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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7事變。對中華民族來說不啻是一場覆滅之災難。然汪氏卻從中看到了希望!戰前通過日本友人地良言相勸和悉心分辨。令他明白中日實力差距有多麼地大。故而從8月開始。他便一心一意地準備促成和談。息止干戈。從而成爲挽救國家民族之大業。

這一番“偉大”地情操和“悲憫”世人地情懷。在他和手下地追隨看來無是高大偉岸地。後世數十年後。更有無數人“幡然悔悟”。歷數汪某人此時是如何地“忍辱負重”。一旦與日本人義和成功。又是怎樣地好處多多。只不過。就如同汪某人自己所說。:“和呢?是會吃虧地。就老實承認吃虧。並且求於吃虧之後。有所抵償。”

換成老百姓地俗話。便是“好死不如賴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跟日本人和談了。吃點虧是情理之中地。總比死掉很多人。打得一片廢墟山河破碎要強吧?大略日本人也不至於讓中國亡國滅種。不過是又一個“滿洲國”罷了!

這一番計較的苦心,可惜無人識得。德國大使陶德曼兩次促成和談,都沒有他汪兆銘插手的份,這叫他急的百抓撓心火燒火燎!他的良伴陳璧君果然不負當年是英雄重英雄的智慧頭腦,領導一衆幹才,諸如周佛海策劃高宗武、

等人早早與日本人商量妥當,只要日本在戰場上取得,則汪氏就可趁勢挺身而出與日本議和,如此一來,可成就無人能及之絕世功業!

那時候,正是日本撕破臉皮,集中全部力量從華北、上海傾力而出,試圖一舉摧垮中隊的前夜!在汪精衛和他的智囊們看來,這一遭日本人拿出看家的本事,蔣介石肯定是擋不住的,一旦兵臨南京城下,那麼他祭起手中法寶的好機會就要來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關鍵時刻,陳曉奇也拿出來看家的手段,摧枯拉朽一般的在南北兩個戰場分獲大勝!不但日本人的野望沒有達成,且還踏踏實實的吃了個大虧,他的算盤打不響了!

若要放在別人,眼瞅着大勢已去,日本人捲土重來的機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來,只怕要偃旗息鼓的。汪精衛本人的性格,只怕也就這麼辦了。他優柔寡斷“無擔當、無果斷”的脾氣早爲周圍人所熟知,否則怎麼會被蔣介石耍的亂轉?

但是,他身邊有貴人襄助啊!第一號智囊便是夫人陳璧君,第一號干將便是周佛海,有這二人在興風作浪推波助瀾,汪精衛想停下腳來歇歇都不成。

眼瞅着日本人退消停了,陳璧君和周佛海馬不停蹄的拿出了“b計劃”,時機沒了,那就自己創造時機!

今井武夫、犬養健等日本級特務前面都把事情做得妥妥當當,卻沒想到軍部不爭氣打輸了,他們草簽的各類計劃協議全部沒了施行的條件。不過他們並不氣餒,與同樣雄心猶在的陳璧君兩廂合謀,新的計劃很快出爐!不久之後,汪精衛的代表就到了兩廣,操起三寸不爛之舌,說動陳濟棠和李宗仁,再次挺起反蔣大旗,把中央之政權形式改天換地!

要說這兩人本也都是反蔣的干將,在1936年,若非西安事變和抗日戰爭的爆,一場新的內戰便要生。

抗戰開始後,陳濟棠回國,李宗仁軍北上徐州,乾的都是救國救民的正事。但戰爭迅速結束後,他們便也立刻迴歸本位,廣東現在已經被老蔣擺平,但廣西卻牢牢把持在李宗仁、白崇禧手中,可謂江山穩固之至。

有外敵當前,則爲了家民族之大義,所有人還能暫時兵合一處拋頭顱灑熱血,但如今外虜退讓,這內部鬥爭的大戲便再次拉開帷幕,陳濟棠好歹也有當年的老威風在,加上李宗仁白崇禧內外一番折騰,立刻又能拉起不小的架子,再加上有汪精衛這杆大旗在前面挑着,趁着老蔣中央軍疲敝之時難,立時便是一個風雲再起的局面!

如今蔣介石頭疼的,也正是這個!

汪精衛一夥人上躥下跳的搞得那事情他知道的不少,大體也能猜到他們想要搞什麼文章,但自恃有抗日救國的功名在,他不在乎這些人的鬼伎倆,估量他們也奈何不得自己。但是,這幫黨棍加上實權在握的地方諸侯,這立刻就一樣了!李白二人的實力和號召力向來有的說,而陳濟棠對~派的人影響力甚大,若在加上避居香港的李濟深等人,立刻又是一片能夠翻轉江山大局的強硬派系!

這年頭,要搞大事沒有強的資金實力是做不到的。蔣介石原也以爲掌控了財政大局便可高枕無憂,那些人要當跳樑小醜只怕也有心無力,萬沒想到,汪精衛居然有本事從別的地方搞來大筆資金解決這個難題,他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些人,到底要鬧到何種地步才得甘心啊!”在自己的府邸中,蔣介石滿臉疲憊的躺在檀木椅子上,以手扶着額頭,黯然嘆息不已。

自從抗戰結束以來,陳平沒少了見蔣委員長作出這樣的表情。似乎那鋪天蓋地洶洶而來的日軍,還比不上這暗潮洶涌當中那些勾心鬥角的危害更甚!其實他大略也能明白,外敵再強,終究可以團結大部分人應對,橫下一條心也幹得利索,可這內部紛爭,不是舉起屠刀就能解決的,的確令人頭疼!

