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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容連忙問道。

「不好說。」

宋靜書搖了搖頭,又沉聲道,「眼下先查吧!倘若當真查不出來,我再說那人是誰。」

方才那道人影,是真的與某個人很相似啊……

不一會兒,高寧夕也醒來了。

她雙眼哭得又紅又腫,這會子看起來也像是兩隻核桃似的,與從前光彩照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到她這幅樣子,宋靜書心裡真是又心疼,又替她感到難過。

「表姐你醒了。」

宋靜書走到床邊坐下,見高寧夕雙眼無神的盯著床帳,便放緩了語氣問道,「你肚子餓不餓?可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去?」

高寧夕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我什麼也吃不下。」

說罷,她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看著她這幅頹然的樣子,像是突然蒼老了數十歲似的。

宋靜書心下更是難受,忍不住轉過頭擦了擦眼眶。

將眼淚全部擦拭乾凈后,宋靜書這才轉過臉來,強笑著說道,「你當真不想吃?」

「你可要知道,如今我也有身子了,可是很長時間都沒有下廚了呢。」

「今日我為了你,甘願下廚去聞那油煙味,你要是錯過了今日,明兒可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畢竟,就連周友安如今想吃我做的飯菜都沒有呢。」

宋靜書故意逗高寧夕開心。

見她仍是兩眼無神,懨懨的不想說話。

宋靜書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又道,「今日這個天氣,若是嘬一盤麻辣小龍蝦當真是再好不過的了。」

「還有我前些日子才做好的牛肉乾、豆腐乾,親自做的凍脆梨,楊梅干……」

宋靜書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高寧夕的神色。

果真,在她說出這一長串美食后,毫不意外的見高寧夕咽了咽口水。

看樣子,是被宋靜書給勾起食慾了。

宋靜書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我原本還想將燒烤推出來呢!可誰知道我突然懷孕了,這下燒烤不能推出去售賣了,可咱們自己想吃卻是隨時隨地都可以做。」

「燒烤的味道你怕是還沒有品嘗過吧?飄香十里之外……」

不等宋靜書說完,就聽到高寧夕委屈巴巴的聲音,「寧夕,你別說了。」

「這段時日我都吃不下任何東西,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宋靜書轉過頭來,只見高寧夕臉上總算是有了點神采,她語氣無比幽怨,「這些日子,不管吃什麼我都要吐。」

「如此反覆,反倒是傷了胃,難受的緊。」

「你也知道你傷了胃?」

宋靜書斜了她一眼,「我的好表姐啊,你可不只是傷了胃,你還險些傷了你的娃!」

聞言,高寧夕神色一緊,雙手放在了肚子上,「我,我的孩子怎麼樣?」

見她如此緊張,可見還是期待孩子的到來。

宋靜書鬆了一口氣,莞爾一笑,「放心吧,你的孩子沒事。」

「只是,你若是再不能吃下任何東西,只怕是你的孩子也就要餓肚子了。」

懷孕后,孩子會瘋狂吸收母體的營養。

倘若高寧夕的營養跟不上,怕是孩子也會因此受累。

想到這裡,宋靜書忍不住又想要狠狠的叱罵楊威、以及他的家裡人了。

高寧夕神色緊張,眼中閃爍著對孩子的愧疚,良久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話來,「靜書,你是不是覺得我眼下特別可憐?我此刻這副模樣,是不是像個怨婦似的?」

「不,不像。」

宋靜書一本正經的搖頭,「像那田地里的黃花菜。」

又黃又憔悴。

高寧夕一愣,接著低低的笑了起來,「你啊,你總是有法子將我逗樂。」

「笑了就好!告訴我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做。」

宋靜書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只要高寧夕願意進食,宋靜書就有自信能將她的身子調理好。

只有將身子調理好了,才能有精力與將軍府打持久戰!

高寧夕仔細想著,已經在心裡想好了一串菜名,正要說出口卻被宋靜書打斷了,「哎呀不成!人家楊大夫可說了,你傷了胃得好生調理,只能吃白米粥!」

「煮的又軟又爛的那種白米粥!」

「什麼?」

高寧夕神色一變,接著臉上幽怨之色愈發明顯了,「靜書,你忍心讓我吃白米粥嗎?」

她還想著,許久沒有吃到宋靜書的麻辣小龍蝦、火鍋干鍋等等一系列美食了呢!

