涵的神智,下意識的朝那嗓音靠近,努力的靠近,卻待片刻之後,所有的血紅猙獰,全數從眼前消失,所有的震撼與驚恐之意,也瞬時層層的平息。

緊繃遊走的神智,驟然回攏,思涵驀的掀眼,有淡淡的光線襲入眼裡,待得定睛一觀,才見身旁之中,竟是兩名滿面驚恐焦急的粉鬢宮奴。

那場腥風血雨,漫天狂殺,竟是,竟是一枕之夢……

「長公主,您可是做噩夢了?」正這時,有宮奴緊著嗓子小心翼翼的出了聲,這話一出,似覺自己問話有些不妥,面色也頓時白了一層,整個人也越發的緊張開來。

思涵微微回神,目光朝哪出聲的宮奴掃了一眼,雖面上並無太大反應,但心底,則是瞭然至極。

方才夢中的那片廝殺,慘烈至極,想來她在現實反應中也極大,若是不然,這殿外的宮奴,自也不會入屋並守在她的榻旁才是。

思緒至此,思涵稍稍垂眸下來,卻是無心回宮奴之話,僅是瞳孔微縮,低沉而道:「本宮昨夜,是攝政王送回來的?」

榻旁的宮奴紛紛點頭應聲。

思涵神色微動,嗓音再度一挑,「攝政王人呢?」

這話一落,周遭氣氛頓時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宮奴們卻是紛紛不敢言話。

待得片刻后,才有宮奴壯著膽子恭敬回道:「攝政王昨夜將公主送回鳳棲宮后,便攜著悅耳姑娘在鳳棲宮偏殿歇下了。」

是嗎?

這話入耳,思涵眼角一挑,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卻是不曾料到,那藍燁煜竟能隨意在這宮中住下,如此之舉,倒也無疑是有些得意妄為了。

思緒至此,思涵眉頭也稍稍而蹙,待得沉默片刻后,她才強行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此際是何時辰了?」

這話一落,便有宮奴當即回道:「此際日上三竿已過,該是巳時了。」

巳時?

如此說來,早朝時辰早已過去?

思緒至此,思涵再度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眉頭也再度而蹙,「既是已然巳時,爾等為何不提前喚本宮起身?」

她語氣頗有幾分凌厲,尾音未落,便迅速掀被下榻。

在旁的宮奴紛紛緊張而立,目光也緊張不穩,整個人卑微瑟縮。

待得片刻,有宮奴顫著嗓子恭敬而道:「今早之際,奴婢們見長公主未曾起身,是以有心而喚,奈何攝政王則聲稱會替長公主上得早朝,吩咐奴婢們不可打擾長公主,若是不然,便按宮規處置,是以,奴婢們,奴婢們……」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思涵心底驟然一沉,目光,也越發的冷了幾許。

「爾等是攝政王身邊之人,還是本宮身邊之人?攝政王說什麼,爾等就做什麼?你們這般聽攝政王的話,不若,本宮將你們賜給攝政王,在攝政王身前伺候,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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