主辱臣死,這是中國傳統思想中爲人臣之道的德操。陳平深受蔣介石的提拔重用,身爲校長的得意門生,在這個時候,他不能置身事外默不作聲。

“校長!是不是由學生派人去看一下?”即使這樣委婉的說法,在他身上已經是少有的主動了。

蔣介石擺擺手,閉着眼睛慢慢的說:“不急!不急!有些事總要生了纔好計較,否則我們冒然動手,豈不是要授人以柄?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個夠,天還塌不下來!”

雖然是這樣說,陳平卻輕易就能聽的出來,他根本是言不由衷!真要鬧起來,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在裏頭搞風搞雨?此時北方的陳曉奇搞得動靜已經夠大了,眼見得一個獨立小朝廷就要在北方號施令,將中央大權分出一半去,誰也奈何不得他,若此時南方再折騰起來,如何得了?

不過,校長說的卻也有理,膿瘡總要鼓出來之後纔好擠破,野心家們不主動跳出來,怎麼抓他們的把柄?

旁邊,宋美齡給他泡上一杯清茶,很關心的問道:“不能由着他們的性子來,中央的權威穩固,完全可以一舉壓倒他們,何必給他們這些造成麻煩的機會呢?要我說,只要找出他們背後的財源來,釜底抽薪,令他們後力不濟,自然可以化解於無形,何必這麼嗦?”

蔣介石輕輕拍着扶手,喟嘆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汪兆銘聰明過人,豈能想不到我們的手段?要查他殊爲不易!不過,以往他跟日本人來往過多,可想而之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

這一次,說不得又有這些人的影子在。光耀啊,你是有所察覺啊?”

陳平趕緊答道:“是的,校長!學生這裏掌握了一些情況,有些不正常的資金流轉在香港登陸,最近一段時間,周佛海與梅思平等人活動頻繁,與日本人過從甚密,想必是籌劃此事!因此,學生建議,對這些人不能置之不理!”

蔣介石呵呵笑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不過卻還沒有看透這裏頭的道理!政治鬥爭,不一定非得要刀光劍影,俗話說,天作孽,尤可爲,人作孽,不可活!且由他去吧!”

宋美齡聞言,不由無奈的搖搖頭,輕嘆一聲道:“好啦!你都疲累若此,還不讓別人替你分憂麼?最近陳興漢鬧得風聲不小!與德國人之間的交流往來非常頻繁,你不擔心德國人調轉頭去支持他?那樣對我們很不利啊!”

蔣介石擺擺手說:“德國人是靠不住的,這一點我也知曉!不過現在,我們還需要從人家那裏弄到武器和援助,縱有些難受也要忍耐!陳興漢跟他們來往的時間比我們早的多,這麼做也是名正而言順!至於說德國人改換門庭?我以爲不然!再怎麼說,對外面中央總是我們說的算!”

“那你就眼瞅着;興漢在那裏興風作浪?他最近可是加力的修造西南鐵路幹線,又投資建造南京長江大橋,如此的經營,只怕是要爲進一步南下開路吧!你就不擔心他羽翼豐滿,要起不臣之心?”

蔣介石默默的思考片刻,的敲着扶手,聲音沉悶的說:“若是他想硬來,也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僅以他的艦隊從長江直趨南京,你我能耐他何?這滾滾長江擋不住他的!陳興漢聲言不打內戰,看樣子也是能信守諾言!我們也還需要他屏藩北疆,暫時,就不要去觸他黴頭吧!”

宋美齡眉頭蹙,眼神中透着非常不耐的冷厲和不滿。

如果說以前她對陳曉奇還有點服欣賞,現在卻只剩下憎惡!此人太過張狂,如此明目張膽的吞併數省地盤,當真以爲中央無人麼?當心撐破了胃口,不得善了!

陳平默默的把他們表情都看在眼裏,靜默如山的臉上,一絲神色變動也沒有。但他的眼睛中,卻閃動着森寒的光彩,一些計較迅速浮上心頭。

臨近年末,國內久也沒有大的動盪,京各大報館的人都無所事事的開始寫一些無關痛癢的小文章胡混度日。少量有海外快捷通信渠道的人,將歐洲最新的變化反饋過來,給有識之士增加些談資。只不過,大略也沒有多少人能真正看的懂這當今世界的大勢所趨,只把那希特勒兵不血刃就一舉吞下兩個國家的高超技藝,當作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說天花亂墜,如海外奇譚一般。

只不過,並非所有人都這不懂的輕重,正有些心存天下安危的英傑俊才,暗地裏憂心忡忡的關注國內時事的變化,操心着周遭敵國的展,思忖着未來國家民族的出路,如何的以鄙薄之身,奮於危難之際。

華峯正是其中一個。

從美國留學歸來,憑藉優秀的成績和絕頂的才情,他以極其優渥的條件受聘於《公報》,身在都,專司對世界列國風雲衝突的分析辯理,結合當下國家時政的紛紛擾擾,從中找出條條蛛絲馬跡,以高屋建瓴的姿態得出不同凡俗的結論,誠爲一個不可多得的報業高才。他的文章,是國內許多有識之士所必看的,因其專欄帶來的銷量就異常可觀。