誰知,還不等說出口,美夢就被打碎了。

而且,還是碎的全是渣渣的那種。

「不是我不忍心。」

宋靜書語重心長的嘆了一口氣,「表姐,如今你這身子可不能亂來。」

「都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眼下想吃了是好事,但也不能放肆,否則更是會害了自己。」

為了讓高寧夕打起精神來,宋靜書又攥緊拳頭,給她鼓勵打氣,「再說了,只有養好了身子,咱們才能有力氣與賤人作鬥爭!」 「做什麼鬥爭啊?人家眼下在將軍府住的好好的呢,享受眾星捧月般的對待。」

只要一想起陳鳳雲在將軍府過著舒坦的好日子,而自己在寧武鎮被氣得食不下咽,高寧夕語氣就酸溜溜的,「咱們與她距離十萬八千里呢。」

「更何況,如今她也懷孕了,我怎麼跟她作鬥爭?」

高寧夕眼眶又開始濕潤了,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下臉頰。

她強撐著坐起來,一把抓住了宋靜書的手,「靜書,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說說心裡話。」

高丞相繁忙,高夫人如今也上了年紀,身子又不大好。

高寧夕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爹娘跟著操心,因此大多時候還忍著。

也只有在宋靜書面前,高寧夕才能放鬆片刻。

「靜書,我只要一想到,那一日你姐夫護著那個賤人,我就氣得渾身發抖。我就恨不得這輩子,從來不認識他,也沒有嫁給他、沒有懷著他的孩子。」

這些話,許是在高寧夕心裡憋了很久了,她一直找不到人傾訴。

因此,此刻抓著宋靜書的手,高寧夕忍不住一口氣說了許多。

「有時候,我想著要是這只是一場夢就好了!只要我從夢中醒來,就還是丞相府的小姐。」

高寧夕再次哭得像個淚人兒,「可惜,可惜我即便是醒來了,現實仍是那麼殘酷。」

「我與你姐夫的那些恩愛過往,就像是一場夢似的。不,就像是鏡花水月,我只能在腦海中回想、卻怎麼也無法伸手去觸碰。」

看著高寧夕哭得傷心,宋靜書即便是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兒。

即便是周友安對她已經好的無法再好了,可宋靜書仍是忍不住感同身受。

女人家都是這般。

只要哭一場,交一場心,兩人的距離便更是拉近了。

宋靜書也跟著哭了起來,兩人哭了許久才停下來。

她瞧著高寧夕又腫又紅的眼睛,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表姐,你瞧瞧你眼下,兩隻眼睛中的像是核桃似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

高寧夕嗔怪的看了宋靜書一眼,「你兩隻眼睛就像是兔子似的。」

兩人互相打趣后,宋靜書拿出錦帕,替高寧夕擦拭了淚水,「好了表姐!今日我允許你這般大哭一場,可今日之後你就再不能這般放聲大哭了。」

「不但影響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影響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了指高寧夕的肚子、又指著自己的肚子,「不管咱們懷的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若是在你的影響下,都變成了小哭包該怎麼辦?」

聞言,高寧夕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不過,這下是怎麼也哭不出來了。

「表姐,你眼下是怎麼想的?」

宋靜書鄭重其事的問道。

只有弄明白高寧夕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才能幫著她出謀劃策。

不管是收拾楊威這個渣男,還是陳鳳雲這個渣女,亦或者是楊威的爹娘等。只要弄明白高寧夕的想法,宋靜書能轉眼間想出一百種「治賤人於死地」的法子。

聽到宋靜書的問話,高寧夕自己也有些遲疑。

好半晌,才緩緩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對於你姐夫……」

許是被楊威傷透了心,又或許是見宋靜書對楊威意見頗大,高寧夕頓了頓又道,「對楊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心了。」

「其實,早在公婆逼迫他納妾時,他那搖擺不定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我就已經很失望了。」