同仁衆人對他的驚採絕豔佩服萬分,然他卻始終不驕不躁,日復一日的一絲不芶保證工作的質量,殊無一點驕嬌之氣,其態度之端正,很是令人佩服。

華峯的工作極其出色,而他的私生活卻極其的簡單!單位同仁中不管與他一起去到全國任何地方,均不見他有絲毫的驕奢淫逸,即便是報社給的薪資豐厚,也絕少見他揮霍,平日裏的起居所用,簡直跟苦行僧差相彷彿,性情之堅韌獨特,令人驚歎。在很多人眼中,他也算是一個怪人。

這一天,他照常結束一天工作,離開報社後沒有立即回到住處,卻夾着黑色斑駁皮包,騎着一輛有些半舊的自行車,叮叮噹噹的晃過人潮洶涌的街道,在一處極不顯眼的破舊四合院裏停住,與守在門口的長衫青年點頭打過招呼,步履輕快地急匆匆走進去。

轉過幾道狹窄的樓間小道,他進到一間光線略有些昏暗的房子裏面,又一名四十歲左右,穿着灰色中山裝,留着三七分頭,帶着黑框眼鏡的男子靜靜的揹着雙手等在裏面。屋子裏的牆壁上,掛着先總理孫中山和蔣委員長的半身圖像,而他,正靜靜的看着側面豎着貼起的一張張訓令。

華峯邁步進來,那人霍得轉身,目光炯炯的打量着他,脣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華峯的賣相極好,一米七五的瘦長身材挺拔如俊鬆,略有些瘦俏的面龐線條分明充滿卓然不羣的剛毅氣質,一雙明亮的眼睛中滿含睿智的神采,薄薄的嘴脣抿緊,略有些蒼白的臉給人一絲文弱的感覺,但他那挺直如標槍的腰背卻透着堅忍不拔的氣概,矗立當場,令人眼前一亮。

看到中山裝男子注視自己,華峯很自覺的停住腳步,左手挽着皮包紋絲不動,靜靜地

把目光流連許久,最後以一聲喟嘆結束。

華峯冷靜的問道:“處長!您找我來,有什麼吩咐?”

中山裝點點頭,揹着雙手慢慢的來回踱步,他頭中一縷縷的白色看上去非常刺眼,在華峯心中更增添一份凝重。處長的年齡不過四十就衰老若此,這是操勞過分所致。而讓他變成這樣的那些人,不可原諒!

處長終於停下來,目光炯炯盯着華峯的眼睛,沉聲說:“華峯啊!你加入組織有一年了吧?”

華峯點點頭:“是的!一年零七個月!”

“嗯!難得你記着麼清楚。加入組織的時候所的種種誓言,你也應該還記在心裏吧?”

“處長!領袖的教誨,屬下時記在心中,身體力行,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華峯堅定的答到,沒有絲毫的遲。

“好!不愧是領親自點名過的俊才!那麼,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現在對我黨威脅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知道!近年以來,我們的黨對羣衆願望變得毫無興趣,黨不僅變得遠離羣衆,而且在許多地方,我黨簡直被羣衆所痛恨。黨的混亂、黨的軟弱無能、黨的頹廢,已經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此外,一直沒能消除的藩鎮力量日漸坐大,對中央權威置之不理,不能將國家民族的統一大業放在要位置。這些人,掣肘嚴重,不處置,必將釀成災禍!”華峯一點都不打哏的侃侃而言。這些內容,都是領袖賀衷寒與領導劉建羣等人多次強調的。

中山裝面色稍霽,點頭道:“不錯!那麼你知道,這藩鎮問題,具體都指的是那些人麼?”

對於這些老生常談一般的問題,華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板一眼的回答:“知道,要之禍,是陳曉奇!此人坐擁半壁江山,掌控一國財力,私控數十萬軍隊,卻坐看日俄橫行國土,而不能服從中央領袖的意志,一意孤行任意妄爲!”

中山裝眼神一亮,展顏笑:“好!說得好!如此,我也就不多廢話!我現在鄭重的問你,如果組織上要求你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一個任務,你能不能接受?”

不惜一切代價的意思,就是可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這一點,華峯似乎毫無考慮的必要,他堅定的搖搖頭,一字一頓的說:“請處長下命令!保證完成任務!”

中山裝凝視着他的臉面,足足有一分鐘沒有眨動眼皮。華峯的目光堅定恆定,自始至終沒有任何的躲閃變幻,坦然決然的迴應他的注視,毫不退縮。

長嘆一聲,處長道:“像你這樣的青年骨幹,不是萬不得已,我絕不會派你們去執行這極端危險的任務!無奈啊,數來數去,也只有你纔是當前最合適的人選!或許只有你才能接近他而不被排斥在外,這件事,非你不可!”

他儘量把任務說得這麼麻煩,華峯卻聽得眼睛明亮如燈,他已經可以想到,到底是什麼樣的任務才能說得這樣的艱難。只有他才能接近,無疑是說,只有他的著名記身份才能靠近,那麼這個人,便可呼之欲出!

華峯“啪”的立正,低聲喝道:“請處長放心!職定當竭盡全力,完成任務!”

處長哈哈大笑起來,用力的拍拍他的肩膀,大聲讚道:“好好好!有你這樣的態度,我不必擔憂了。來來來,我們仔細研究下行動的細節問題,這一次機會非常難得,你只要……!”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久之後,華峯的臉上突然出現淡淡的紅暈,他的眼神中充滿熾熱的光彩,嘴脣被用力抿的白,但仔細一點就能看得出,他行走起來,那步幅變得比往常要大了不少,他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1939年的元旦前夕,在濟南山東省政府大會堂,召開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年度總結大會,這是自從陳曉奇上臺成爲這片地區的領以來,第一次公開向全區的人民,以及向來自於世界各地的新聞媒介公開表施政報告,更爲關鍵的是,第一次把他治下的地區內舉凡政治、民生、軍事、教育、工業、商業等等各個領域的成就和現狀,做一次完全的彙報總結,並召開記招待會,就一些人們感興趣的問題做出解答。

可以說,這樣的一種公開戰線自己形象和實力、成就的做法,可謂當今二十年間風氣之先。自從當年袁世凱當皇帝未成,宋教仁死後以致中國的民主議會制度胎死腹中,軍閥割據混戰不休的攪擾亂騰紛擾數十年來,包括中央政府在內都沒有這麼光明正大的敞開胸懷面對世人。不管這一次說得是不是大實話,至少這種態度就非常值得稱讚。

於是乎,當這樣一次毫無遮攔的將這個佔據了半壁江山、創下了偌大輝煌的軍閥實體政權,他向來都遮遮掩掩藏匿着祕不示人的底子都抖摟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沸騰了!各類奇怪的猜測紛紛出爐,而感興趣的人更是蜂擁而至,來自全國各地和世界幾十個國家的媒體代表幾乎擠破了門檻,整個濟南城簡直跟過年一般的熱鬧起來!

在大會堂召開的政府工作報告是可以有指定的新聞媒體進行跟蹤報道的,但涉及到絕對機密的東西那就絕不可能公開表。而後爲了安全起見,所謂的記招

有資格參加的人也都是經過篩選和指定的。

此時的中國,本身的有名報紙電臺就能扯出四五十家,若加上各國在這裏的駐辦機構的採訪人員,那隨便搞搞都有百十人以上!

獲得進入資格的各路人士無疑都經過精挑細選,不是知名記和有分量的媒體,是無緣進入的,那些人的身份也都經過嚴格把關驗證,不能讓心懷不軌的傢伙們混進去。因爲這一次,陳曉奇本人要親臨現場,對記們回答問題,這是在表明一種積極的態度,這樣的絕佳機會,沒有人會隨便錯過。

喧鬧擁擠的會場中,十幾排椅子上都坐滿了人,大大小小的照相機不停的忽閃着,一張張膠片很快曝光成像,“霹靂啪啦”的聲音響成一片,場面煞是壯觀。

華峯作爲知名記,被安排在第二排位子上,幾乎就正對着主席臺中央的位置,前面幾乎沒有阻擋,離着臺上的人不到十米遠,似乎觸手可及。

陳曉奇進來的候,現場一片喧譁,對於這位極少接受採訪,極少在大庭廣衆之下拋頭露面的神祕領,外界有着太多的問,這一次他能直面媒體公開言,其意義之重大毋庸諱言,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搶着要問他百八十個問題。

陳曉奇微笑着衝對面記們擺手示意,站在位子後面任由他們拍了幾分鐘的照片,然後坐下來,笑吟吟的看着那一張張充滿興奮的臉。

七嘴八舌亂鬨的場面在主持人的大力控制下終於暫時平穩,第一個獲得提問資格的記幾乎立刻跳起來,腦袋恨不得伸到陳曉奇鼻子底下,興奮的聲音都變了調的大聲問道:“陳主席好,我是中央社的記曹芬!我們都注意到這樣一個問題,您在成爲省主席之後,一直很少參與到中央決策當中,爲什麼在今年,您會突然提出以‘復興黨’主席的名義參與中央選舉,這是否意味着,您要從現在開始逐步進入中央政治改革的步驟?改變現在由國黨一黨執政的局面?您是否有興趣要競選中央主席的位子?”

這個記出手不凡,上來就抓了極度敏感的問題!現場的記等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他們都想知道,這個足可形成炸彈一般威力的問題,陳曉奇會怎麼回答。

陳曉奇微微笑道“曹不愧是中央社的一支鐵筆,第一個問題就這麼尖銳,看來這一關我還真不容易過!”

現場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大家不聽不出他的畫外音,看他的笑容就知道,這不過是活躍現場氣氛的調侃而已,真正的內涵還在後面,陳曉奇也不會避而不答。

陳曉奇繼續道:“要回答這問題,我想先說一說在不久之前,剛剛結束的中國大學生辯論會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命題,即到底什麼樣的制度才能讓中國富強起來,真正實現獨立自主和民族振興!參與辯論的各方青年俊纔可謂脣槍舌劍,代表了國內各大黨派中心思想的團體論據充分辯駁有力,那種精彩的場面,想必在座的很多人都曾經親自見識過,各大報紙也都連篇累牘的報道過每一個細節,我就不一一贅述了。在這個問題上,我不想直接給出答案,因爲那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俗話說得好,藥品好不好不要看廣告,看療效!一種社會制度的好壞,或說一個黨派的優劣,不能單憑嘴去講,而應該拿出實實在在的成績來給大家去看,讓成千上萬的老百姓切身體會,通過他們的嘴來表述真實的感受,深入其中調查明確,這纔有說服力。今天,我們召開政府工作報告的總結大會,就是要向所有人展示一下我們十年來的建設成果,讓大家切實看到我們都做了什麼成績。如果得到的評語是一個‘好’字,那麼我想,沒有理由不把這好的政策擴展到更多的國民身上。所以,作爲民國的一份子,我們有責任去承擔更多的義務,讓更多的國民得到實惠。我們相信,只要能夠爲四億六千萬同胞帶來幸福的政策,人們是樂意接受的,而中央政府,也一定會考慮我們的請求。我這麼回答,曹記還滿意吧?”