只是那時,高寧夕對楊威還抱著一絲希望。

且楊威許是認識到了自己的態度,傷害到了高寧夕,也忙堅定的表示自己不會納妾。

至少那時,他還算是為高寧夕著想。

誰知過了不到兩個月,楊威的態度就變化的如此迅速。

「如今換來這樣的結果,我只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嫁給他!為何要等了他這麼久!」

高寧夕攥緊雙手,臉上漸漸的浮現出不甘心來,「我等了他這麼久,為了他受盡閑話,換來的卻是對自己的傷害!」

這時,高寧夕似乎是明白自己內心深處是什麼感受了。

對楊威,除了心灰意冷之外,便是無盡的恨意。

對陳鳳雲以及楊家,她更是恨不得讓他們去死!

換做是高寧夕一人,怕是還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恨意。

但如今,她肚子里懷著的是楊威的骨肉、是楊家的後代。偏偏楊家的人這樣對她,高寧夕便更是不甘心,替自己、也替腹中孩子感到不值得!

宋靜書皺了皺眉,「表姐,若是讓你現在收心,你可能做得到?」

言外之意,便是勸說高寧夕離開楊威。

高寧夕神色變了變,下意識遲疑了一下,接著搖了搖頭,「我雖然已經死心了,但此事可不是小事。」

「丞相府與將軍府都不是普通門第,當初這門婚事更是皇上親自賜婚。」

「因此,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說了就能做主,我還得與爹娘好生商榷。」

「那是自然。」

宋靜書點點頭表示了解,隨後又道,「不過表姐,既然這門婚事乃是皇上賜婚。如今將軍府都做這麼過分了,難不成皇上也就坐視不理嗎?」

高寧夕苦笑一聲,「靜書,事情哪裡像是你想的這麼簡單?」

皇上貴為一國之君,又哪裡會有閑心來處理這些小事兒?

在朝政大事跟前,這些事兒可不就是小事么?

高丞相作為文官之首,尚且忙得腳不沾地;

更何況,萬人之上的皇上呢?!

宋靜書也很快想到了這一層,也知道自己方才不過是心急了,便也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表姐你要打起精神來,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不管結果如何,你和孩子都是最重要的,別的都不要多想。」

高寧夕臉色動容。

她眼中起了一層晶瑩的霧氣,好半晌才擠出一絲笑容來,「好在,我還有你們。」

正說著,高寧華就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錯愕,又隱隱帶著壓制不住的八卦。

「寧夕姐姐,表嫂,下毒之人抓到了!你們可知道是誰?」 下毒之人抓到了?!

高寧夕剛剛醒來,因此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明所以的盯著高寧華。

宋靜書卻是連忙問道,「是誰?!」

「你們定是想不到!」

高寧華神神秘秘的,抓著宋靜書的手就要往外走去,「表嫂,你還是自己去看看那人是誰吧!保證是咱們誰都沒有想到的人,能讓你驚掉下巴的那種!」

「這麼神秘?」

宋靜書挑眉,但心裡已經大概猜到是誰了。

若她猜錯了的話,只怕是高寧華也不會如此興奮了。

見宋靜書被高寧華給拽走了,高寧夕不顧自己腫成核桃的雙眼,也連忙下了床跟了上去,「你們等等我!」

還沒有到前院,遠遠的就聽到高知縣暴跳如雷的聲音。

「你這個混賬!」

宋靜書與高寧華相視一眼,兩人進了正廳。

賓客們已經都被送回去了,此時外面杯盤狼藉,不少小丫鬟正在收拾。

因此,高知縣審問的「刑場」,就挪進了正廳。

背對著宋靜書她們跪在正廳中央的,是一道枯瘦的背影。

這道背影看起來髒兮兮的,就像是一個乞丐似的。

宋靜書挑眉走近,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一張熟悉至極的臉:張月娥。

「果然是你。」

宋靜書居高臨下的看著張月娥,臉上神色複雜,「張月娥,想必你早在宴席開始之前,就已經溜進了高家了吧?我起初看到你的影子,卻又不敢確定。」

張月娥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來。

她見來人是宋靜書,眼中恨意頓時愈發明顯。

她並未回答,張牙舞爪的想要撲上來,卻被周友安狠狠的一腳踹到了牆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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