聽話聽音,陳曉奇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這樣的說法其實已經表明了態度,而且是令人無可辯駁的有理有據的正當理由。很顯然,這一次的成果展示,絕不僅僅是給自己人看的,相信其他地方的人一定會非常擔憂,因爲當這些觸目驚心的數據羅列在眼前的時候,他們那些人的蹩腳施政水平就徹底露餡了!

第二個記是個高鼻子老外,他急不可耐的禿嚕出一大串英文,結束之後,主持人平靜的說道:“這位記朋友,我想從進入會場的時候您應該看到了採訪須知,在這裏只能用中文提問和回答,很抱歉,您的提問無效!”

那個記登時急眼!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生過!在他們看來,親自出馬向中國人提問已經是很給面子了,那個所謂的“須知”根本就不值一提,以中國在世界的地位,根本沒資格做這樣的要求,這幫人真是不知好歹!

但看看主持人和陳曉奇的態度他立刻明白,這不是開玩笑!陳曉奇懂英語誰都知道,但他今天要破天荒的這麼幹,只怕也是要向世人擺明一種態度吧!

大鼻子的旁邊另一名記不失時機的站起來,拉住比手畫腳非常氣憤的大鼻子,用結結巴巴的中文說道:“您好陳先生!我是英國路透社的記喬治,我們的問題是……。” 路透社記者喬治當傳聲筒的同伴非常靈性,憑着多|人大交道的經驗,他立刻就判斷出情況的不妙,如果喬治依然固執他大英帝國的高貴身份,那麼那位桀驁不馴的陳先生一定不介意把他晾在那裏權當沒看見!既然已經定下調子,當務之急,還是抓住難得的機會獲得一些實惠比較好。畢竟,這位神祕的陳先生可是極其罕見能夠這麼大方的直面記者的。

他以喬治的身份努力把聲調變得流暢點:“陳先生!我們知道您跟德國有很長時間的多方面合作,特別是軍事方面,您的部隊中的很多武器都有鮮明的德國血統,請問陳先生,您對當前德國在歐洲表現出來的進取姿態有怎樣的看法?德國的軍事擴張是否跟您的某些技術支持有直接關聯?謝謝!”

“譁!”現場的人頓時喧譁起來,很多人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這個問題可要比上一個要嚴重的多,說難聽點,這簡直有點指控的意思。評論德國的問題,可是涉及到整個世界未來穩定與否的大題目,這麼問陳曉奇,不是強人所難,便是另有所指。聯繫到提問中的武器問題,這裏頭的看點不少啊!

陳曉奇用欣賞的眼光看了看這兩位大記者,心中讚歎:“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這樣問起來,可能是知道了什麼,或者是想要得到什麼。

不管怎麼說,他們能在當前英法兩國當中普遍的綏靖風潮,和佔了主流的和平氣氛中,看出內藏的陰雲,並把矛頭指向自己,的確有一套!”

他沒有馬上回這個問題,而是面帶微笑的說:“兩位路透社的記者爲諸位新聞界的朋友做了非常好的榜樣。我一向認爲,全世界每一個文明國家的人都是平等的。儘管國家之間存在較大的實力差異,但是在人格上,並無差別。作爲對每一個國家的尊敬認爲訪問哪一個國家,就要尊重人家的語言和風俗習慣。這一點,我們的外事人員做得都還不錯,今天我們看到,大英帝國的紳士們也同樣做出榜樣得大家學習效仿啊!”

這話一說不要緊,在場的大多數面色頓時精彩非常!列強各國的代表自不必說,基本上都沒什麼準備,類似英美法德這些國家的媒體代表,大部分是找的中國留學生少數來自本土本鄉的人,因爲他們不可能專門學中文來向中國人提問,這在他們眼裏一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那等於是貶低了他們的身份和地位。

而那些中國土的媒體感受就更加不同,很多人曾經出國訪問或者採訪在中國的外國人,無一例外他們都得用外文對人家訪問自以爲這是理所當然,畢竟中國是弱國,卻從沒行想到,這竟然也是一種可以拿來當做武器的政治手段。這位陳主席藉着這樣的機會說出來,其用心很值得研究啊!

兩位英國紳士交流一下,頓時窘滿面通紅位堅持說英文的先生更是臉色鉅變,一股子被羞辱的惱火顏色浮現出來乎當堂就要爆發。奈何旁邊的同仁抓的結結實實,再一看上面的陳曉奇滿臉的微笑當中隱含一絲冷厲的神色時咬着牙根硬挺下來,不過他的身子卻止不住的顫抖顯見的是氣的不輕。

陳曉奇這麼做並非無放矢,實際上,他正要借這樣的機會改改這些人的臭毛病!當然了,不管在什麼時候,弱國無外交是公認的至理名言,想要得到人家的尊重,那麼必須先要增強自己的實力。當年,日本正是因爲打敗了滿清而得到列強的青睞,更在戰勝俄國之後才踏上亞洲強國的舞臺,儘管骨子裏西方列強仍舊看不起東方人,然來自後世的他卻知道,在幾十年後,儘管那時的中國已經強大到一定步數,但在世界上,仍不能受到公正的對待,原因便是自己沒有真正讓人家心服。

現在。他以自己地力量打了日本人。不管日本承認與否。軍事上他獲得了勝利。這就足夠了。這時代地中國還不是七十年後。中國地文化底蘊仍舊受到西方人地瘋狂追捧。以日本那等不入流地東西都被列強驚爲天人。更何況這積累五千年地泱泱中華。只要輔以足夠大地軍事威懾。中國代替日本成爲亞洲最強。比起後世來要容易得多。

理那些人地反應如何。陳曉奇又道:“關於德國地問題。作爲比較有好地合作伙伴。我們地態度是。希望看到他們可以得到世界地公平對待。必須承認。德國是一個歷史悠久地文明大國。現在是世界領先地工業大國。儘管在在20年前發生了那一場令人遺憾地戰爭。我認爲。加諸在德國人民身上地痛苦也應該結束了。這一點。我並非無地放矢。因爲在四十年前。我們中華民族身上被強加地痛苦尤甚於此。現在也同樣到了結束地時候!”

“德國人民能夠重新站立起來。我本人是樂見其成地。只要符合更多人地利益。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做得。至於說德國與我們之間武器技術地交流。我更傾向於這是一系列提高我國國民生活質量和科技水平地友誼上地來往。大家都可以瞭解到。正是德國朋友地不吝幫助。我國地工業材經過短短十幾年地發展。就快速跟上了世界科技地潮流。借這個機會。我要向他們表示公開地感謝!”

說到這裏。陳曉奇不言語了。衆位記者正聽得起勁。忽然他不說了。頓時都一愣。這就完了?這也太能應付人了吧?這根本沒有說出什麼實質地東西嘛!

不過英國人卻也得到了自己想要地東西。陳曉奇地話裏。很明顯是傾向於德國人地。君不見他一個譴責地字眼都沒有說

第三個記者站起來。是個西裝革履地中國人。他扶了下自己地黑框眼鏡。操着不太精純地國語問道:“陳主席好!我是《申報》地記者肖放。我們注意到。截止到目前。您已經建立了一支強大地艦隊。但爲什麼這些戰艦並沒有用在保護國家海疆。驅逐敵寇入侵上面?卻一直放在遙遠地南太平洋上?這是否是一種擁兵自重地舉動?還有您另有其他地安排?”

現場又是一片低聲的喧譁!這個問題問的真夠尖銳的!陳氏建立了強大軍艦的事情根本不是祕密那些軍艦到底什麼樣子,絕大多數國民都沒見過,因爲從開工建造到下水試航,壓根都是瞞着人進行的,入役之後也都直接趕奔了南洋有在沿海各大城市煊赫武威。在上次抗戰之中,這些戰艦也沒有出現,反是力量很弱的中央海軍拼死進攻,製造了不少悲壯的故事出來。這麼問,豈不是捅陳曉奇的心口窩麼?

陳曉奇淡淡一笑:“肖記者提的這個問題很尖銳啊!我想,在座的很多朋友心中也有類似的問吧?也好,藉着今天這個場合就向大家通報一下我們的想法。誠然,在許多人眼裏,我的確建立了比較強大的艦隊,但這個強大是建立在當前中國海軍的弱小基礎之上的。大家都知道中國的周圍,既有日本這個擁有一百多萬噸戰艦的世界第三大海軍,也有大英帝國和美國這兩個世界前兩名的海軍,甚至還有俄國和法國等等的海軍。每一個的實力都遠遠不是我們當前的力量所能比擬的。”

“那麼,一定有人會問,是不是因爲弱小不敢勇敢面對呢?中央海軍的力量比起你陳老闆的海軍更弱小,爲什麼他們敢命卻不敢?難道你們的人生命比其他人更金貴?呵呵,不是這樣。我想很多懂軍事的人應該知道軍是一個純技術軍種,組成艦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相當的文化水平和技術知識。大家也都明白們中國目前的軍人總體水平是什麼樣子,沒有二三十年的積累,不可能建立起一支真正合格的海軍。我之所以將現有的艦隊放在南洋,一方面是爲了守衛在那裏的數千萬僑胞,免受土著的傷害凌辱,二一個也是爲了就近向英美強國學習討教,儘快形成戰鬥力,以便將來包圍國家,捍衛民族尊嚴。”

“海軍,是一個國強大的標誌,作爲進取型的軍種,他們不應該呆在海邊上被動挨打,而應該勇敢的走到國家和民族強大的最前沿,去面對最激烈的風浪,去接受最嚴峻的考驗!我希望有一天,我們的海軍可以昂首在世界強大的海軍之間,用威武的雄姿接受國民的檢驗。而不是在襁褓之中,就被人輕易的抹掉,中國是一個窮國,我們折騰不起!我這麼說,大家能理解麼?”

雖然對這個答案有些不,但是很多人都聽得明白了,陳曉奇這是在強調理由。第一個理由,是中國面對世界前三名的強大海軍,出門就要撞上最硬的石頭,這是中國海軍的悲哀,是很無奈的現實。所以他乾脆示敵以弱,把海軍扔在南洋英美艦隊中間接受保護,憋憋屈屈的當縮頭烏龜。

第二個,卻有綿裏藏針的感覺,什麼叫進取的兵種?說白了,就是要開疆拓土!但凡知道近代世界歷史的人都清楚,每一個強國都是怎麼崛起的,他們毫無例外的都在海軍上投入巨大,同時也因爲海軍的存在,爲他們開闢殖民地,煊赫國家力量,海軍,就是國家強大和擴張的先鋒軍!陳曉奇的海軍,不是不想動,而是時候不到。將來必定有一鳴驚人的一天!

接下來的連續幾個記者提問,問:都比較尖銳中肯,類似後世那種安排好了給他捧臭腳唱讚歌說好話墊場子的記者,他一個都沒碰到。這個時代的中國記者,大部分是有點讀書人的骨氣和新聞工作者的責任感的,真是那種“無冕之王”的架勢,問問題比較尖銳犀利,而言論環境也比較寬鬆。畢竟,國民政府現在的政令也不大好使了。

一個個的問題掠過,華始終冷眼旁觀側耳傾聽,他的臉上,不時掠過一絲的冷笑。陳曉奇的那些話,不管聽起來多麼的中肯,他都覺得,那不過是一些狡辯的言辭而已。如果他真的有說麼偉大,那麼,爲什麼到現在十幾年了中國絕大部分的人沒有得到他說的一點好處?爲什麼他沒有聽從全國人民的呼喚,尊從中央領導的意志,一意孤行的維持自己的軍閥統治,而不給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以真正的民主和自由?

假的!全都是假的!

冷的看着臺上那張不不火侃侃而談的臉,華峯的心中涌起越來越多的憤怒看似和煦的笑容是那樣的令人厭煩,那清朗渾厚的聲音是這般的刺耳,彷彿是一場胡編亂造的電影,看得越多,越讓人心底下產生無數的鄙夷。

用力捏緊手中的鋼筆皮面的速記本上,實際寫下的文字並不多,而那支黑色漆光的水筆也變得沉重不堪的手指關節發白,筆身卻紋絲不動。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提問一個字,甚至連巨手都沒有情也沒有周圍的人那麼熱烈,顯得比較另類,冷靜的有些過分。

記者會很快過去四個小時,提問的人有三十多人,眼看天色過午,主席臺後個年輕人匆忙的走過去跟主持人耳語幾句。主持人點點頭,在陳曉奇回答完問題後馬上站起來聲說道:“諸位新聞界的朋友,今天陳主席回答了大家如此多的問題信大家一定收穫不小。時間已經過去四個多小時,還有

個提問的機會後請諸位到我們的宴會廳用餐,~濟南人的熱情!謝謝大家!”

在場大半的人都還沒有提問呢,突然就說時間到了,僅剩最後一個問題,這個機會太難得了!頓時間,會場中大半的記者“呼啦啦”的站起來,根本不管什麼位子啊秩序啊之類的問題,紛紛大聲吆喝着擁擠向前,圍堵在主席臺的前面,一個個的恨不能把腦袋伸到陳曉奇的眼皮底下,舉着手大聲吆喝着自己的問題。

周圍的安全人員立刻衝上來十幾個,在記者們前面形成一道黑色的圍牆,展開手把他們隔離在陳曉奇的前面,不讓任何一個人擅自靠近。

華峯本就在第二排離的很近,此時更是直接衝到最前面,不顧安全人員的健碩臂膀的遮擋,奮力揮動着拿筆的手衝陳曉奇喊道:“陳主席!陳主席!我是《公報》的記者,請您回答我的問題!”

他正對着陳曉奇的位子,人又長得冷峻英挺,此時站起來往前一衝,在記者羣中非常顯眼,陳曉奇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過,更有其他注意到他的行動,一名個子不高的瘦俏中年男子“嗖”的插到華峯身前,毫無表情的臉上,一雙閃耀着凜冽鋒芒的眼睛盯着他的動作,雙手微微乍開在兩側,如同一頭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猛獸。

陳曉奇無奈的搖搖頭,從面喊一聲:“七星!不用那麼緊張,讓他問吧,我就回答他的提問好了!”

擋在他前面,正是貼身保鏢楊七星。這位國術館的高手,李景林先生的高徒,最近幾年功夫已經大成,在整個安全部門當中,實力強悍,超過他的人不多。加上他爲人機謹冷靜,穩重而不拘泥,很讓陳曉奇讚賞。

不過,自從那一年在經緯路發生一次刺殺事件後,他就有點神經過敏的跡象,但凡公共場合,有試圖接近陳曉奇的人,一定會被他當場攔住,一點面子都不給,這就顯得陳大老闆有點謹慎過頭,有的時候,陳曉奇也覺得頭疼。

楊七星狠狠的盯着華足有十秒鐘,這才把身子往外一側,不聲不響的轉回陳曉奇的身後,眼睛仍舊異常靈動的觀察着那一片瘋狂的記者,試圖發現其中的異常狀況。

人羣在安全人員和主持的呼喚下漸漸冷靜下來,華峯自始至終沒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和臉色,略顯單薄的身子頑強的堅守在原地,直到周圍的喧囂降低,然後平復一下胸中氣息,提高嗓門道:“我是《公報》的記者華峯,我想請問陳主席一個問題。許久以來,我們國家都因爲軍閥割據而導致紛爭不斷,從當初的直奉大戰,到後來兩次北伐,再到西北軍、晉綏軍、唐生智與中央軍的中原大戰,一次次的戰爭給全國人民帶來無數的痛苦煎熬。也極大的拖垮了我國的元氣,以至於最近幾年,接連遭受日本的不斷侵略,丟了東北熱河差點被攻佔華北上海!”

到這裏,現場的聲音頓時徹底消停,很多人立刻回過味來,明白他要幹什麼!這個問題的敏感程度,可以說是直接挑釁陳曉奇權威和勢力的一把尖刀!現在誰不知道整個中國最大的軍閥就是陳曉奇?他這麼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曉奇面不改色,依然微笑如故的端坐原位,眼神也沒有,淡淡的看着華峯。

華峯的臉上漸漸涌起濃烈的紅暈因爲激動導致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大:“在這期間,我們發現一個事實果當初山東軍可以挺身而出,是完全可以把日寇抵禦在國門之外,而在去年,更可以一鼓作氣的將日軍從中國徹底驅逐出去全光復國土!但是,就因爲陳主席保存實力,始終把自己的地盤和私人利益放在第一位置,寧可看着國土淪喪國家受辱也不肯伸手。請問你,還當自己是中國人麼?在你的心裏,到底是私人利益重要是國家利益重要!”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此時大家都明白,這個名叫華峯的記者壓根不是來正經提問題的這麼問,根本就是找麻煩!甚至不排除是誠心要讓陳曉奇難堪!這哪裏是提問明是指責!這下子,可有熱鬧看了!

陳曉奇這邊的很多人頓時怒容滿面!這個小子這是誠心拆臺啊!好好的一場記者招待會看就要完滿結束了,卻給他來了這麼一出,這不明擺着是要裹亂的麼?這樣的人怎麼放進來了!

當即就有人走上前來,準備給他點顏色看看,起碼要堵住他的嘴再說!

陳曉奇對那些人一擺手,淡淡的道:“算了!總要給人家說話的機會!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爲我這個人要搞一言堂,當着在場這麼多人的面,正好也把話都說的清楚一點!”

他衝着華峯淡然一笑說:“華峯記者,你的話好像還沒完吧?沒關係,不管你心裏怎麼想的,正好藉着這個機會全都說出來!我洗耳恭聽!”

華峯冷笑一聲,大聲喝道:“假仁假義!好!我問你,自從蔣先生帶領革命軍北伐成功之後,國家終於有了和平統一的契機,當初你本人也第一個響應號召改旗易幟,聽從中央的領導!但是,十年來,你卻從未有一天放棄增長自己的實力,建立了強大海軍卻不爲保衛國家,擁有強大的陸軍卻不驅逐劣虜!現在更趁着中央血戰疲弱的時機,擴張地盤爭權奪利,私立亂黨攪擾朝堂,你分明是要挑起新一輪的內戰,分明是要將全國人民重新限於水深火熱之中!更有甚者,你還擅自攻擊對我國多有幫助的俄國,而不去驅逐仍舊佔領東北的倭寇

劣行,分明倒行逆施,喪心病狂!你的所作所爲,那|人的氣象?分明是國賊!”

華峯越說越激動,渾身戰慄着,手舞足蹈的加強語氣,唾沫星子噴濺的擋在前面的幾個安全人員滿臉都是,一股子狂熱激動的氣息瀰漫全身。整個會場中鴉雀無聲,他大吼的聲音不停的迴盪。

陳曉奇的養氣功夫再好,此時也坐不住了。找他挑毛病可以,指着他的鼻子叫罵,這就有點過分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何況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還輪不到這樣的小子當着他的面信口雌黃!

他雙手在桌子上一撐,身子慢慢的站起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眼神冰冷的看着華峯,清朗的聲音變得森寒刺耳:“華峯!你年輕氣盛,對於事實真相所知不多,見識不明,我可以原諒。

但是你的指責,我敬謝不敏!身爲一個記者,不應該事實之外摻雜太多的個人情緒,從職業角度講,你不合格!你的問題,在很久以前已經有很多人替我回答了!如果你仍舊覺得不滿意,那麼我今天再跟你說一次!你不就是覺得我沒有把軍隊交給蔣委員長,或者說我沒有把自己所有的財產,權利,軍隊,甚至生命安全全都交給他,這就是對國家不公?對民族不忠?這就讓你看不過眼,對不對?”

陳曉奇冷笑一,眼睛從他身上挪開,掃遍前方每一張臉孔亮的聲音迴盪在會場上空:“今天在這裏,我也回答過類似的問題!國家也好,軍隊也吧,建立的目的,是爲了全民族的幸福安危不是爲了成就某些人的名聲和利益!你說我擁兵自重,割據稱雄,那麼我問你,到底是我治下的人民過的更好,還是在中央政令通行下的地方更安逸祥和?你說我保存實力麼我請你去南洋海外問一圈,十年前他們的處境如何,現在他們的處境又怎樣?是好了還是壞了,我的艦隊在那裏到底是有用還是沒用!你說我應該去驅逐日本人,我不說你不懂國家大事,我只問你知不知道要想戰勝日本,需要怎樣的國力和軍力,如果現在開戰,你知道要死多少人?你知道有多少頭惡狼正在旁邊等着我們便的虛弱的那一天,重新撲上來把我們撕扯成碎片,把我們辛辛苦苦十幾年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一點點民族崛起強大的根基徹底毀掉!你懂不懂果稍有不慎,我們就可能玉石俱焚整個中國將變成一片廢墟,漂流在世界各地的同胞將重新淪落到受人欺凌壓榨的悲慘境地!甚至在百年之內們都沒辦法翻過身來,這些懂麼!你去問問你的蔣先生,他易地而處,比我做的更好麼!”

巨大的聲浪一**的震會場當中,許多臨近的記者只覺得頭昏腦脹,被陳曉奇口中呼喝出來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作響。身在前排的人,更感受到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強大氣勢從他身上勃發出來,壓得人心臟都跳不動似的!

華峯面色蒼,在陳曉奇一聲聲喝問下呼吸都困難,咽喉不住的吞嚥着唾沫,雙腿死有萬斤巨石壓迫,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陳曉奇說得這些話,他似乎早就過,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他的意志和信念卻堅定的認爲,這都是假的,這些不過是一面之詞,是這個傢伙在爲自己開脫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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